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師沿公路猛奔,天上的美軍飛機突然壓低了高度,巨大的引擎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就在所有人以為炸彈要落下來的時候,天上掉下來的卻是熱騰騰的米飯團子和幾百斤咸魚。
這一幕,大概是戰爭史上最魔幻的誤會。美國飛行員到死都想不通,自己好心好意投下的“外賣”,怎么就成了把自家軍隊送上絕路的催命符。
這件事,還得從彭德懷發的一次沖天大火說起。
01
1950年11月,朝鮮北部的冬天冷得像個冰窖,但在志愿軍司令部的作戰室里,空氣卻燙得讓人窒息。
彭德懷那只大手重重地拍在粗糙的木桌上,震得上面的地圖都在抖。站在他對面的,是38軍軍長梁興初。這位在以前打仗時從來都是把胸脯挺得老高的漢子,這會兒卻把頭埋得很低,臉上的肌肉緊繃著,顯出一股子難以言說的憋屈。
就在不久前的第一次戰役里,38軍因為情報上的一個烏龍,把美軍的一支小股部隊當成了主力黑人團,愣是沒敢大舉穿插,結果把嘴邊的肥肉給放跑了。這事兒讓彭老總動了真火,甚至在那次著名的會議上,吼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心驚肉跳的話:
彭德懷: 我彭德懷別的本事沒有,斬馬謖的本事還是有的!
這句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梁興初的臉上,也抽在整個38軍幾萬號人的心上。對于一支自認為是王牌的部隊來說,死在戰場上不可怕,那是烈士;但被扣上一個“鼠將”的帽子,那比死還難受。
整個38軍上下,從軍長到下面的伙夫,每個人心里都窩著一團火。這團火要是不發泄出來,能把人給燒死。
機會很快就來了,但也像是一個送命題。
到了11月下旬,第二次戰役的網已經張開了。對面的麥克阿瑟,那個狂妄得沒邊的老頭,正坐在東京寬敞的辦公室里,做著“圣誕節前回家”的美夢。他命令“聯合國軍”全線北進,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只腳已經踏進了一個巨大的“口袋”里。
這個口袋能不能扎緊,關鍵就在一個叫三所里的地方。
三所里,這個在地圖上不起眼的小點,卻是美軍第9軍南撤的必經之路。守住這里,美軍就是甕中之鱉,那幾十萬大軍的裝備和人員就得全留在這兒;守不住,前面的仗全白打,敵人只要一踩油門,就能溜之大吉。
這一回,彭德懷沒有換人,還是把這把最關鍵的鎖,交給了梁興初。
梁興初這次是真急了。他看著地圖,牙齒咬得咯咯響。他心里清楚,這要是再掉鏈子,別說軍長當不成,他都沒臉回去見江東父老。
他給承擔穿插任務的113師下了死命令。
梁興初: 不管你們是用腿跑,還是用牙爬,必須在明天天亮前穿插到三所里!誰要是慢了一步,就別回來見我!
這道命令聽起來簡單,只有一句話,但要是攤開地圖量一量,就能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距離目標72.5公里,也就是145華里。這還不是平原上的大馬路,全是崎嶇不平的山路,中間還隔著好幾座大山。而給他們的時間,只有14個小時。
這在西方軍事教科書里,絕對是一個“Mission Impossible”(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按照美軍當時的標準,就算是機械化部隊,開著卡車在白天行軍,走這種爛路都夠嗆,更別說兩條腿在晚上跑山路,還要隨時準備戰斗。
但那時候的美國人不懂一件事。中國軍人的計算單位,從來不是“可能”,而是“必須”。只要命令下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把這塊骨頭啃下來。
02
這場行軍,后來被寫進了各國軍校的教材,但在當時的那個晚上,對于113師的戰士們來說,那簡直就是地獄里的一場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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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黃昏,太陽剛剛落山,113師就開始了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為了能跑得更快,戰士們開始做減法。除了槍、子彈和必要的手榴彈,其他能扔的東西全扔了。背包、備用的大衣、甚至多余的口糧,通通不要了。這已經不是在行軍,這是在玩命。
那時候的朝鮮北部,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二三十度。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但在113師的行軍隊伍里,卻是一副反常的景象。沒人覺得冷,所有人都在出汗。那是透支生命的虛汗,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還沒落地就結成了冰碴子。
隊伍里沒有任何聲音,只有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那是膠鞋踩在凍硬的泥土上發出的悶響。每個人的肺都像是拉風箱一樣,火辣辣地疼,每吸一口氣,都像是吞進去一把碎玻璃。
有的戰士跑著跑著,身體突然一軟,一頭栽倒在路邊。旁邊的戰友想去拉,卻發現人已經沒了動靜。這種強度的奔襲,直接就把人的身體機能逼到了極限,心臟甚至都來不及跳動。
還有更離譜的。有的戰士實在是太困了,幾天幾夜沒合眼,竟然在跑步的動作中睡著了。這不是夸張,是真的睡著了。他們閉著眼睛,雙腳機械地擺動,直到一頭撞上前面戰友的后背,或者被后面的人踩了一腳,才猛地驚醒,甩甩頭,接著跑。
那時候,根本不需要什么動員口號。因為每個人心里都清楚,自己多跑一步,就能把那個“鼠將”的帽子扔得遠一點。這不僅僅是為了勝利,更是為了男人的尊嚴。
最要命的是炮兵。
步兵還能甩開膀子跑,炮兵還得扛著死沉的迫擊炮部件。那時候沒有騾馬,也沒有汽車,那幾百斤的炮管、座板,全靠人背。
很多炮兵戰士的肩膀,早就被磨爛了。血水流出來,和棉衣凍在一起,撕都撕不下來。但沒一個人叫苦,沒一個人喊累。因為他們知道,到了三所里,要是沒有炮,拿什么去堵美國人的坦克?拿什么去炸那些鐵王疙瘩?
