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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柴旭晨
編輯 | 張曉玲
在科技產業,摩爾定律曾如同一座燈塔,指引著半導體行業快速前行。然而,在AI硬件需求大爆發的當下,馬斯克決意帶著捅破天的野心,把英偉達、AMD這些巨擘挑落下馬。
近期,馬斯克端出了自家的算力“全家桶”:從設計完工的AI5,到訓推一體的AI6,再到瞄準太空算力的AI7,甚至那個曾被外界認為已經“涼涼”的Dojo超級計算機項目也將被重啟。
一邊向行業放大招的同時,馬斯克同步“直聘”AI芯片工程師,他的目標是要9個月發一款新芯片,掀翻現有市場的迭代速度,并且還準備自建晶圓廠,從源頭掌控硅基命脈。
因為,在“鋼鐵俠”馬斯克的生態版圖背后,各業務線對芯片產能的渴求,使得AI芯片供應鏈的交付能力與技術迭代速度成為制約其擴張的關鍵因素。
將這些信號拼湊在一起,一個涵蓋自動駕駛、機器人、衛星通信及腦機接口的龐大技術生態正在浮出水面。那個曾經顛覆汽車、火箭行業的男人,這次準備改寫整個AGI時代的版圖了。
算力大一統
1月19日,馬斯克發帖放大招,宣布最新自研的芯片AI5設計已基本完成,準備打通智能車和機器人。而下一代“AI6”芯片也開始研發,定位訓推一體,機器人和數據中心都能用。馬斯克還表示,特斯拉未來還將推出AI7,AI8,AI9等芯片,目標是在9個月之內完成設計周期。
“我們預計最終芯片產量,將超過其他所有人工智能芯片的總和”,馬斯克凡爾賽地表示,“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要理解馬斯克的焦慮與野心,首先必須讀懂他手中這三張新底牌——AI5、AI6與AI7所代表的技術范式轉移。
目前設計已經基本完成的AI5,也就是此前傳聞中的HW5.0,是這場變革的先鋒。特斯拉曾預測,AI5的性能有望比AI4高50倍,馬斯克表示,這將是一款非常強大的芯片,單顆SoC性能大致相當于英偉達Hopper級別,雙芯配置則接近Blackwell級別,但成本極低,功耗也顯著更低。
在馬斯克的棋局中,AI5的意義遠不止于智駕,他強調AI5不僅會上車,還可以拿給機器人擎天柱用,特斯拉的智能車和機器人未來將共享同一套FSD算法和硬件。
可以說,AI5是特斯拉打通“車機同腦”戰略的關鍵節點。
隨著特斯拉人形機器人Optimus的快速進化,馬斯克急需一款能夠同時兼容汽車高速移動場景與機器人復雜肢體控制場景的通用計算核心。
AI5的出現,意味著特斯拉正在消除汽車與機器人之間的硬件隔閡,試圖用同一套“大腦”來驅動輪子和雙腿,這將極大地攤薄研發成本,并加速數據在不同形態終端之間的復用。
如果說AI5還在傳統邏輯內做加法,那么AI6則是試圖顛覆行業的底層架構。馬斯克將其定義為“訓推一體”的芯片,這對現有AI基礎設施的宣戰。
在當下的AI產業分工中,用于數據中心模型訓練的芯片(如英偉達H100)與用于終端推理的芯片(如車載FSD芯片)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物種,它們擁有不同的精度要求、內存帶寬設計和功耗限制。
然而,后續AI6試圖打破這堵墻,這意味著同一塊硅片,既可以安裝在行駛的汽車中處理瞬時的路況,也可以成千上萬塊地堆疊在數據中心里,夜以繼日地訓練最新的神經網絡模型。
一旦實現,特斯拉將徹底打通端側與云側的算力屏障,每一輛停在車庫里的特斯拉汽車,在閑置時都可能成為超級計算機的一個節點,這種分布式算力的想象空間是驚人的。
而更為遙遠的AI7,則赤裸裸地展示了馬斯克跨越星際的野心。這款芯片被明確指向“太空算力”,它將不再局限于地球表面的溫和環境,而是要應對宇宙射線的高輻射和太空真空的散熱挑戰。
