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1月21日下午,特朗普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發表了長達70分鐘的演講。這場演講時常脫稿,充滿戲劇性,還常常模擬特朗普與各國領導人的對話,其中充滿夸耀、霸道、恐嚇和操控,令舉座皆驚,讓世界看到了一個毫不掩飾的美國——它正在向世界張開兇狠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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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耀:制造美國復興的幻覺
夸耀,是特朗普這場演講的第一個關鍵詞。
演講一開始,特朗普就強調,1月20日恰好是他就職一周年。他以極其夸張的語氣,聲稱“美國正經歷本國歷史上最快、最顯著、最戲劇性的經濟大逆轉”。特朗普稱,美國的“增長在爆發,生產率在飆升,投資在激增,收入在上升,通脹已經被擊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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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的夸大之處令人汗顏。
官方數據顯示,2025年美國實際GDP增速大致維持在約2%左右的中等水平,與多數發達經濟體相比屬于正常增長范圍。通脹回落至接近2.5%–3%的區間,但并非完全“被擊敗”。同時,就業市場并未全面繁榮,某些行業如制造業工作崗位反而出現減少。
回顧美國的歷史,無論是19世紀中期到19世紀末的“西部擴張—工業化并行期”,還是南北戰爭結束后的“鍍金時代”,GDP增速都高達4-5%以上,而且市場橫跨數十年,那才是美國的“大逆轉”時期。
此外,二戰結束后的1947—1953年,美國完成從戰時經濟向和平經濟的轉換,同時承擔起全球重建的核心角色。GDP年均增速接近5%-6%,直接奠定了美國戰后“經濟霸權”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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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些歷史時期相比,特朗普想把自己成就寫進美國的發展史,談何容易。
更何況,特朗普聲稱的18萬億美元外來投資,多數都還在意向階段,實際落地的寥寥無幾,大規模工業回流依然遙不可及。
霸道:主張美國的“天賦地位”
美國是地球上最強大的國家,這話不假。但是,特朗普夸大聲稱“美國是地球上的經濟發動機。美國繁榮,全世界就會繁榮,這是歷史規律”。
特朗普的這句話,恰恰違反了歷史的規律。
進入21世紀后,全球經濟結構發生了根本變化。世界經濟增長的主要貢獻來源,已經從單一中心轉向多極并存。近年來全球經濟增量中,來自美國以外地區的占比持續擴大,全球南方國家之間的貿易與投資比重持續上升,這些事實都在給“美國發動機論”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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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主張的“美國發動機論”,目的就是為美國的霸道張目。他聲稱,因為美國強大,所以“除了美國之外,沒有任何國家或國家集團有能力確保格陵蘭安全”,“我們是一個大國,比人們理解的還要強大”。
因為美國“強大”,所以美國就可以收購格陵蘭,特朗普說,“就像我們歷史上收購過許多領土一樣”。
沒錯,美國的確收購過很多領土,但是那些收購發生在一個以殖民、征服和不平等條約為常態的時代,而這個時代早已被二戰后的國際秩序明確否定。在以《聯合國憲章》為核心的當代國際法體系下,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被視為不可侵犯的基本原則,在缺乏人民自決和不受脅迫同意的情況下,通過交易方式轉移他國領土,已難以獲得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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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特朗普聲稱“要求得到格陵蘭,包括權利、產權與所有權”,無異于癡人說夢,畢竟,國家領土不是房地產,怎么可能像房地產那樣通過交易獲得“產權和所有權”?
恐嚇:用暴力威脅鞏固合法性
在演講中,特朗普極盡威脅之能事。他聲稱“沒有我們的軍隊,你們會面臨你們無法想象的威脅”,“沒有我們,多數國家甚至運轉不了”,絲毫不顧眾多被美國長期制裁的國家依然在穩定運行中。
特朗普炫耀據稱在委內瑞拉抓捕馬杜羅行動中的“神秘武器”。他稱“他們見識了沒人聽過的武器,他們對我們連一槍都打不出來”。這種“神秘武器”導致防御系統失效,防空導彈無法升空。
對于特朗普所稱的“神秘武器”,網傳有“聲波武器”,在行動中“讓敵方無法戰斗”的說法,但是官方報道和國際媒體資料顯示,美軍在“絕對決心行動”中使用了大量飛機和無人機。戰場壓制和電子戰能力可能對委內瑞拉防空系統造成壓制,但這些都是已知裝備和能力,而不是所謂的“神秘新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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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無法驗證的“神秘武器”,特朗普還大力夸耀自己的突襲行動,包括“把伊朗核威脅消滅得讓人難以置信。委內瑞拉也是,擊斃蘇萊曼尼也是,消滅巴格達迪、阻止他重建ISIS也是”,他自稱“每一件都完美執行”。
特朗普大概忘了,就在本屆任內,去年3月發起的針對胡塞武裝的“莽騎兵行動”打了一個多月,卻沒有實質性削弱胡塞武裝的作戰能力,最后只能黯然鳴金收兵,難道這不是失敗?
