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詩慧從保溫壺里倒出一碗湯,端到我面前。
“林小姐,這是我特意熬的補湯,對你身體好。”她笑得很真誠。
“我不喝。”我別開臉。
余詩慧有點無措地看向沈書南。
沈書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湯,對那個黑衣男人微微點了點頭。
黑衣男人立刻走過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他的手勁極大,我被迫張開嘴。
滾燙的液體灌了進來,燙得我喉嚨刺痛。
我拼命掙扎,咳嗽,湯水從嘴角溢出來,流到脖子上火辣辣的疼。
大半碗湯被灌了下去。
黑衣男人才松手。
我伏在沙發上劇烈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
沈書南皺了皺眉,對黑衣男人說:“下次注意點,別這么粗魯。”
他只是說,別這么粗魯。
他沒說,不該這么做。
余詩慧拿出一個相框,放在客廳最顯眼的柜子上。
照片里,她摟著沈書南的胳膊,沈書南懷里抱著一個瘦弱的小男孩,三個人都在笑。
“擺在這里,”余詩慧輕聲細語,“讓康康從小就能看到,感受到家里的溫暖。”
那笑容刺痛我的眼睛。
晚上,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伸到枕頭下,摸到一張硬硬的紙。
我摸出來,就著窗外微弱的光看。
是一張B超單的復印件。
旁邊有一行熟悉的字跡,是沈書南的:“希望一切順利,我的長子。”
我的長子。
那四個字像燒紅的針,扎進我眼睛里。
兩年前,那時候沈書南正在籌備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對我說,我是他此生唯一的摯愛。
原來在他心里,想著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第二天下午,客廳的屏幕亮了。
沈書南看起來有些疲憊,背景像是在醫院。
“時年,昨晚休息得好嗎?”他例行公事地問。
我沒回答,直接把那張B超單舉到攝像頭前。
屏幕里,沈書南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看著我,眼神深不見底。
沉默了很久。
“詩慧當時情況很不穩定,需要家屬簽字。”他終于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我是孩子的父親,簽個字而已。”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點不耐:
“時年,過去的事情,追究有什么意義?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向前看,解決眼前的問題。”
我的孩子,我的痛苦,我的八年,都是過去的事,都沒有意義。
我沒再說話,視頻斷了。
夜里,別墅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停電了。
孩子被熱醒了,哇哇大哭。
“張姐?張姐!”我喊保姆。
沒有人回應。
孩子的哭聲在黑暗悶熱的房子里回蕩,越來越響。
我緊緊抱著懷里小小的身體,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混在汗水里,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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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長得好像沒有盡頭。
天快亮時,電才來。
孩子哭累了,在我懷里抽噎著睡去,我全身被汗浸透,傷口周圍的皮膚悶得發癢刺痛。
保姆張姐像沒事人一樣出現,做了早飯。
我一口也吃不下。
上午,沈書南沒出現,余詩慧來了。
她穿了一條淺綠色的裙子,只拎著一個小包。
“書南去醫院陪小天了。”她自顧自在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我憔悴的臉上,笑了笑。
“林小姐昨晚沒睡好吧?停電了,這地方就是這樣,偶爾會出點問題。”
我沒理她。
她也不在意,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玩具,是個會唱歌的旋轉木馬。
“給康康玩。”她遞過來。
我沒接。
玩具掉在地上,音樂響起來,叮叮咚咚,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余詩慧彎腰撿起來,關掉音樂,她走到我面前,突然伸手,碰了碰我的臉頰。
我猛地躲開:“別碰我!”
她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林小姐,何必這么敵視我?我們都是做母親的,你應該最能理解我的心情。”
她往前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小天的病,真的很重,醫生說,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可能就這幾個月了。”
她的眼睛紅了,語氣卻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
“康康是他的親弟弟,是現在唯一的希望。”
“林小姐,你也有孩子,你忍心看著一個五歲的孩子,因為你的一時意氣,就這么沒了嗎?”
我渾身發冷:“你威脅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她退后一步,恢復溫婉的模樣。
“書南心軟,顧念舊情,有些話他說不出口,但我不一樣,為了小天,我什么都做得出來。”
她看了眼在嬰兒床里熟睡的孩子,輕聲說:
“多可愛的孩子,如果因為你的固執出了什么意外…書南大概會恨你一輩子吧。”
說完,她轉身走了。
中午,沈書南來了,他徑直走到我面前,眼神冰冷。
“你對詩慧說了什么?”
我愣住:“我沒說什么。”
“沒說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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