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帶兵打仗,脾氣這東西,有時候是催命符,有時候卻能點石成金。
可偏偏在將星璀璨的人民解放軍里,就出了這么兩個怪人。
一個溫吞得像碗白開水,一個火爆得像個炮仗,脾氣秉性南轅北轍,八竿子打不著,一輩子都沒在一個鍋里攪過馬勺,可最后,倆人都被后世供上了“戰(zhàn)神”的神壇。
一個,是粟裕,見了面你喊他一聲“粟司令”,他可能還會靦腆地笑一笑,擺擺手,說話細聲細語,不帶半點火氣。
另一個,是韓先楚,人還沒到,嗓門先到,開會的時候你要是跟他意見不合,他能拍著桌子跟你掰扯半天,人送外號“旋風司令”,一點不摻假。
這一個水,一個火,到底是怎么在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里,都煉成了真金?
韓先楚這個人,一個“旋風司令”的外號,就把他的性子概括完了。
他打仗,突出一個“狂”字。
這個“狂”,不是沒腦子的瞎沖,而是一種看透了戰(zhàn)局之后的絕對自信。
這位湖北紅安出來的放牛娃,骨子里就帶著一股不信邪的勁。
![]()
開會的時候,別人不敢說的話他敢說,領導定了的調子他敢反駁。
在東北戰(zhàn)場,跟兵團司令鄧華、政委黃克誠因為戰(zhàn)術問題爭得臉紅脖子粗,那是家常便飯。
有人在背后嘀咕,說他是個“軍中一霸”,不好管。
這“霸道”的脾氣,在1950年初的海南島問題上,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那時候,解放海南島怎么打,這事兒把四野的高級將領們愁得夠嗆。
金門那場敗仗的教訓還火辣辣地疼著,手里沒像樣的軍艦,只有一堆木頭帆船,要去闖國民黨重兵把守、還有海軍艦隊巡邏的瓊州海峽,這仗怎么看怎么懸。
兵團司令鄧華這些主官都傾向于穩(wěn)妥,覺得得等,等蘇聯(lián)的援助,等空軍建立優(yōu)勢,最起碼也得等到下半年再說。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大伙兒你一言我一語,就是沒人敢拍板說“現(xiàn)在就打”。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時任40軍軍長的韓先楚坐不住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嗓門震得茶杯蓋子都響。
他力排眾議,態(tài)度堅決到近乎蠻橫:不能等!
![]()
必須趕在谷雨前發(fā)起總攻!
他的理由,粗暴,但直擊要害:“現(xiàn)在對岸的薛岳就是個被嚇破了膽的兔子,咱們多等一天,他就多修一天工事,多一分喘息的機會!
他那幾條破軍艦,晚上黑燈瞎火的敢出來溜達?
我們夜里過海,他們就是睜眼瞎!”
這話里透出的,不光是膽氣,更是對戰(zhàn)爭規(guī)律的深刻理解。
他算計的不是船堅炮利,而是人心向背、天時地利。
他看穿了敵人色厲內荏的本質,也算準了谷雨節(jié)氣前的季風,最重要的是,他信得過自己手下那幫從黑土地一路打到天涯海角的百戰(zhàn)之師。
為了讓自己的想法落地,韓先楚干了件更“出格”的事。
這邊跟兵團司令爭論不休,那邊他直接把自己的作戰(zhàn)方案越級捅到了遠在北京的軍委。
這份帶著“狂勁”的電報,竟然真的說服了最高統(tǒng)帥部。
![]()
1950年4月16日夜,韓先楚兌現(xiàn)了他的諾言,親自坐上了一艘木帆船的指揮船,帶著第一梯隊,迎著國民黨軍的炮火,一頭扎進了波濤洶涌的瓊州海峽。
這一仗,不僅把五星紅旗插上了五指山,也創(chuàng)造了世界軍事史上前所未有的大規(guī)模木船渡海登陸作戰(zhàn)的奇跡。
你要是覺得戰(zhàn)神都得是韓先楚那樣火爆脾氣,那粟裕就能讓你大跌眼鏡。
粟裕給人的感覺,永遠是沉靜的,甚至是謙卑的。
他不抽煙不喝酒,最大的娛樂活動,就是把自己關在屋里,對著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能躺著看上一天一夜,一言不發(fā)。
跟上級匯報工作,他從來是條理清晰,有理有據(jù),但語氣總是商量的,絕不紅臉。
可就是這么一個溫潤如玉的人,骨子里的“狂”,比誰都深沉。
時間倒回1948年,解放戰(zhàn)爭到了最要勁的關頭。
中央軍委給粟裕和他的華東野戰(zhàn)軍下達了一個極具魄力的命令:你粟裕,帶華野三個主力縱隊,像一把尖刀,渡過長江,直接插到國民黨的統(tǒng)治核心區(qū)去,在蔣介石的后院里鬧他個天翻地覆,以此來牽制敵人兵力,配合中原戰(zhàn)場的劉鄧大軍。
這個計劃,宏大,勇敢,充滿了革命的樂觀主義精神。
![]()
可作為前線總指揮的粟裕,趴在地圖前,用鉛筆推演了幾天幾夜,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他腦子里冒出來一個大得嚇人的想法:別去南邊了!
