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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yings:
2026 年已經開始了將近一個月,我有時仍恍惚,身上好像還帶著 2025 的余溫。
時常想起過去不算是件壞事,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時代——
就像梁永安說的,“今天是個大量東西流失的時代,我們的注意力被隨意切割,情緒轉瞬即逝。”
倪虹潔把這種狀態比喻成一個漏氣的氣球,能量在碎片化的信息中不斷流失。
在龐大、流逝的日常里,我們靠什么站穩?
前段時間,我們發起了一次關于“閃光的記憶”的征集。收到的回答都極其具體,甚至微不足道:
一杯貼著小插畫的奶茶、一陣自行車上的風、一首循環播放多年的歌,都擁有著奇異的分量。
當你覺得疲憊、低落,好像要被洪流卷走的時候,它們卻像天然鉆石一樣復現于記憶中,未經雕琢卻自有力量,讓你能踩著那細微而堅實的閃光,站穩、喘息,看見自己內在的結構。
音樂人劉戀對此有一個精準的描述:“我們這種所謂的‘小鎮做題家’,非常擅于應付外部命題,最難的反而是內部命題。”
什么是“內部命題”?我想,就是如何安放這些看似無用的記憶,如何從內心打撈起一塊塊壓艙石,來應對生活的沉浮。
2025 年年末,我們發起了一次創作者支持計劃。梁永安、倪虹潔、劉戀與青年創作者阿惹、包陸其、陳思江、蔣先貴、賈欣雨、擬泥nini、唐映楓、辛未一起,在福建省泉州市的海邊目的地浮石隱地,嘗試用不同的方式,回應這個共同的“內部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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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市·浮石隱地
我們想做的,和所有參與征集的你們一樣:確認那些閃光的瞬間,并非徒勞。
就像劉戀的另一個比喻:“光一旦進入鉆石內部就會被留住。” 這些記憶于我們而言,又何嘗不是一枚枚內蘊光芒的天然鉆石,在生活的各個切面上,安靜地折射著來自過去、卻照亮此刻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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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的回聲|創作者支持計劃》受邀創作者及其作品
(左右滑動查看圖片)
今天,我總結了關于 「過去」的 14 種定義、14 種容器。它們來自你們,也來自這些海邊的創作者們。
不必害怕面對生活里未知的晃動,因為你擁有一座用「過去」建造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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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一個晚上,作業多到寫不完,我抱著本子逃到了樓上的朋友家。
在寫作業的間隙里,她說她在學校門口的文具店新買了一個星空燈,于是我們將她房間的門和燈都關上,一起平躺在床上,打開了星空燈。
那一瞬間,我好像偷來了一片星空,安放在我們以為人生最痛苦的時刻。整個天花板都是流動的星星,光斑落在我們的臉上、手上和攤開的作業本上。
后來我們都長大了。在為很多事低落的時刻,我總能想起記憶里的那個畫面。有時候是第一視角抬頭看著那個布滿了星星的天花板;有時候是天花板的視角,看著兩個孩子身上臉上都有星星的影子,總會覺得溫暖幾分。
我永遠記得那一刻的震撼:原來六便士和月亮,可以同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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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初家鄉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煙花秀,那時候大一上學期剛結束回到家,我和高中同學相約在擁擠的人潮中一起見證這場美好的盛況。
那晚的煙花很美,那時的我們感情也是真的特別好。最好的青春和最好的我們仿佛都定格在那一刻了。
每次看見煙花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他們。雖然我們都走向了各自的下一個階段,聯系很少了。但回憶起來都會覺得很幸運和他們一起走過了一段獨一無二、獨屬于我們的青春。
高中時期的友誼都是特別純粹的,以至于讓我相信真誠永遠是必殺技。未來遇見的朋友我仍會真誠地與他們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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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時,爸爸給我買了一輛自行車。學會之后,我總愛騎著它在村里到處逛,像個小小的采風者。
不知道為什么,騎車的時候,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愜意和松弛,好像掙脫了所有束縛,徹底放飛了。我最愛騎到寬闊的路上,任風拂過臉頰,那是一種平和的喜悅,純粹又明亮。
后來慢慢長大,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騎車的次數越來越少,但那種自由的感覺,卻一直刻在心里。
直到現在,每逢夏天出門,我還是會下意識地選共享單車。哪怕是那種不用費力踩、靠發電就能走的車,也能讓我找回當年的感覺。身體是自由的,心靈也是自由的,沒有任何牽絆,只跟著風的方向,去往想去的地方。
我想,這種對騎車的執念,大概源于我骨子里對自由的渴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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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后經歷了幾次搬家,一次比一次的居住環境更好,最終住進了很喜歡的房子里。