AI7的目標客戶是SpaceX的星艦和星鏈。在馬斯克的終極構想中,未來的智能不應只存在于光纖連接的數據中心,而應通過衛星網絡覆蓋全球乃至火星。AI7將成為這張天基互聯網的神經元,實現天地互聯的分布式計算,為人類成為跨行星物種提供算力基座。
至于Dojo項目,此前曾因性能不達標和核心人員離職而被傳暫停,如今的高調重啟,說明馬斯克已經意識到,僅僅擁有芯片設計能力還不夠,必須擁有與之匹配的訓練集群架構。
Dojo被視為特斯拉AI雄心的基石,有望在處理自動駕駛視頻數據、優化神經網絡模型方面帶來顯著性能提升。摩根士丹利曾估算,若Dojo全面投入使用,可能為特斯拉帶來數十億美元的潛在估值提升。
挑戰物理極限
在傳統汽車行業,芯片的迭代周期通常長達三到五年,即便是消費電子界的霸主蘋果,也遵循著一年一更的節奏。馬斯克提出的“9個月一代”迭代周期,聽起來不僅瘋狂,甚至有些違反半導體工程的物理規律。
如此瘋狂加速背后,隱藏著三個不可抗拒的驅動力。
首要的原因在于算法對硬件的吞噬速度已經失控。特斯拉目前的FSD完全自動駕駛技術已經全面轉向端到端神經網絡架構。這是一種完全不同于過去規則代碼的技術路線,它更像是一個黑盒,通過喂養海量的視頻數據來涌現出智能。
這種架構下,模型參數量每增加一個數量級,智能的表現力就會發生質的飛躍。目前的現狀是,特斯拉的軟件團隊在算法上的迭代速度遠遠超過了硬件的摩爾定律。如果繼續沿用三年一代的硬件節奏,那么特斯拉最先進的算法模型將在長達兩年的時間里被舊芯片的算力天花板死死卡住。
馬斯克曾直言,特斯拉未來每年的AI芯片需求量將在“1億至2000億顆”讓軟件等硬件是絕對不可接受的戰略延誤。
其次,這是搶占具身智能時間窗口的唯一路徑。馬斯克多次斷言,人形機器人Optimus將成為特斯拉未來市值的萬億級支撐,其價值將遠遠超過汽車業務。
不同于汽車主要在二維平面運動,機器人需要在三維空間中進行極其復雜的平衡、抓取和交互操作,其對實時算力、低延遲以及能耗比的要求比汽車苛刻得多。馬斯克預判,未來三到五年將是人形機器人技術爆發和標準制定的關鍵窗口期,就像智能手機初期的混戰一樣。
如果特斯拉不能在這一時期通過極速的硬件迭代確立絕對的技術代差,一旦競爭對手追平,先發優勢將蕩然無存。九個月一代的狂奔,本質上是為了在行業爆發前夜,筑起一道用算力堆砌的高墻。
最后,則是擺脫對外部算力依賴的焦慮。
雖然特斯拉目前是英偉達的大客戶,但馬斯克深知,在AI淘金熱中,賣鏟子的英偉達掌握著絕對的定價權和分配權。隨著特斯拉車隊規模向千萬級邁進,機器人產量向億級規劃,如果核心算力完全依賴外部采購,高昂的硬件成本將吃掉所有的商業利潤。
更重要的是,將企業的命脈交由黃仁勛分配,這不符合馬斯克“第一性原理”中對安全感的需求。通過九個月一代的快速迭代,特斯拉試圖用專用的ASIC芯片在特定任務的效率上跑贏通用的GPU,從而掌握定價權。
終極垂直整合
劇透芯片路線圖只是個開始,這位集齊了通用人工智能、自動駕駛、具身智能、商業航天和腦機接口等所有前沿風口的科技巨頭,提出了新構想:建一座自有的2納米“TeraFab”(萬億級晶圓廠)。
在他看來,臺積電和三星雖然被視為行業的雙寡頭,擁有如印鈔機般的盈利能力,但在產能擴張的響應速度上卻顯得遲緩。
長期以來,全球科技巨頭大多采用Fabless(無晶圓廠)模式,只負責設計,將制造外包給臺積電或三星。
然而,馬斯克正在重新審視這一分工。疫情期間的全球“缺芯”危機給汽車行業留下的創傷至今未愈,那段不得不停工待料的日子讓馬斯克刻骨銘心。
因此,這座規劃月產10萬片起步、最終目標月產100萬片的TeraFab應運而生,它是xAI、Tesla、Optimus、SpaceX及Neuralink五大業務線在2025年末至2026年初集體爆發后,對全球半導體產能發起的挑戰。
