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開年,就有兩個讓人無法接受的消息——
袁祥仁、梁小龍相繼去世。
對于年輕一點的觀眾來說,這兩人都是周星馳那部《功夫》里讓人過目不忘的面孔,賣給阿星“如來神掌”秘籍的乞丐,以及與阿星大戰的“火云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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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于我而言,他們是動作片的標桿。
他們所代表的,是整整一個充滿汗水、硬橋硬馬、拳拳到肉的舊時代。
這意味著動作電影徹底落幕?
但有意思的是,幾乎是與此同時,有兩部動作片宣布定檔——
《東北警察故事3》與《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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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是謝苗多年以后再戰大銀幕的作品,其上一部取得了豆瓣7.2的分數。
而后者更是夸張。
導演袁和平(“天下第一武指”,也是袁祥仁的哥哥),編劇蘇照彬(《劍雨》),主演吳京、謝霆鋒、李連杰、張晉、陳麗君……幾乎是甄選出了華語區最“能打”的人。
動作片還有復興的機會嗎?
或許,這是對“動作片是否已死”的最后一次生死實驗。
01
先說《鏢人》。
預告片給人的第一感覺,是袁和平這次打爽了。
動作戲非常多。
開場的第一個鏡頭便是大漠黃沙。
一人一騎獨自行走。

在做什么?
緊接著,便出現了懸崖邊上的一家客棧,一個外人到來的特寫(大概率是開頭的那個角色)。

以及,一場馬上的打斗。

影片講的是在隋煬帝時期的西域大漠中,“天字第二號逃犯”刀馬(吳京 飾)正在押送一趟鏢,他打算把知世郎(孫藝洲 飾)從西域押往長安,一路上遭遇了各種勢力的糾纏。
沙漠、客棧、投宿、廝殺。
從這個開場來看,其實頗有些《龍門飛甲》的感覺。
預告片給人一種很強的“袁和平”感。
比如馬上打斗的動作設計,刀馬一個飛身上馬,身體與地面平行,這很有袁和平風格——
對“飛躍”的執念。
再加上常貴人(李連杰 飾)的這個拔劍的威亞鏡頭。

阿育婭(陳麗君 飾)的倒地射箭。

雙頭蛇(張晉 飾)的飛刀。

或者刀馬的一個戰斗回憶。

如果細究的話,你能看到很多以往的動作片的影子。
但《鏢人》不是港片,它改編自許先哲的漫畫。
光有港式動作顯然不行。
它的氣質與這片大漠一樣,粗糲、肅殺,血漿很足。

于是袁和平做了一定的平衡。
他在動作上盡量寫實。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諦聽(謝霆鋒 飾)這個角色,你看他的出場便是狂放地扯出雙鞭,大開大合地砸落下來,哪怕面部都變了形,變成了雷佳音(bushi)。

而他后來與刀馬的兩場打斗——
一場是沙塵暴中諦聽猛擊刀馬,一場是刀馬拯救知世郎的廝殺。


你都可以感受到袁和平是有意把徐克在《七劍》中嘗試過的“實戰”風格融合進這部電影的。
這樣的“真打”與近年流行的“飄逸”截然不同。
能不能讓人耳目一新我不知道。
但至少,不會差在哪里。
02
相比于《鏢人》,《東北警察故事3》的體量要小很多。
但我覺得這樣的體量更有樣本價值——
畢竟大片不該是常態,動作片要想“復興”,得靠大量中小成本電影。
《東北警察故事》本是一部屬于大東北的,冷峻版《警察故事》。
但第三部,背景換到了熱帶,風格變成了喜劇。
李紅旗(謝苗 飾)也穿上了花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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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預告片來看,《東北警察故事3》的動作戲大概有五場。
第一場是甜點。
大概是說李紅旗去海南結婚,機場遇到有小偷團伙偷手機,于是一個箭步追上去,在犯罪團伙的車里猛揍六名大漢。

這場戲其實算是定調——
意味著《東北警察故事》系列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歸功于其獨特的動作美學,“限制空間內的極致格斗”。
不管是車里,還是廁所里,都是其重點發揮的地方。
講究一個狹窄空間的拳拳到肉。

于是你看,這回李紅旗的出手也是專打要害。
只往頭部猛擊。
后面呢,則是有四場不同空間的打戲。
其中兩場依舊延續著喜劇風格。
可能是說李紅旗得知飛機上的鄰座女孩被綁架,于是他在婚禮之前前往調查,在舞廳和游戲廳遇到了不同的地頭蛇。
這地頭蛇張牙舞爪。

