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可以彌補歷史的不足

小說大多虛構故事，或者說以虛構的手法來結構故事，似乎無足輕重，不能當成歷史來解讀，可是偏偏作者進行了合理化的想象，可以彌補歷史的不足。

史官在寫歷史的時候，往往并不能秉筆直書，而是用了曲筆，甚至要為尊者諱，為長者諱，為當權者諱。很多帝王將相的好事寫進了史書，而他們的壞事卻并沒有完全記錄。這樣的史書只能當成一種參考，而不能完全當成記錄事實的東西。小說似乎可以彌補史書的不足。雖然作家會用虛構的手法來結構故事，會塑造虛擬的人物，塑造虛擬的環境和情節，但這種塑造是符合生活真實的，其實就是符合邏輯的真實和情感的真實，卻不一定和生活真實畫等號。很多歷史事件讓人撲朔迷離。除了處身其中的歷史人物無法言說，就是一些權貴掩蓋事實，并不想讓人們知道這樣的歷史究竟是怎樣的，以便為自己謀求利益。不管是楊貴妃的死，還是李自成的死，都顯得撲朔迷離，史學家也沒有進行徹底的論述，或者說沒有太多的資料來支撐他們的論述，就讓人覺得他們的死是一個謎，于是就產生了寫楊貴妃和寫李自成的小說。作家會根據史料來虛構小說內容，因為作家和史學家一樣，沒有親眼看到他們的音容笑貌，甚至連他們同時代的人都沒有見過，當然就只能憑借一些史料來揣測，這種揣測是符合邏輯真實的，也要體現情感的真實，不然就成了胡編亂造，沒人愿意看了。作家寫作歷史演義小說，往往會有一個真實的歷史背景，在這樣的背景下，虛構出一些歷史人物，或者說以真實的歷史人物為模板，夸大他們的事跡，當然就可以進行多方面的思考，彌補歷史的不足。

作家在創作小說的時候，會查閱一定的資料，有的甚至要到一些地方去采風，去住上一段日子，收集那個地方的風土人情，記錄在本子上，當成創作的素材。倘若只是閉門造車，就很可能弄得不真實，起碼邏輯和情感是不真實的，即便寫得再樸素，也仍然失掉了鮮活的特征。雖然有些作家寫心理小說寫得不錯，有靈魂和肉體的對話，也有一定的現實內容，但這樣的小說并非關起門來自己琢磨的，而是有一定的現實基礎，或者說作家深刻體驗了現實生活，才有了靈魂與肉體的對話。作家不一定非得是個精神病患者，有可能會采訪精神病患者，會觀察他們，把他們寫進自己的作品。當然也有的作家在寫作的時候總是跳入跳出，甚至化身為作品中的人物，自己和自己爭吵。這樣的作家在創作的時候似乎具備了多重人格，一會兒是自己，一會兒是作品中的角色，一會兒又是讀者，多種角色互相轉換，互相爭吵，似乎要討論真理，要討論情節的發展，要討論讀者的接受程度等等。作家可以保證自己作品虛構的真實，看似有些別扭，實際是符合創作規律的，也就是保證虛構作品中邏輯和情感的真實，而不會保證人物形象和故事情節的真實。

即便如此，作家也可以虛構歷史，可以對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進行評論，進行合理化想象。也就是說，作家可以突破史學家的限制，突破史學現有模式的限制，進行合理化的想象和構思，進行各個角度的推測和分析，似乎可以讓人們看到更多的可能。既然歷史是不能還原的，很多后代的史學家修前朝的歷史，卻并不會當場修當朝的歷史，以免出現美化或丑化的嫌疑，也就有失公允性了。可是后朝的史官修前朝的歷史，也仍然存在著各種忌諱，存在著各種美化和丑化的嫌疑，甚至采用了先入為主的觀念，要揣測歷史人物的性格和行動，當然就和作家的創作差不多了。作家也會用先入為主的觀念來創作，會賦予人物形象一定的性格，而且要這樣的人物形象展現在作品中的社會背景之上，還要虛構一些情節，來凸顯人物性格。作家的這種構思和史學家的構思差不多，只是史學家擁有的材料似乎更多一些，更能符合史學的創造規律，卻不會虛構得太離譜。即便史學家從自身的角度來寫歷史，寫自己親眼看到和親身經歷的歷史，也不一定寫的那么好，或者說不一定做出客觀公允的記述和評價。歷史似乎是一個謎，始終等著人們來破譯。不管是史學家還是作家，都無法窺探歷史的真實面目，只能從自己的角度來分析史料，根據材料來書寫歷史，但并不能說史學家寫的就一定正確，作家寫的就一定是錯的。

史學家可以虛構歷史，因為他們大多采用了先入為主的觀念，不管寫作歷史人物，還是寫作歷史事件，都用當朝的意識形態來審視，已經出現了很大的偏差，甚至像作家一樣來虛構歷史人物性格和事件。只是讓人覺得邏輯合理就可以了，但缺少血肉，或者說缺少歷史細節，怎么說都讓人覺得不是那么真實。雖然作家寫小說用了先入為主的觀念，虛構小說人物和情節，虛構小說中的環境，但創作規律是有約束性的，要約束作家搞創作，而不能讓作家搞天馬行空式的寫作。寫詩詞可以天馬行空，寫小說就不一定那么自由，需要遵從小說的創作規律。有的作家寫到一半，覺得小說中的人物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期。因為隨著環境的變化和情節的發展，人物形象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和作家原來構想的不一樣了，但作家并不會肆意修改小說內容，而是讓人物形象適應故事中的環境，哪怕背離了作家的意圖，也照樣寫下去。也就是說，作家要受到創作規律的約束，不能隨便亂寫。作家可以對歷史進行各方面的分析，可以寫歷史小說和英雄演義小說，可以寫平常人的生活。這樣的生活一般都吸引人，都有一定的特殊性，或者說具有一定的典型性，讓人覺得似像又不像，覺得那么親切，當然也就愿意看了。而歷史往往缺少一些細節，需要作家們去填補。作家們會展開豐富的想象力，去填補歷史細節，會給讀者一定的交代。

讀者應該看到作家寫作的虛構屬性，但這種虛構是來源于現實中的虛構，是合理化的想象和分析，而不是胡編亂造。倘若讀者發現作家寫的小說出現了邏輯錯誤，出現了情感的錯位，不符合邏輯，也不符合情感發展變化，就果斷放棄吧，轉而看別的小說，因為這樣的作家是不合格的，起碼沒有遵從創作規律，也沒有寫作自己構想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