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口棺材,是活著的時候就準備好的。
不是木頭的,也不是土里的,是一圈磚墻砌起來的四面死角,連天光都透不進。
她活著的時候,就被關在那屋子里,整整五十年。
不是逃不出來,是根本不給她出門的路。
人活著,最怕不是沒有飯吃,是看得見天,卻走不到外頭。
這事發生在明朝初頭,地方在安徽歙縣的許村,村子不大,出了個許姓大戶,家里六個兒子,書香門第,日子過得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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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第三的叫許周安,年紀輕輕考過秀才,娶了一位胡姓姑娘。
胡氏不光模樣好,性子也溫順,日子才剛過得有點起色,沒想到丈夫突然撒手人寰。
她那年剛二十,肚子里還懷著孩子,沒哭出聲,眼淚就流干了。
許家人嘴上說著可惜,心里其實更想保住香火。
孩子出生后取名叫許天相,按說母憑子貴,她日子該好過點,但人算計得再精,也架不住一個“守節”兩個字。
許家的老大許伯升,嘴上說是為家門清譽,心里卻打著另一本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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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胡氏年紀輕,長得又好,改嫁出去丟了許家的臉。
于是他一句話,讓人把胡氏的宅子四周砌起高墻,門窗封死,只留一扇小門送飯。
那年她才二十歲,活生生被困進去,從此不見天日。
街坊有人私下議論,說這太過了。
可許家是當地的頭面人物,沒人敢多嘴。
更沒人敢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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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沒哭,也沒鬧。
她知道自己要是倒了,兒子連飯都吃不上。
她把丈夫的牌位供在墻角,日日燒香,年年守歲。
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把所有的盼頭都壓在許天相身上。
墻外是四季更替,朝代更迭;墻里是從青絲到白發,一步沒挪過。
許天相爭氣,從小讀書刻苦,后來考上了進士,入了仕途,走南闖北,官至朝廷大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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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忘記母親。
他在朝堂上講述母親被關的事,皇帝聽后,頒旨讓他回鄉探親,還準許為胡氏立節孝牌坊。
這原是莫大的光榮,可等他趕回家,把圣旨擺在母親面前,胡氏卻只說了一句話:“我被困這堵墻里半輩子,這不是光榮,是恥辱。”
許天相怔住了。
他以為母親會高興,卻沒想到她連門都不愿出一步。
她說那貞節牌坊,不是旌表,是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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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給她的,是給許家的,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她是被關著守節的。
她沒罵誰,也沒哭。
就坐在那屋子里,頭發全白了,眼神卻一點沒老。
她說她不出去,就這樣,一直到死。
人死后,靈柩才出了那堵墻。
那年她七十二歲,整整關了五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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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相沒再說話,只按她的意思辦了后事。
這堵墻后來沒拆,反倒成了地方上的“古跡”。
很多人去看,看得不是墻,而是墻里那個被困了一輩子的女子。
有些人說她偉大,有些人說她固執。
可沒人知道她真正想說什么。
她的遺物不多,一盞油燈,一對舊鞋,一封寫給兒子的信,信里沒一句怨言,只說“為娘此生,愿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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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后來被許村人刻在她的舊屋門前。
那屋子現在還在,磚是原來的磚,墻是原來的墻。
有時風吹過來,墻角的青苔像是她的影子,站在那,不動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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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徽州地方志·許村卷》
安徽省歙縣文物管理局訪談資料
《明代婦女生活實錄》,中國社會科學院出版社
許村貞節牌坊保護項目檔案(2015年重修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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