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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4月,北京中南海。毛主席突然在人群中停下腳步,盯著一位女干部看了許久。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能讓主席這樣注視的人,究竟是誰?毛主席開口了,一句湖南話脫口而出:"這不是那個阿曾嗎?你都變了。"
那一年,這個被叫作"阿曾"的女人已經43歲,從曾國藩家族的千金小姐,到中國第一批女兵,再到葉劍英的前妻,她的人生,比任何小說都要跌宕。
1910年,湖南雙峰縣曾府,一個女嬰呱呱墜地。
她叫曾憲植,曾國藩九弟曾國荃的玄孫女。這個身份,在當時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錦衣玉食,意味著詩書傳家,意味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生活。
但這姑娘,偏偏不走尋常路。
13歲那年,曾憲植考進了湖南省立第一女子師范。
校長是徐特立,也就是毛澤東的老師。那個年代,女孩子能進學堂已經算稀罕,曾憲植卻在學校里當上了籃球隊主力。投籃、運球、斷球,一個都不含糊。更絕的是,她還能反串武生唱京劇,往臉上一抹,包公、關公都來得。徐特立看了,直夸她:"女唱男腔,北戲南移,別開生面。"
這樣的女孩,注定不會安分。
1927年1月,一個消息在長沙傳開: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招女兵了。這可是破天荒的事。在那個年代,女人當兵?簡直是傷風敗俗。但曾憲植二話不說,剪了長發就去報名。上千人報考,她硬是擠了進去,成了中國歷史上第一批女兵。
那年葉劍英31歲,已經是團長,風流倜儻,又有才華。曾憲植才17歲,長得漂亮,性格又颯。兩個人一來二去,就看對眼了。
1927年12月11日,廣州起義爆發。曾憲植跟著葉劍英的部隊上了戰場。槍林彈雨,真刀真槍,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起義失敗后,部隊撤往海陸豐,曾憲植轉戰香港搞地下工作。
1928年春天,兩件大事接連發生:曾憲植加入中國共產黨,緊接著和葉劍英結婚。那年她還不滿18歲,成了葉劍英的第三任妻子,也是曾國藩家族里第一個共產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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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身份的反差,太大了。
新婚燕爾,本該甜蜜。但革命不等人。
組織上安排葉劍英去蘇聯學習,曾憲植也要跟著去。可名額超了。曾憲植二話不說:"你先去,我把名額讓給別人。"就這樣,結婚沒多久,兩人就分開了。
曾憲植被派到上海,進了華南大學,一邊讀書一邊搞地下工作。1929年,她因為參加反國民黨的示威游行被抓了。國民黨想從她嘴里撬出組織的情報,門兒都沒有。地下黨拼命營救,總算把她救了出來。
出來后,形勢太險惡,組織安排她去日本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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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剛到日本,又被日本人抓了。這次她以為完了,沒想到日本人一查身份,發現她是曾國藩的后代,居然網開一面,把她遣返回國。
名門之后的身份,這回救了她一命。
1931年,曾憲植回國,終于見到了分別三年的丈夫。兩個人抱頭痛哭。這三年,她獨自面對風霜雨雪,兩次被捕,九死一生。現在終于能和丈夫團聚了。
可這團聚,只是短暫的。
組織上要派他們去蘇區。兩個人收拾好行李,準備一起出發。但問題又來了:曾憲植長得太漂亮。組織上擔心她太顯眼,過國民黨封鎖線時容易暴露。
商量來商量去,還是決定:葉劍英先走,曾憲植去香港。
又是一次分別。這一別,就是七年。
七年里,兩個人靠著書信聯系。曾憲植在香港,葉劍英在蘇區,各自為革命奔波。1937年,全面抗戰爆發,國共第二次合作。曾憲植被調到武漢《新華日報》工作,葉劍英以八路軍駐南京代表的身份進入國統區。
夫妻倆終于又見面了。
這次見面,曾憲植懷孕了。1938年10月,她在香港生下了兒子,取名葉選寧。可工作不允許她照顧孩子,她只好把還沒滿周歲的兒子送回湖南湘鄉老家,交給家里人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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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曾憲植終于得到機會去延安。火車上,她滿心期待,想著馬上就能和丈夫團聚了。可到了延安,等著她的卻是一個殘酷的事實:葉劍英已經另娶了。
那個深愛的男人,在延安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還生了女兒。
曾憲植站在那里,整個人都懵了。但她沒有鬧,也沒有哭。她只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里肯定在滴血。可她明白,在那個動蕩的年代,個人的感情在國家大義面前,太渺小了。
她轉身離開了。
從此再也沒有結婚,一個人拉扯兒子,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離開葉劍英后,曾憲植進了馬列學院學習,后來去了中央敵工部。她工作起來像拼命三郎,好像只有忙碌,才能填補心里的那個大洞。
1946年,她被派到重慶,擔任鄧穎超的秘書,還當上了中共南京局婦女組組長。曾憲植的家庭背景特殊,為她聯絡各界婦女帶來了很大便利。
1949年初,中央籌備第一次全國婦女代表大會。曾憲植任籌備委員會副秘書長,率領少數干部先行進入北平。經過一個多月的緊張工作,大會如期召開,正式成立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
1949年10月1日,開國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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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憲植接到任務,負責照顧宋慶齡。宋慶齡年過花甲,又有腿疾。曾憲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一步一步走上天安門城樓。
按規定,送到城樓她就該下去了。但周總理叫住了她:"阿曾,你過來我身邊。"就這樣,曾憲植站在天安門城樓上,見證了新中國的誕生。
1953年4月,中國婦女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召開。大會選舉執行委員會,宋慶齡、何香凝為名譽主席,蔡暢為主席,曾憲植被選為常委。
大會那天,毛主席來了。他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曾憲植,走過去,用湖南話說:"這不是那個阿曾嗎?"