特朗普還對盟友領導人極盡貶低。他說北約領導人“他們還叫我‘爸爸’,對吧?有個很聰明的人說:‘他是我們的爸爸,他在掌控。’我就像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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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也沒忘記加拿大,他說,“加拿大從我們這里拿了很多免費福利,他們也該感恩,但他們不。”“加拿大之所以存在,是因為美國”,特朗普說,“記住這一點,馬克”。這就是來自特朗普的恐嚇。
操控:對整個世界的巨大野心
在21世紀,各種文明和諧共存,相互尊重,相互理解和溝通,已經成了世界共識。但是特朗普竟然在公開場合聲稱“西方的繁榮、包容與進步”來自美國和歐洲“非常特殊的文化”,這種文化“把西方從黑暗時代的深處帶到人類成就的巔峰”。
特朗普還聲稱自己的血緣來自歐洲,因此要和歐洲成為“文明共同體”。
這話說得好聽,其實卻是披著文明外衣的權力敘事,只不過是為現實霸權尋找道德合法性的政治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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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特朗普就開始批評歐洲的“方向”,指責歐洲國家“不斷擴大政府開支、放任式的大規模移民,無窮無盡的外來進口”,以及歐洲的綠色能源政策。他要求終結這一“失敗模式”,讓歐洲跟隨自己的政策方向來發展。
特朗普對歐洲“發展方向”的批評,直接服務于美國的能源利益,實際指向十分明確:為美國能源資本進入歐洲市場清障,試圖將歐洲重新鎖定在以美國為中心的能源-產業依附體系之中。
更令人震驚的是,特朗普竟然聲稱“從未建立過成功社會”的國家就不算國家,理由是這些國家“沒有政府,沒有警察,沒有軍隊,什么都沒有”。他指責出生于索馬里的明尼蘇達州眾議員伊爾汗·奧馬爾是“假的國會議員”,理由是“她來自一個不是國家的地方,卻在教我們怎么治理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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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按照聯合國體系和國際法的共識,一個國家至少包含幾個要素:有確定領土、人口、政府、對內治理能力、對外交往能力。美國所認可的秩序,并非定義國家的標準。美國沒有決定誰是“國家”、誰只是“人口集合體”的權力。
特朗普已經產生了試圖操控世界文明的野心,這是他執政一年后所走到的狂妄巔峰。
虛弱:特朗普和美利堅的挽歌
然而,特朗普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強大。實際上,他是虛弱的,在70分鐘的演講中,他多次暴露出了自己虛弱、敏感和無力的一面。
作為一個79歲的老人,他的記憶力已經明顯下降。在談及格陵蘭島的時候,他四次將格陵蘭島錯誤地說成“冰島”,和他的前任老拜登的表現已經毫無二致。
特朗普知道,“以前我總說:‘我是屋里最年輕的。’現在我成了較年長的之一。我不想承認。”這多像一個普通老人發現自己變老之后的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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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甚至對自己任命的人選都沒有把握。他在談及新任美聯儲主席人選時說,“他們都很受尊重,都很優秀。問題是他們一旦上任就變了”“人一旦有了職位就變”。截至2025年末,特朗普已經撤回了50多個自己提名的任命人選,遠高于多數前任總統,這不能不說意味著信任的崩塌。
特朗普甚至知道歷史并不站在自己這一邊。他的這句話也許才是整個演講的中心句:“如果你看歷史:有些曾經擁有巨大財富、巨大領土,遍布世界,后來又回退到起點,這也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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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當特朗普在達沃斯極盡威脅和恐嚇,炫耀美國的強大時,美國又能強大多久,在人類的歷史長河中占據怎樣的地位呢?也許,特朗普的出場正是美國的回光返照之時,以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把美國的挽歌唱得體面一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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