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善與文衰之天問：陳振濂百幅畫展為何把文人畫的臉丟給俗人畫了

“其質也善，其文也衰，吾不忍聞之也”。新年伊始，“草木之心——陳振濂中國畫展”于乙巳冬月廿日拉開序幕，展期大約三個月。
而陳振濂畫展，以其指導單位有西泠印社、中國美術學院、浙江省文聯聯支持，又以其浙江大學藝術與考古學院、中國美術學院中國畫學院等高規格學府的參與，亦令普羅大眾望塵莫及。

陳振濂先生，號頤齋，浙江鄞縣人，生于上海。幼承家學，受教于潘君諾、申石伽、應野平等名師，其人以博通詩、書、畫、印之路徑奠定了“其質也善”的天然秉質，在當今畫家普遍學養貧乏之眼下，可謂其匹者鮮矣。
其于浙江美術學院攻讀書法研究生時，即有幸師承彼時學界大賢沙孟海、陸維釗、諸樂三等江浙諸先賢，因得以積學養之深厚，眼界之開闊。故后起于繪畫領域之“實驗者”，亦以“其質也善”始。
故此次畫展，學術形式甚濃，以“繪相”重色彩與水墨之交融；以“物象”，煉神采之形質純粹；以“線條”，彰書法與金石之氣韻；以“空間”，表有形與無形之抽象；以“文史”，重題跋與文藻之才華。凡此種種，盡顯學者型藝術家之匠心獨運。

不過，社會對陳振濂的此次畫展確實不太認同，與官方的評價形成水火兩重天。對于陳振濂先生這個畫展，我個人的評價是“其質也善，其文也衰，吾不忍聞其不達所志也”。
我用“其質也善，其文也衰”來評價陳振濂先生的畫展，是基于其最有資格達到較高藝術成果，而其實遠未及社會所期待之巨大反差。
陳振濂先生的“草木之心”畫展，恰恰檢驗了“其質也善，其文也衰”這個基本判斷。
陳振濂先生的“質善”，有堅實的公共認知作為基礎，自不待多言。
他是沙孟海、陸維釗、諸樂三等大師的親傳弟子，長期擔任中國文聯副主席、西泠印社副社長兼秘書長、中國美院與浙江大學博導等要職。
他有明確的“學者型藝術家”的自我定位和社會期待。
他本人及展覽方反復強調此次畫展的實驗性與學術性，是“一次藝術實驗”，旨在從“繪相、物象、線條、空間、文史”五個維度解構中國畫。他的藝術理念之深，藝術實踐之豐富都自不待多言。
例如，中國文聯副主席許江以“筆老、勢怪、墨清、色奇”評價其作品。
這些要素共同構成了社會對他抱有極高“專業性”和“完美度”期待的堅實基礎。

可是“其文也衰”的事實，卻在公眾期待的視野與專業評價兩個維度空間呈現了非對稱落差，匪夷所思。
關于陳振濂先生“其質也善”，自有公論，我就不多說了，就說說為什么我們還要說“其文也衰”呢？
孔子在《論語?雍也篇》曾經講過這么一個話題，他說：“文勝質則野，質勝文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
孔子的這段話本來是論做人的，但是引入到藝術創作領域，也是被大家所非常重視的。陳振濂先生在個人的文化修養上，他是精通詩書畫印的學者，尤其他在書法方面來看，較之于他的詩畫印可能要更好一點。
目前我們所能夠看到的陳振濂的詩書畫印里邊，應該說他還是書法第一，詩歌第二，印和畫居第三。
在這個“質”的情況下，如何經營自己的藝術成果，給社會一個明確的回答？這時候，我覺得陳振濂自己的經營明顯是不夠的
杜甫在《丹青引》里有兩句詩“詔謂將軍拂絹素，意匠慘澹經營中”。杜甫并沒有親眼看到曹霸畫馬是怎么畫的，但是從藝術的一般規律來講，一個藝術家要做出杰出的繪畫作品，必須要經歷慘淡經營的痛苦過程。
一個畫家如果要登上高峰，必須要對自己的一生要精心經營，苦心修煉，方能夠取得較高藝術成就。
我個人認為，陳振濂在經營自己的藝術方面其實是不夠的，因為他的畫展，以繪畫為主，如果把自己的特長能夠充分的發揮出來，為繪畫生色，那么這次畫展成功度可能要比現在要好得多，這也就是我為什么要說“其文也衰”的原因。