結果李紅旗三下五除二,把這幫小混混打服了。

甚至暈頭轉向。

另兩場則是重頭戲,分別發生在天臺與漁船。
猜測是李紅旗找到了主謀——
人販子頭目秦葉蓉(黃米依 飾)及賣魚佬(伍允龍 飾)。


于是各自展開決斗。
值得一提的是,你看這兩場動作風格,其實已經不再有喜劇成分了。
它變回了《東北警察故事》系列擅長的風格。
主打一個“狠辣”。


而這,也是新世紀以來,以甄子丹為代表的MMA動作的延續。
可以期待一波。
03
可以看得出來,《鏢人》和《東北警察故事3》所代表的是動作片的兩條不同道路。
前者是頂級資源加持,畢其功于一役般試圖重振武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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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是網絡進軍院線,試圖做到一次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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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都擺脫了以往動作片“不接地氣”的部分,并企圖用真正的功夫,打出一個“實戰”的未來。
這兩部片我肯定是有期待的。
比如《鏢人》里我就很好奇李連杰重出江湖會是什么樣的狀態。
他是故事前半段的小boss。
有特殊癖好。
他在片中與吳京有一場重要的打戲,而從預告看來,頗有當年的風采——
如果你記得當年甄子丹回憶與李連杰合作的話就會知道,李連杰的動作特別快。
而這次他與吳京,也是速度的比拼。

《東北警察故事3》更不必說。
作為一個謝苗所有網大都不曾落下的動作片影迷來說,我一直覺得他才是如今華語動作演員的中堅力量,于是自然便很關注他這次“重返大銀幕”的效果。
尤其是這個系列的前兩部都給我帶來的驚喜。
這部不能不支持。

但,老實說,期待的同時,也不免會擔心——
我懷疑相比于《鏢人》的動畫版,以及《東北警察故事》第二部,這次的大銀幕呈現未必會讓人滿意。
首先是故事。
袁和平作為導演的“黑歷史”自不必說了,簡直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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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鏢人》雖有蘇照彬編劇,但排第一位的卻是俞白眉。
這就更讓人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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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警察故事3》也是如此,看得出它想走《警察故事》般喜劇的嘗試。
但有時候,好笑與尷尬往往是一線之間。
這對于沒成功經驗的主創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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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尺度”。
不管是《鏢人》,還是《東北警察故事》,它們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尺度夠大。
前者血漿橫飛,后者拳拳到肉。
所以我很懷疑,會不會因為上院線的緣故,而對這樣的尺度進行閹割。
畢竟,相比于我們這些小眾影迷,合家歡的市場更大。
04
說到這里,不得不多說兩句袁祥仁和梁小龍的話題。
這幾天很多人在懷念他們。
有人是因為他們出演過經典的角色,有人是因為他們是真正懂功夫的演員,理由各不相同。
但總結起來其實就是一句話——
他們不止能打,還“有戲”。
什么是“有戲”?
看眼神。
比如袁祥仁演乞丐,你能看到他的狡黠和通透,梁小龍演火云邪神,你能看到他的癲狂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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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說他們的演技有多好。
而是,你能從他們的眼里看出他們是真的相信這個角色。
而現在呢?
看著那些特效支撐起來的武打,看著演員們不停地耍帥擺pose,我完全感受不到俠的氣質,也感受不到惡的可怕。
影視劇里的“人”,開始逐漸平庸化。
就拿去年的兩部動作片來說。
《射雕》為什么失敗?
不僅是故事。
更是因為主角,尤其是郭靖這個角色實在沒有什么塑造的空間,我們無法通過眼睛看到他的內心,人物立不住。
我相信即便換成其他的演員,效果也會大差不差。
而《捕風追影》為什么又成功?
很大程度是與現實互文。
片中無論是成龍,還是梁家輝,所遇到的境況很容易讓人想起現實。
他們是在扮演黃德忠與影子。
更是在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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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沒錯。
一直以來我們都強調動作設計,但其實,動作從來都只是基底,是骨頭。
而人物和故事,才是血肉。
“魂”不能丟。
我不知道接下來《鏢人》或者《東北警察故事3》能否成功。
但看到預告片里刀馬疲憊的眼神。

看到李紅旗執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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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去想——
至少,大銀幕上還有人在揮拳。
還有人在拔刀。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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