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看《笑有新生》就好像陪老媽逛菜市場一樣,雖說她挑的每顆白菜都挺飽滿水靈的,可總覺得少了點火鍋底料那股沖勁,央視做喜劇綜藝,好像在精心熬一鍋高湯,火候夠、用料精,可是年輕人想要的是麻辣燙,是想要第一口就嗆出眼淚那種刺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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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陣子刷豆瓣,看到有人說這節目「努力趕時髦的樣子很認真」,我馬上笑出聲來,確實是這樣,選手們在臺上使勁兒想讓我們笑,可那些抖出來的包袱,就像我爸學網絡流行語似的,每個字都對,連起來卻沒那個感覺,比如那個93分的高分作品《情報科的槍聲》, 完整得能直接拍網大,可喜劇節奏卻讓人想按快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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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搞笑的是魏翔點評時說的要先角色后包袱,這話理論上是滿分,可放到競技舞臺上,就好像讓短跑選手先練姿勢再比速度,張維威隊確實厲害,演技在線, 創作能力也強,但是在《情報科的槍聲》里,余欽南一個人撐起了90%的笑點,別的演員端著諜戰劇的架子,觀眾哪有耐心等著角色立起來之后再笑,現場評委看得感動得熱淚盈眶,但彈幕卻飄過一片「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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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想到跟閨蜜一起看恐怖片的時候,她嚇得尖叫,我卻笑場了,就只是因為特效假得還挺可愛,審美這種事情真分不同的圈子,央視觀眾習慣了春晚那樣子的升華和完整,可我們這一輩人想要的是碎片化的,沖擊感強, 能截圖當表情包的名場面,大鎖在節目里說得特別直截了當,現在的小品都在追大底,中間的過程就跟吃蠟一樣沒味道,真是說到點子上了,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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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個叫余欽南的選手還真懂我們,他的作品《改不了口》拿到了95分,關鍵是每一番都在升,笑點一層一層疊加就像套娃似的, 打開一個還有下一個。
這樣的節奏才是年輕人想要的,不用你跟我講什么是好喜劇,你先讓我笑到拍大腿, 笑完我自己就明白你厲害。
在《喜人奇妙夜》里第一輪就被淘汰的選手,到了央視舞臺反倒成了香餑餑, 這反差本身就挺喜劇。
但好笑真的就是唯一標準嗎,有個豆瓣長評標題寫著「好笑是喜劇的唯一標準嗎」,我看到后忽然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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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里有個《青春回響》,是關于校園霸凌的,臺上選手眼眶通紅, 而彈幕卻都在罵不好笑。
這讓我想起跟室友吵架,她哭著說你就知道講道理, 可我卻覺得「要把道理講清楚才能解決問題」。
我們這一代好像真的把情緒價值放在了第一位,先不管深不深刻,要先讓我舒服了再說。
好好琢磨琢磨,這種心態其實到處都有, 追劇的時候喜歡用倍速,聽歌就只聽副歌部分,就連談戀愛都希望跳過磨合期直接進入甜甜的日子。
我們討厭說教,從根本上來說是討厭等待,討厭延遲滿足,央視的喜劇審美就像功夫茶,得品味還得有耐心, 可我們卻只想大口喝奶茶馬上甜到心里。
這種不一樣不是誰對誰錯,而是因為生活節奏造成的代際認知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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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反過來想想,這種速食式的笑,是不是也在悄悄削弱我們的耐心, 以前,我能看完一部40集的港劇,現在,20集都覺得長。
節目里那些靠顏值、靠煽情、靠諧音梗撐起來的作品,雖然很多人罵,但數據不一定低。
就拿那個戀愛題材小品來說,全場就倆大鎖弄的諧音梗,結果得了86分, 女演員因為長得好看還被夸有青春活力。
這,不就是流量竅門,我們一邊罵沒內涵,但身體卻很聽話。
更細微的是節目的賽制,團滅機制聽著挺帶勁的,實際上卻讓選手更加保守,誰能在這壓力之下嘗試做實驗性喜劇, 所有人都朝著安全牌去打,我想到大學時的小組作業,只要存在末位淘汰,大家肯定會選擇最穩妥的選題,沒有人愿意去冒險,看似激烈的競爭,但是卻反倒扼殺了創新,那些我們能夠截圖玩梗的神作,通常是誕生于寬松的創作環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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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展來說,這難道不就是打工人的日常真實情況嗎,KPI壓在頭上,誰還有心情去搞創新,首先得保住工作才行,節目里選手們的焦慮,和月底沖業績的我們完全一樣, 大鎖批評他們創作能力不夠,可是換個角度想想,給你三周時間,既要完整又要笑點密集,還得進行正能量升華,就算是神仙也很難做到,我們常常吐槽職場內卷,可轉眼間卻對綜藝選手非常嚴格。
說到這里,得給余欽南點個贊,他在有限的條件下找到最優的解決辦法,用戲曲元素來包裝《改不了口》, 雖說被人吐槽「除了角色名字跟戲曲沒關系」,但至少嘗試了,這種在夾縫里求生存的智慧,不就像在公司規章和個人創意之間周旋的我們嗎,他清楚規則,也懂觀眾,所以他的作品既能通過審核又能逗人發笑,這才是最高境界的打工人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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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蔡明老師的一番話讓我琢磨了好長時間, 她說「整個作品搞笑的梗就只有兩個,還都是諧音梗」,作為春晚的老藝人,她見過喜劇的巔峰時期,現在的年輕人可能沒經歷過陳佩斯朱時茂那種精雕細琢的時候,但反過來想想,每個時代有自己的語言體系,諧音梗網絡梗就是我們這一代的相聲基本功,嫌棄它低俗,跟長輩嫌棄我們非主流有什么不一樣。
換個角度來想想,央視堅持這種老一輩的審美,或許是在守護某種標準,當所有平臺都在追著流量、制造話題的時候,還有人在認認真真地打磨作品的完整性,這件事情本身就挺寶貴的,就好像我媽堅持手洗真絲衣物,而我圖方便全扔洗衣機里,說多了都是令人心酸的事, 她的方法確實更講究,只是不適合我當下的生活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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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有新生》就像一面鏡子,把不同圈層對喜劇的界定映照出來,我們覺得它老派, 它覺得我們浮躁,可是誰都沒錯。
只是在當下這個每個人都要被看見的時代里,找到笑點和意義的平衡點,要比單純逗笑難多了。
下一回再看這個節目時,或許我們該少點這不好笑的馬上評判, 多點他為什么這么設計的好奇,畢竟,能引起討論的節目,肯定比沒人關注的好。
說不定哪一天,我們也能品出那鍋高湯的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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