其實，我們毫不懷疑陳振濂的藝術修養，比如說，他的書法、繪畫、文學等等，與書畫相關的各項指標均達到相當高的鑒賞度和創作度，應該是沒什么問題的。
問題是，我們現在看到的他的繪畫作品展覽確實不太能夠和社會的高期望值相匹配，我們只能是降格而論之了。
就在陳振濂書畫剛剛開幕的時候，他的一位溫州的老鄉，給我發來很多的圖片，說，你看看陳振濂的書法繪畫作品是不是太爛了？我看了之后，我覺得其實也是“其質也善，其文也衰”而已。
為什么呢？因為陳振濂畢竟具有較高的藝術的修養，所以說他在筆墨方面還是不是那么差，這個應該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我就沒有在乎，但是，最近很多的朋友們都在評論陳振濂的書畫作品，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說一說，陳振濂為什么得不到社會大眾，或者很多書畫愛好者認可的原因。
那么這些問題，我認為主要出在陳振濂先生在詩、書、畫、印怎么配套經營方面是有所失策的。

他一味的強調了所謂的大畫，而且也在形式上體現了他的詩、書、畫、印并重，繪畫題跋相結合的這樣一個文人畫手法的，但是他沒有達到的文人畫的效果而跟俗人畫差不多了。
為什么呢？很多評論都認為，他的畫畫的比較散，其實，空靈和散不是一回事，如果你有真正的空靈，絕對不會散。
但是最主要的我認為是，他把書法和繪畫的視覺關系做的不夠突出，他的題畫詩，用的都是單一的行書來題跋畫作的，其實它的書法造詣非常的高，楷書、篆書、隸書都能拿得下來。
書法和繪畫的比例如何調到恰到好處的恰當的關系里，這是需要一番苦心經營的。
我認為陳振濂最應該學的，是清代乾隆年間金冬心的這一路文人書畫，金農在詩書畫這一路做的就是很充分很精致。

因為金龍的書法修養也很高，他的繪畫天賦也很高。他善于經營的是，把書法、題詩和繪畫這些綜合手段，把多維度的藝術效果經營于一畫之中，這是金農在繪畫作品經營當上的成功，也是文人畫的新高峰新體系。
而陳振濂恰恰沒有像金冬心那樣在詩書畫結合上面，取得很好的實踐成功。
我們在陳振濂書畫作品中看到的是，他的書法不是很突出，而突出的是繪畫，恰恰他的繪畫和書法相比并不擅長，或者說不是他的最好的長項。
在這種情況下，就要把書法和繪畫關系調整一下，調整到以書法為主，還是以繪畫為主的經營安排上來。

什么樣的情情況下，把書法的位置調整的突出一點，調整的重要一點，這就是一番苦番苦心的經營，需要我們善于經營，它才能夠經營出一個好的作品來。
陳振濂先生還提倡主題性思路創作作品，但是它的主題我覺得還是不夠突出的，比如說，我們要畫荷花主題，如何把詩書畫印都綜合起來，創作一副長卷，這樣的主題也是一般人所不能夠達到的，因為有的人可能會畫荷花，但是他題不了詩，書法也拿不起來。陳振濂有這樣的“其質”，把書法、繪畫、詩歌結合起來，作品給我們的看點就多了，藝術感染力也就豐富了。
同時，觀眾在評價的時候也會做出較為全面的評價。假如他畫的不好，畢竟書法很精彩，可以撐起了，或者說詩歌做的也很精彩，可以觀其文學修養之美。
通過書法和詩歌為畫作點醒，甚至忽略可以不計繪畫，也在所不惜。或者說降在次要的位置。那么，你的繪畫作品展，就是以文人繪畫為特色的，而你在繪畫方面不及書法的情況下，非要突出畫家的地位，把你擅長書法、詩歌都放在次要的配角的位置，這是藝術經營上的失策，最后彰顯的效果你是畫家中的平庸畫家，而不是一個學者型的學者繪畫。

本來應該走文人畫家之路的，卻走上了俗人畫的路徑，這個路徑本身就沒有走好，因此顯示的最后的結果就是，他的文采不夠的閃亮，這是我們要吸取的教訓，這也是我對陳振濂繪畫作品展的一個總的一個評價。
陳振濂的這個繪畫作品展，還給我們一個值得總結的失敗經驗教訓是，一個畫家如果在書法、詩歌、繪畫、文學諸多方面的修養好，應該在我們這個時代展示出文人畫引領時潮的特點，但是好像陳振濂先生并沒有做到這一點，這是非常遺憾的。
當然，對于畫家來說，主要還是繪畫作品，但是中國畫文人畫的品位要求非常的高，也就是要把文學和繪畫書法結合起來，這是我們中國畫登峰造極的高峰，我們一定要攀這個高峰，當代缺乏的就是在詩、書、畫、印領域具有全面登峰造極一些大師，而陳振濂作為一個素質很好，修養很好，成長道路很好，理論水平很高的學者，他拿出的繪畫作品卻落入了俗套，這是令人非夷所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