毛主席一向叫她"阿曾",不叫她"曾憲植"。兩個人都是湖南湘鄉人,又都是徐特立的學生,關系一直很親近。
毛主席看著她,語氣里帶著幾分責備:"阿曾,進了城,你怎么不來看我?"
曾憲植解釋說主席工作忙,不便打擾。毛主席擺擺手:"不對吧,我看是有個鬼吧,有個門禁森嚴的鬼吧。"這話說得太透了。進了中南海,紅墻高聳,警衛森嚴,老朋友想見一面,得層層審批。
毛主席又說了一句:"你都變了,你變成老曾嘍。"
這句話,既是玩笑,也是感慨。
那個曾經愛笑愛鬧、眼神明亮的"阿曾",經歷了一次次生離死別,經歷了一次次感情重創,她的眼神里,多了滄桑,多了堅硬。
從1949年到1966年,曾憲植一直在全國婦聯工作。她當過副秘書長、書記處書記、主席團成員、黨組副書記,分管干部、后勤、外事及婦女統戰工作。
她做事雷厲風行,堅持實事求是。大躍進時期,《中國婦女》雜志宣傳讓小學生住校搞托兒化,嚴重脫離農村實際。曾憲植看到后,馬上把雜志社負責人董邊找來:"你們這樣宣傳,農村能做到嗎?脫離實際,就是脫離群眾,隨風跑的作風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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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邊一開始還說是遵從上級指示,后來到農村一看,才知道曾憲植說得對。
1954年,曾憲植當選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她是第三、六屆全國政協委員,第四、五屆全國政協常委。她的高風亮節,贏得了黨內黨外的崇敬。
可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
她是曾國藩的后代,這在當時就是"封建余孽"的鐵證。
她還是葉劍英的前妻,這層關系非但沒能保護她,反而讓她成了某些人攻擊的目標。
五七干校,名義上是學習和勞動,實際上就是變相的勞改營。曾憲植在那里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受到了非人的待遇。她被當作專政對象,甚至經歷過假槍斃——槍口對著她,扳機扣下,卻是空響。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要死了。槍聲停了,她發現自己還活著,慢慢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又去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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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得罪了某位大人物,以反革命罪坐了兩年牢,后來被送到渤海灣邊的農場勞改。在一次往粉碎機里送料時,不幸被機器軋斷了右臂,終身殘廢。
1974年,葉選寧從北京去衡水看望母親。看到母親疾病纏身,憔悴不堪,他心如刀絞。回到北京后,他用左手給毛主席寫了一封長信,請求批準母親回京治病。
兩天后,毛主席收到了信,當即批示:"似應同意他的請求,請恩來同志予以安排。"
當天晚上,在周恩來的安排下,一輛臥車載著軍代表駛向衡水。第二天,曾憲植被接回北京,住進了阜外醫院。
1978年9月,第四次全國婦女代表大會召開。曾憲植當選為全國婦聯副主席,并重新擔任婦聯黨組副書記。她回來了,但那些年的苦難,已經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1982年,72歲的曾憲植退居二線。
1989年10月11日,曾憲植在北京病逝,享年79歲。10月20日,在廣州舉行了遺體告別儀式。黨和國家領導人江澤民、楊尚昆、李鵬等都送了花圈。
有人為她寫了一副挽聯:"為黨想為人想,把榮譽推出去,把責任攬過來,斥罵贊許不顧,志比泰山胸若滄海;不計得不計失,是真理拚命干,有意見當面提,上下親疏弗論,情同白玉氣貫長虹。"
這就是曾憲植。
她這一生,沒給祖宗曾國藩丟臉,更沒給那個"阿曾"的稱呼丟份兒。當年的蘋果和柿子早就落了,化成了泥,但有些人身上的那股子精氣神,是怎么磨都磨不掉的。
歷史滾滾向前,留下的是一個個鮮活的人,和他們用生命書寫的故事。曾憲植的名字,與鄧穎超、蔡暢等婦女領袖一起,永遠鐫刻在中國婦女運動史上。
那個1953年在中南海被毛主席認出的"阿曾",那個在天安門城樓見證新中國成立的女人,那個在五七干校里挺直腰桿的革命者,她用79年的人生告訴我們:真正的堅韌,不是從不倒下,而是倒下后依然能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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