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50萬買兇宅，竟反問朋友：打工20年不如買房？

老張是我在公司里處得還不錯的同事。前兩天喝酒，他跟我講了最近辦成的一件大事——買房了。但這事兒聽著，多少有點讓人心里發毛。
他買的是一套二手房，面積不小，一百零七平米，地段也在我們這座城市里說得過去。按現在的行情，這種房子怎么也得一百五十萬往上走。可老張入手的價格，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五十萬。整整便宜了一百萬。天上當然不會掉餡餅。這房子之所以這么“劃算”，是因為它是一套標準的“兇宅”——原房主是個年輕女孩，幾年前因為抑郁癥，在這屋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你真行，這都敢買？”我當時沒忍住，直接問了出來。老張點了支煙，吐了口煙霧，表情很平靜：“兄弟，你說得對，我一開始心里也直打鼓。但賬是明擺著的。一百五十萬的市場價，我五十萬拿下。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掏個首付的錢，直接拿下一套全款的房。剩下的錢，我裝修、買車、應對突發情況，都綽綽有余。我算了算，這差價夠我少給銀行打二十年工。”

他這話把我堵得沒詞兒。是啊，在現實的賬本面前，很多情緒都得靠邊站。對于我們這些普通上班族來說，一百五十萬是個需要仰望的數字，意味著掏空六個錢包、背上三十年貸款、每月工資大半交給銀行。而五十萬，雖然也不是小數目，但踮踮腳似乎能夠得著。恐懼是一種感覺，但每個月的房貸賬單和銀行卡余額，是實實在在壓過來的東西。
老張不是愣頭青，他當然也怕。辦完手續，鑰匙拿到手，他沒敢立刻搬進去。他的第一步，是請了最好的保潔公司，把屋子里里外外、角角落落做了個徹徹底底的大掃除。用他的話說，“先把物理上的痕跡清理干凈，看得見的灰塵沒了，心里能踏實點。”
但這還不夠。緊接著，他又托人請了一位我們當地據說挺有名的風水師傅。師傅來屋里轉了幾圈，拿著羅盤比劃了半天，給出了一些建議。比如某個房間的布局要改，一面鏡子得挪位置，大門內的玄關要重新布置，還指點著在屋里幾個特定的角落擺放了一些物件。老張照單全收，按照師傅說的，做了一部分裝修改動。工程不大，但加上后面全部換新的家具家電，前前后后又花了將近二十萬。
“這錢花得值嗎？”我問他。老張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但這么做，對我來說是個‘儀式’。就像給電腦重裝了一遍系統，把舊的、不好的信息格式化掉。我親手參與改造了這個空間，刷了我想刷的墻漆，鋪了我選的地板，擺上了我買的沙發。這么一來，這房子就從‘那個女孩的房子’，一點點變成了‘我老張的房子’。這個心理上的轉變過程，可能比風水本身更重要。”
房子拾掇得差不多了，消息也不知怎么就在朋友圈里傳開了。不少朋友聽說他買了套“傳奇”房子，都好奇心爆棚，非要上門來“參觀參觀”。那場面，真是又好笑又有點無奈。
朋友們一進門，那表情和動作出奇地一致。先是站在門口頓一下，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小心翼翼地掃視客廳，仿佛空氣里飄著啥看不見的東西。走路都輕手輕腳，說話聲音不自覺壓低，還總愛往陽臺和那個出過事的房間方向瞄。最后，幾乎每個人都會湊到老張跟前，用那種混合著佩服、擔憂和八卦的語氣問：“哥們兒，你真一點不怕啊？晚上睡得著嗎？”

老張每次都是同一個回答，他反問道：“五十萬，買一百零七平米，學區不錯，地鐵口走路十分鐘，你怕不怕？”
這一問，所有人都啞火了。剛才還彌漫著的詭異氣氛，瞬間被一種更強大的現實感沖散。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笑著搖搖頭，拍拍老張的肩膀：“牛還是你牛。”是啊，在絕對的價格優勢面前，在安家立業的迫切需求面前，許多抽象的恐懼，是會退讓的。這不是說膽子大，而是生活的重量，有時候確實能壓住別的情緒。
后來老張就正式搬進去住了。我問他現在感覺怎么樣。他說，頭兩個晚上確實沒睡踏實，一點風吹草動就醒。但一個禮拜以后，就習慣了。每天上班下班，買菜做飯，在沙發上躺著玩手機，和住其他房子沒什么兩樣。他甚至開玩笑說：“有時候想想，這房子的‘前任’是個苦命人，我沒理由怕她。我好好過日子，也算是對這個空間的一種尊重吧。”
老張的故事，在我們這個小圈子里傳了一陣，也慢慢淡了。但它留下了一個值得琢磨的問題：我們到底在怕什么？是怕那個已經逝去的、陌生的靈魂，還是怕“兇宅”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未知與不吉利？而這份恐懼，又值多少錢？
對于老張來說，這份恐懼的價值，顯然低于一百萬。他的選擇，剝開那些神神鬼鬼的外衣，內核其實特別簡單——一個普通人在高昂的房價面前，做出的一份極致務實甚至有點無奈的計算。他用額外的二十萬裝修費和一場自我心理建設，去對沖那份恐懼，最終換來了一個在這個城市里，屬于自己的、不必背負沉重貸款的角落。
這聽起來不那么浪漫，甚至有點冰冷，但這就是很多人正在面對的現實。在夢想和恐懼之間，橫亙著的往往是更堅硬的東西，比如存款數字，比如工資條，比如對“有一個家”的最基本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