就在江北,把家伙事兒都亮出來,跟國民黨的主力兵團干一場決定性的會戰(zhàn)!
他覺得,帶幾個縱隊到江南去,看著是威風,實際上是把一支能砸碎一切的鐵拳,掰成了幾根容易被折斷的手指頭,后勤補給跟不上,很容易陷入重圍。
更重要的是,這么一走,就等于放過了集結在徐州周圍的國民黨幾個精銳兵團,那才是心腹大患。
與其到敵人后院去撓癢癢,不如就在這片自己熟悉的土地上,集中所有力量,跟他們來一場硬碰硬的生死對決!
這可不是簡單的戰(zhàn)術調整,這是在跟最高統(tǒng)帥部的戰(zhàn)略棋盤叫板。
在那個紀律如鐵的年代,這需要何等的勇氣。
粟裕沒有拍桌子,也沒有去爭吵,他用了他自己的方式。
他一連給中央發(fā)了三封電報,用詞極為懇切,自稱“斗膽直陳”,反反復復,不厭其煩地陳述自己的理由,分析利弊,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擺在了桌面上。
![]()
這份“斗膽”,就是粟裕式的“狂”。
它不靠嗓門,不靠脾氣,靠的是對戰(zhàn)爭近乎科學的精確計算和對勝利負總責的擔當。
他不是在挑戰(zhàn)誰的權威,他是在為整個解放戰(zhàn)爭的進程,提供一個他認為成功率更高、代價更小的“最優(yōu)解”。
最終,他的遠見和執(zhí)著,說服了毛主席和中央軍委。
歷史也給出了答案:正是因為采納了粟裕“留在江北打大仗”的建議,才有了后來吞掉區(qū)壽年兵團的豫東戰(zhàn)役,攻克“堅城”濟南,并最終引出了那場用小推車推出來的、奠定全國勝局的淮海大決戰(zhàn)。
你看,一個爆裂如火,一個沉靜如水,可扒開他們性格的外殼,里子里的東西,竟然一模一樣。
他們都愛干“出格”的事,從不按常理出牌。
粟裕的“耍龍燈”戰(zhàn)術,圍點打援,把運動戰(zhàn)玩到了化境,孟良崮戰(zhàn)役在幾十萬敵軍的眼皮子底下,硬是把王牌整編74師給一口吞了。
韓先楚擅長千里奔襲,專挑硬骨頭啃,東北打新開嶺,在部隊已經(jīng)打得筋疲力盡、上級都開始動搖的時候,他把牙一咬,命令預備隊全給我壓上去,不是吃掉敵人就是被敵人吃掉。
他們都是敢上賭桌,并且敢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頂級高手。
![]()
因為他們對自己看準的東西,有著近乎偏執(zhí)的信心。
這種信心的來源,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超越了戰(zhàn)役本身的戰(zhàn)略眼光。
無論是韓先楚盯著瓊州海峽,還是粟裕盯著徐州平原,他們眼睛里看到的,是整個中國的戰(zhàn)局地圖,是戰(zhàn)爭未來幾個月的走向。
戰(zhàn)火散去,那些曾經(jīng)的頂撞和堅持,都化作了將帥間的默契。
一個在晚年反復念叨著當年“得罪”過的老領導,一個則把赫赫戰(zhàn)功歸于集體,始終不多言語。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