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里,一個從安徽趕來的女人,哭到幾乎昏厥。她不是親屬。是三十九年前,聶衛平家里請的保姆。
2026年1月17日,北京協和醫院西側的殯儀館角落里,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癱坐在地上,哭得幾乎昏厥。
她穿著一件略顯舊色的棉衣,頭發沒有打理,哭聲壓抑卻撕裂。
工作人員剛開始以為是遠房親屬,勸了幾句,她抬起頭說了一句:“我不是親戚,我是他家以前的保姆。”
現場一瞬安靜了,旁邊有人小聲議論:誰家的保姆能哭成這樣?
她叫龔義霞,安徽六安人,三十九年前,她在北京胡同里聶家做保姆。
那年,她十九歲,聶衛平三十七歲,被稱為“棋圣”,剛剛在中日圍棋擂臺賽上連勝日本六名頂尖高手,中國圍棋從那一刻真正站了起來。
而龔義霞,僅僅是那個時代數百萬北漂中的一個。
她之所以能走進聶家,是因為聶衛平的二姐介紹,龔義霞做事利索,嘴巴緊,脾氣好。
她不是那種會說漂亮話的人,但她把衣服洗得干凈,飯做得可口,老人孩子都照顧得服服帖帖。
聶家那個時候不算富裕,但從不拿她當下人,聶衛平每次比賽回來,總會順嘴問一句:“義霞,今天吃什么?”
冬天里他回家晚了,還會從胡同口帶回一碗熱豆腐腦,說:“給你也帶了,不夠我再去買。”
這些事龔義霞從沒忘,那時候她想,原來人和人可以不分貴賤。
1987年,她突然扛不動東西,背痛得厲害,去醫院檢查,是脊椎巨骨瘤,醫生說得直接,得開刀,還不一定能恢復。
她怕拖累人,辭了工,回安徽老家,回去前,她寫了一封信寄給聶家,但沒說病情,只說“感謝這些年的照顧,現在想回去陪伴父母,今生有緣再見。”
信寄到北京兩天后,聶珊珊讀完就哭了,她是聶衛平的妹妹,也是當時家里最細心的一個人。
她敏感地覺察到,這封信像是訣別信,聶衛平看完沒說話,抽完一支煙,起身就說:“去找她。”
1987年,2萬元手術費是普通家庭無法承受的天文數字,但聶家沒猶豫,先是變賣了一些值錢的東西,又托人聯系媒體,甚至找到圍棋協會發起募捐。
那時沒有微博、沒有眾籌,靠的是報紙、廣播、電臺一點點傳播。
一個多月后,《北京日報》登了整版報道:“一個保姆的命運,牽動了棋圣一家。”
1988年年底,龔義霞回到北京,在協和醫院接受手術,聶珊珊幾乎每天都在病房外守著,拿著熱水壺給她擦身、喂飯。
醫生說這是奇跡,病人從癱瘓邊緣搶回來了。
1989年春節聯歡晚會,倪萍在現場講述了這個故事,韋唯唱響《愛的奉獻》,“這是一首歌,我們每個人都能唱……”
鏡頭掃過臺下,龔義霞和聶珊珊坐在一起,相擁落淚,許多年后再聽這首歌,龔義霞說:“那晚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
她沒再回北京常住,病愈后,她在老家六安開了家小雜貨鋪,也嫁了人,生活簡單,但她從未忘記北京的那段歲月。
她在屋里掛著一張老照片,是她和聶家人在春晚后臺的合影。
2009年,聶衛平在安徽參加一個圍棋推廣活動,悄悄打聽她的下落。
2011年,他們在六安一家酒店重逢,那天聶衛平穿得隨意,進門第一句話是:“你身體怎么樣?”
她笑著點頭,眼圈卻紅了。
在外人看來,這只是一次“舊人相見”,但她知道,他還記得她,這份記得,比什么都貴重。
聶衛平晚年身體不好,糖尿病、高血壓、心臟問題接連不斷,2026年初住進醫院,幾天后病危。
龔義霞沒有第一時間趕來,她怕打擾家屬,直到看到訃告,她才從安徽趕來,一路坐了八小時高鐵,凌晨五點到北京,拖著箱子直奔殯儀館。
“他幫過我,他是我命里的貴人。”
這句在靈堂外說出的話,被一位媒體人記下,發到了微博,三天內轉發數萬次。
有人覺得她“過了”,可她知道,命運給她的不是“工作機會”,而是一線生機。
她說:“我在北京那幾年,沒被人瞧不起,沒被當傭人看,我生病的時候他們比親人還親,我能活到現在,是他們給的。”
這是她的真話。
也有人反思:在充滿功利關系的現代社會,這樣的故事是不是越來越少了?雇主與保姆,早已被一張張合約和條款綁得死死的,連微信都不一定互加。
可在那個日子拮據但人情濃重的年代,人與人之間還有空間去關心、去付出、去相信。
聶衛平是棋圣,他在棋盤上輸贏無數,可在生活里,他做的這件事,毫無算計,他的家人也沒有因為“她只是個保姆”而猶豫,這種選擇,本身就不尋常。
龔義霞哭,不是為了名人去世的悲傷,而是一個普通人對她曾經被真心對待的回應。
她沒什么文化,也不會說動聽的話,她只是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她的感激和哀痛。
在媒體鋪天蓋地的悼念聲中,這一幕顯得格外真實,它不需要包裝,不需要煽情,它本身就夠動人。
我們活在一個信息爆炸、情感稀薄的時代,可這個故事提醒我們,一個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不一定是你給別人多少,而是你在別人最需要的時候站出來了。
時間會過去,記憶會模糊,但有些恩情,不會。
信源:大皖新聞——聶衛平家人:每次說起安徽他都會說到他家小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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