好朋友是唯一見證了這一切進展的人,最后一次搬家后的第一次見面,是我邀請她來到我的住處。她快到的時候,告訴我說點了奶茶,其實是她提前定制了杯貼,用心畫了很可愛的畫(讓我們都變成幸福大王),下方標注了對我的祝福“祝你早日搬進屬于自己的家”。
看到內容的時候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她輕拍我的背安慰我。我告訴自己要帶著這樣美好的祝愿繼續前行,希望我們都變成幸福大王。
每一次夜晚又開始焦慮內耗,想東想西的時候,這些記憶就會拽我出泥潭。就算眼前有太多灰暗,我知道我的好朋友給我點了一盞燈。
我們可以一步一步變得更好,我們有好友相伴,我們可以大步向前,我們值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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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經歷了一次搬家,遇到了很友好的女鄰居,改變了之前與鄰居相處的模式。
現在的鄰居是一家四口,常常會給我們送來一些自己做的食物或自己家種的蔬菜水果,我也常常在出差時帶特產回來送給他們。和鄰居相處的過程讓我回想起家里的女性長輩,想起女性之間非常細膩的相互關照,除了生活上的關心,也有一起想要去完成的愿望。
我將身邊的這幾個真實故事,拼湊成《橘子,大海與煙花》這個故事。漫畫中主人公的家是朋友家的真實取景,主人公的鄰居是我真實擁有過的鄰居,金桔子醬也是我曾經真的收到過的。
在泉州,我看到了路邊水果店的橘子攤,回憶起了這些生活中的小幸福,于是串聯成一篇可愛的漫畫,通過紙本打印的方式來表現,并將漫畫中的元素還原到了現實,制作了一棵福建版的橘子樹。
人總在前行,生活還在繼續,不知道命運的風會把人吹向哪里,但樓梯間的友誼像天然鉆石一樣,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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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歲了,和認識了快 30 年的閨蜜一起,看了一個樂團的演唱會。
我們散場后趕高鐵回長沙,拉著手在路上狂奔,風從耳畔呼嘯而過,穿過熱鬧的人群,還被其他粉絲塞了物料,耳邊是大家意猶未盡的歌聲。歌詞里有一句:
“平凡的我們也將回到平凡的世界,生活中充滿孩子哭聲柴米和油鹽。你問我全世界是哪里最美,答案是你身邊。”
這是我回憶起來就感到幸福的時刻,遠離了生活的煩惱,遠離了職場和領導,時間仿佛回到 20 多年前,我們還是小女孩,一起聽著歌跑著步,無憂無慮很快樂……
我想,今后在任何時刻,回想起那一個晚上,我還是會很快樂。我們終將回歸到平凡的生活,做平凡的大人,但我們也始終能在平凡的生活中,獲得彌足珍貴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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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感到能量低的時候,我都會想到這樣一個場景:
小時候的夏天和家里姐妹一起去鎮上路口的小賣部,每人點上一瓶橘子味冰汽水,晃著腳,慢慢喝完,全身都涼快了下來。
這是小時候夏日最奢侈的時光,當時也覺得橘子味汽水是世上最好喝的冰飲。喝完之后拿著玻璃瓶在太陽下閃閃發亮,可以折射出各種光影,都能玩上好久。
雖然現在越來越不容易買到這種玻璃瓶裝飲料了,但在夏日炎炎的天氣里,我還是會想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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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大學的時候,我在離家很遠的沿海城市,每年年底天氣都非常好。前 18 年一直生活在冬天灰蒙蒙的內陸城市的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這么幸福的冬天,有藍天和陽光,還有冷空氣。
我是個很喜歡冷空氣的人,但家鄉的冬天又很難放晴,直到上了大學我才驚覺冬天竟然能這么完美。只用一件 t 恤和一件薄羽絨服就能在陽光下愜意地散步。我便經常帶上我的相機和耳機去各個公園散步,剛剛好的溫度和剛剛好的天氣,以及剛剛好的音樂,都讓我在這些時刻幸福得想哭,于是我愛上散步,愛上純音樂,愛上拍海拍樹拍花拍陽光。
我確實也在某個海邊散步的清晨難以自制地哭了。那天的晨光透過綠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早晨趕完海的伯伯在沙灘上收著漁網,還有稀碎零散的幾個跑步的路人。幾年過去了,那一瞬間的光景一直印在我腦海里。
在每個覺得好累、動不起來的時候,我都會告訴自己,現在繼續下去是為了看更多的風景,我可以去更多想親身感受的地方生活。正是這些記憶讓我找到了真正的人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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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時候,我和最好的朋友做同桌。一天太陽暖暖的下午,她把左耳耳機分我,給我推薦《event horizon》這首歌,于是我從那刻起聽到現在。
那天突然刷到這首歌的鋼琴 cover,我怔住,隨后問她還記得推薦給我這首歌的時候嗎,她也記得,閃閃發光的日子。
現在我們倆也都算是在自己的方向上穩步向前,每每心情超級 down 或者真的沒有心力再做什么的時候,總會聽我們高中一起聽的歌,好似能讓幾年前的我把當時的能量傳給我,也能看見當時并肩對未來憧憬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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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時候,媽媽送了我一個吊墜。