在業內人士看來,如果是自研芯片加上深度綁定的制造能力,甚至是自有的生產線,特斯拉將掌握供應鏈的主權,不再受制于代工廠的排期和產能分配。
更深層次的賬本在于成本與能效的極致壓榨。比亞迪在功率半導體上的成功已經證明,IDM(設計制造一體化)模式雖然資產極重,但一旦規模上量,其成本優勢是毀滅性的。
當未來特斯拉需要為幾百萬輛車、幾千萬個機器人乃至幾萬顆衛星提供芯片時,這不僅是采購成本的問題,更是能效優化的問題。
有芯片產業人士指出,通用的制造工藝往往為了照顧所有客戶而做出妥協,而自造芯片允許特斯拉從晶體管排列的原子級別開始優化,剔除所有不必要的電路,只保留對運行FSD和Optimus神經網絡最有效的部分。
在電池能量密度尚未突破的當下,這種由制造工藝帶來的能效提升,直接決定了機器人的續航時間和汽車的行駛里程。
賭注與未來
透過這些眼花繚亂的技術名詞和激進的時間表,我們看到,馬斯克所構建的嚴密咬合的AI生態閉環。在這個閉環中,每一個環節都為下一個環節提供養料,互為因果。
在這個生態系統的最前端,是數百萬輛行駛在世界各地的特斯拉汽車,它們像巨大的觸角,每時每刻都在采集真實世界的物理數據。這些數據是訓練AI最寶貴的燃料。與此同時,即將量產的Optimus機器人將把數據采集的范圍從道路延伸到家庭、工廠等更復雜的室內場景,極大地豐富了數據的維度。
這些海量的數據被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云端,那里有重啟后的Dojo超級計算機和堆疊成山的AI6芯片嚴陣以待。它們日夜不停地吞噬數據,訓練出更強大的端到端神經網絡模型。而這些模型又會被通過OTA技術瞬間分發回汽車和機器人身上,讓它們變得更聰明。
而在這一切之上,是AI7芯片加持的Starlink衛星網絡。它不僅解決了地面基站覆蓋不到的通信盲區問題,更重要的是,它正在構建一張天基算力網。未來,當一輛特斯拉汽車行駛在荒漠,或者一個Optimus機器人在偏遠礦區作業時,它們可以實時調用太空中的算力支援,不再受限于本地芯片的性能瓶頸。
在這個宏大的構想中,芯片就是流淌在這個生態系統中的血液,而“九個月一代”的迭代速度,就是維持這個龐大機體的心跳頻率。
馬斯克非常清楚,人工智能的競爭歸根結底是算力的競爭,但更本質的是“算力進化速度”的競爭。誰能以最快的速度將沙子變成算力,誰能以最低的成本將電力轉化為智能,誰就能定義未來的規則。
當然,馬斯克的這一系列激進舉措充滿了巨大的風險,自建晶圓廠更是半導體行業的“吞金獸”,數百億美元的投入可能在數年內都聽不到回響。此外,放棄通用的英偉達生態,轉而構建封閉的Dojo軟硬件體系,一旦技術路線走偏,特斯拉將面臨巨大的沉沒成本和時間損失。
然而,回顧特斯拉的發展史,從力排眾議堅持純視覺方案,到甚至拆除雷達,馬斯克從來都是在爭議和豪賭中前行。他不僅是在造車,也不僅是在造機器人,他正在試圖通過對物理底層算力的極致掌控,培育出一種具備自我進化能力的“硅基生命”形態。
對于全球科技行業而言,特斯拉的這次算力狂飆既是一聲警鐘,也是一聲沖鋒號。它宣告了AI硬件的戰爭已經從單純的“拼參數”,升級到了“拼迭代速度”和“拼生態閉環”的全新維度。在這場戰爭中,跟不上節奏的玩家,或許連留在牌桌上的資格都沒有。
馬斯克正在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證明:在通往通用人工智能(AGI)的道路上,唯有掌握算力主權的人,才能握住開啟未來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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