這一夜,113師創造了一個人類輕步兵的奇跡:一夜強行軍145華里。這個數字,是用腿跑出來的,是用命換出來的。
但真正的危機,隨著太陽升起來了。
天亮了,離三所里還有30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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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規戰術,天一亮,部隊必須馬上隱蔽防空。因為掌握制空權的,是美國人。
果然,幾十架美軍戰機像聞到了腥味的烏鴉,嗡嗡地在頭頂盤旋,遮天蔽日。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像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這時候,擺在113師面前的,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躲?如果停下來隱蔽,之前的100多里地就白跑了!美軍的機械化部隊就在屁股后面,哪怕耽誤一分鐘,三所里的大門就可能被美國人搶先關上。
跑?如果繼續在公路上跑,幾千號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美軍飛行員只要按一下投彈按鈕,這支部隊瞬間就會變成火海,連渣都不剩。
躲是死,跑也是死。這似乎是一個無解的局。
03
在這個生死攸關的節骨眼上,113師副師長劉海清,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站在路邊,看著頭頂呼嘯而過的飛機,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勁。他沒有下令隱蔽,反而大聲喊出了一道讓所有人都傻眼的命令。
劉海清: 所有人,去掉偽裝!走大路!大搖大擺地走!
這道命令一下,底下的團長營長都愣住了。這不是找死嗎?把頭上的樹枝雜草扔了,大白天在公路上行軍,這不是給美國飛機當靶子打嗎?
但劉海清賭的就是這一把。
他是在賭博,但他賭的不是運氣,而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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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戰場形勢亂成了一鍋粥。南朝鮮軍也就是李承晚的部隊,被志愿軍打得丟盔棄甲,漫山遍野都在潰逃。美軍和南朝鮮軍之間,通訊混亂,誰也不知道誰在哪。
劉海清賭的就是美國人的傲慢,和戰場的混亂。在美軍飛行員的潛意識里,敢在大白天這么大搖大擺在公路上跑的,除了他們自己的“友軍”,也就是那些被打散的南朝鮮兵,還能有誰?中國人?中國人哪敢這么干!
于是,戰場上出現了奇觀。
公路上,幾千名志愿軍戰士齊刷刷地扔掉了頭上的草環,把槍反背在身后,排著整齊的隊形,大搖大擺地向南狂奔。他們不再彎腰貓腰,不再躲躲閃閃,就像是在進行一場武裝越野。
天上的美軍飛機果然壓低了高度,盤旋了一圈又一圈。
那一刻,地上的戰士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個人的手心里全是汗,握著手榴彈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只要飛機一開火,這就是最后的決戰,大家就只能拿步槍去打飛機了。
飛機飛得很低,低到甚至能看清飛行員戴的頭盔。巨大的氣流卷起地上的塵土,撲打在戰士們的臉上。
然而,飛機沒有開火。
相反,飛行員似乎被這支“南朝鮮友軍”的撤退速度感動了。他們可能在想:這幫韓國兄弟平時打仗不行,逃跑倒是挺利索,看把這幫孩子累的,一定要支援一下。
緊接著,飛機腹部打開,幾個黑乎乎的東西落了下來。
04
戰士甲: 是炸彈!臥倒!
有眼尖的戰士大喊一聲。大家下意識地準備迎接爆炸,準備迎接死亡。
但奇怪的是,這些“炸彈”落地后,沒有轟隆隆的巨響,而是發出了沉悶的“噗通、噗通”聲,還在地上滾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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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膽大的戰士湊過去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地上散落的不是要命的炸彈,而是一包包包裝精美的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還有成箱的咸魚!