她一輩子省吃儉用,但在當時花了好幾千元給我買了這個吊墜作為生日禮物。但凡是涉及我的事,她就沒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條吊墜我至今還留著,上面的天然鉆石不大,但代表著媽媽的要強和對女兒的愛。
每當生出懷疑自己的情緒時,我都會想起收到這份禮物的那個瞬間。媽媽一輩子都在用她的行動告訴我,我值得被好好對待,我值得擁有任何美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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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小在四川中部長大,是山脈向盆地過渡的地域,印象中的山是一層層高聳的巖石切面。小時候大人說“爬山”,我以為是沿著切面的凸處攀爬,但到實地,就是在人鑿的石階上行走。這種行走讓小時候的我困惑。我關心人造與自然的界定,以及人在各種自然空間中交互的行為。
這次在泉州駐地創作期間,我所創作的《海邊造海》便是這種困惑的具象延伸。
我將一片“海”裝入魚缸,呈現了人類“復制自然”的沖動。黃昏時分,海岸開始漲潮,魚線牽連著魚缸懸浮在半空,它從某個角度看過去,擬造的概念之海與自然之海會構成一種微妙的融合。自然包含著人的觀念及行為,人又從自然中切割、歸納和定義一小部分。
我把它看作是對童年困惑的一次對話。而我時常覺著,我是為這種種童年的誤解,才維持住與這世界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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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很深的是考研前的一個夜晚。那幾天南京下起了幾年來最大的雪,我坐在圖書館里,聽著外面的同學打雪仗吵吵鬧鬧的笑聲,筆下是怎么做都不對的英語閱讀。
那天晚上和舍友一塊走回去,因為我是南方人,家鄉從不下雪,所以走在路上異常緩慢,舍友就這樣攙扶著我慢慢走。走著走著,她就哭了,她說數學怎么老是做不對,我也哭了,我說英語怎么還是沒做好。
走到半路,看到同學們堆的雪人,一個兩個三個,仔細看應該有四個,或者是五個……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覺得被治愈了。原本十分鐘的路走了三十分鐘,最后在宿舍樓下和舍友買了最愛吃的芝士熱狗棒。很好吃,也很幸福。
我的家鄉冬天不會下雪,但我會在冬天一直懷念那年下大雪的南京。在很艱難的時候,就會想到那天晚上的雪人和攙扶著我慢慢回宿舍的舍友。
就這樣咬著牙,慢慢走,沒關系,會吃到熱騰騰的熱狗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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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期去支教,那是我第二次參與這樣的活動。活動持續了三周,都是山里的留守娃娃,他們特別懂事。
活動結束那天,沒有安排任何活動。但是當我們起床,打開門,就看到孩子們手里拎著雞蛋,用手編網兜拎著。雞蛋染成了紅色,送給我們。有個女孩跟我說“老師,這個暑假我好開心,你們都在陪我。”然后很用力地抱住了我。
我常常會想起那一天。其實自己做的微不足道的小事,會給別人帶來很大的快樂或者安慰,甚至影響這個孩子。
而我至今也還在努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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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說最近腦海里“閃光的記憶”,那一定是我在這次駐地創作結束時收到主辦方頒發的天然鉆石。
創作中途對一切不確定來臨前的反復嘗試,對創作新材料(白瓷)開窯前未知的恐慌,在海邊系上兩三米長的花布第二日看到全部被瘋狂的海風卷起掛到一邊。
焦灼的心在最后的最后被看到了,一個付出全部努力的我被看到了。這段閃光的記憶會以人生的第一顆天然鉆石為守護。
對我來說,這次實踐的任何一項都是第一次。第一次做白瓷,熟悉泥料、等待開窯,炸裂的蕩然無存與意外的完美往往瞬間轉換,看到一整層的灰飛煙滅與下一層完好的極致反差。第一次來到泉州惠安海邊,第一次與陌生伙伴一起吃住聊一周……
這些記憶都會成為今后身體繼續成長的土壤,成為養分或滋生變異的岔口,都值得被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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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這些回憶時,我想到了劉戀的一個觀察:
“在這個喧囂的世界里,聲音已經太多了,而且大部分變成了背景音。”
所以這次分享,不只為了回望,更是在一片嘈雜的背景音里,仔細分辨并收藏那些屬于自己的、清澈的聲音。
過去從來不是前進的絆腳石。恰恰是這些閃光的片段,幫我們一次次看清自己內心真正珍視的東西,成為我們走向未來的坐標與底氣。
在與上海鉆石交易所共同發起《能量的回聲|創作者支持計劃》的過程中,我們與梁永安、倪虹潔、劉戀探討的,也正是如何在潮汐般的生活中,守護這份內心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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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虹潔在談及天然鉆石時說:“它有自己那顆穩定的心存在。當你開始真心喜歡這個不一樣的自己,你的能量就誰也拿不走了。”
這或許正是回聲的意義,它并非來自遠方,而是你自身光芒的確認。
帶著這份確認向前走,你便是一個完整而自足的光源。
晚禱時刻:
通過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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