原來,美軍飛行員看這支“友軍”跑得太辛苦,特意聯系后方,給他們來了一波“愛心投喂”。據后來的資料記載,美軍飛行員還特意用無線電囑咐后勤:
美軍飛行員: 多給他們備點咸魚,這幫家伙跑得太快,出汗多,得補鹽!
這下好了,跑了一天一夜沒吃飯的志愿軍戰士們,本來就餓得前胸貼后背,嗓子里都快冒煙了。這簡直是想睡覺有人遞枕頭,餓肚子有人送外賣,還是美國空軍親自送來的“特急外賣”。
劉海清也沒客氣,大手一揮:
劉海清: 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揍他們!
戰士們抓起飯團就往嘴里塞,大口嚼著美國人送來的咸魚。那咸味刺激著味蕾,那熱量補充著體力。這頓飯,大概是志愿軍入朝以來吃得最香、最解氣、最離譜的一頓。
吃了人家的嘴不短,拿了人家的手不軟。吃飽喝足的113師,像打了雞血一樣,向著最后的目標發起了沖刺。
美軍做夢也想不到,他們用飛機送來的卡路里,最后全變成了堵死他們退路的動能。他們以為是在喂養看門的狗,沒想到是在喂養一群下山的虎。
這個插曲,給了113師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股勁。戰士們的腳底下像是生了風,把那30里地,硬是給踩在了腳下。
05
1950年11月28日早晨7點。
當113師的前衛部隊,像神兵天降一樣沖上三所里旁邊的制高點時,遠處的公路上,已經能隱約看到美軍先頭部隊的揚塵了。
經過測算,志愿軍僅僅比美軍的坦克,早到了5分鐘。
就差這5分鐘。
但這5分鐘,就是生與死的距離,是天堂與地獄的分界線,是一個國家軍隊尊嚴的臨界點。
當美軍的坦克和卡車轟隆隆地開過來,那些美國大兵嘴里叼著香煙,還在談論著圣誕節的禮物,以為前面是一條逃生坦途時,迎接他們的,是志愿軍密集的機槍子彈和手榴彈。
噠噠噠!轟!
第一輛美軍坦克被打趴下了,第一輛卡車起火了。
三所里的大門,被這群跑斷了腿的中國軍人,死死地關上了。
美軍瘋了。他們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一旦這里過不去,后面幾十萬大軍就會被包餃子,那就是滅頂之災。
于是,美軍動用了所有的火炮、坦克和飛機,對113師的陣地進行了毀滅式的轟炸。炮彈像犁地一樣把山頭削平了一層又一層,汽油彈把石頭都燒化了。
但113師就像是一顆鋼釘,死死地釘在陣地上。
戰士們用血肉之軀,扛住了鋼鐵洪流的沖擊。那一刻,他們腦子里沒有什么宏大的戰略,只有一句話:人在陣地在,決不讓美國人過去一步!
為了防止美軍從旁邊的龍源里逃跑,113師又分兵去堵龍源里。這一堵,徹底把美軍第9軍關在了籠子里。
這一戰,美軍第八集團軍司令沃克中將,那個在二戰中橫掃歐洲名將,在逃跑途中翻車摔死了。這大概是美軍歷史上最憋屈的死法之一。
那個曾狂言“圣誕節回家”的麥克阿瑟,最終等來的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潰敗,被稱為美國陸軍史上最大的敗績。
消息傳回志愿軍司令部。
彭德懷拿著電報,那雙拿慣了望遠鏡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他太知道這一仗有多難了,也太知道38軍這幫“兔崽子”們有多拼了。
這位平時不茍言笑、甚至有點兇的統帥,此刻激動得像個孩子。他親自起草了一封嘉獎令。
在寫完常規的嘉獎詞后,他覺得意猶未盡,覺得這些詞語都不足以表達他的心情。于是,他提起筆,在電報的最后,加上了那句后來震古爍今的話:
“中國人民志愿軍萬歲!三十八軍萬歲!”
當梁興初看到這封電報時,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拿著電報的手抖得像篩糠,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那張薄薄的紙上。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憊,所有的犧牲,都值了。那個“鼠將”的帽子,被徹底扔進了太平洋。
從此以后,38軍有了一個響亮的名字——“萬歲軍”。
而那個給志愿軍投咸魚的美軍飛行員,恐怕永遠也想不明白:為什么這群穿著膠鞋、吃著炒面、甚至還要靠他們“投喂”的中國士兵,能跑得比輪子還快?
其實答案很簡單。
因為他們知道,在他們身后,是一個剛剛站起來的國家,那里有他們的爹娘,有他們的土地。他們退無可退,只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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