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俘少將回憶：胡宗南想出上中下三策，我們夫妻逃跑時兩次被剝光

1960年代的北京功德林戰(zhàn)犯管理所里，發(fā)生過這么一幕耐人尋味的場景。

原軍統(tǒng)少將沈醉正伏案疾書，他在回憶錄里繪聲繪色地描寫特務(wù)處長黃逸公逃亡時被土匪剝得精光的窘態(tài)。

坐在旁邊的獄友、原國民黨西南軍政長官公署辦公廳少將副主任李猶龍看了，只是苦澀地咧了咧嘴。

沈醉這筆桿子還是太含蓄了，他沒寫透的是，當(dāng)年在那片大西南的原始叢林里，被剝得一絲不掛的國民黨將軍，何止黃逸公一個？

坐在他對面的李猶龍自己，才是那場荒誕“裸奔”大戲的主角。

誰能想得到，堂堂少將最后的歸宿，竟然是靠扮演一個“又老又丑”的乞丐才撿回了一條命？

這出鬧劇，還得從那個讓所有人都絕望的深夜說起。

把時間撥回1950年3月26日晚上，西昌。

在西南軍政長官公署參謀長羅列的辦公室里，空氣死寂得像凝固的水泥。

李猶龍、周士冕這幫人正眼巴巴地等著那位“西北王”胡宗南下達(dá)出發(fā)命令。

突然，窗外炸雷般響起了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羅列一把抓起電話打給機(jī)場，幾秒鐘后，這位參謀長的臉?biāo)查g變成了鐵青色，對著話筒咆哮了一句足以載入史冊的臟話：“怎么？

他飛走了，他媽的！

胡宗南逃走了，他媽的！”

胡宗南真的跑了。

沒有通知，沒有交接，更沒有帶走這些對他死心塌地的部下。

其實(shí)這結(jié)局早就注定了，早在1949年10月底，剛經(jīng)歷關(guān)中慘敗的胡宗南在密會上就已經(jīng)是兩手插兜、彷徨無計(jì)。

他當(dāng)時定下的什么“上中下三策”，嘴上說的是要在西昌死守，心里想的“上策”其實(shí)只有一條——扔下部隊(duì)，撤退臺灣。

老蔣不讓他走，讓他做困獸之斗，他轉(zhuǎn)頭就把部下當(dāng)成了消耗品。

就在逃跑前幾天，胡宗南還煞有介事地讓李猶龍等人準(zhǔn)備“七天的炒米和牛肉干”，騙他們要去滇西打游擊。

結(jié)果呢？

炒米還在桌上放著，主帥的人影已經(jīng)飛向了臺灣海峽。

被徹底拋棄的羅列和李猶龍，只能帶著一幫毫無斗志的殘兵敗將，還有那些沒能擠上飛機(jī)的家眷、女學(xué)生，踏上了那條通往地獄的流亡路。

3月28日，解放軍先頭部隊(duì)逼近瀘沽鎮(zhèn)，他們被迫轉(zhuǎn)向甘相營，想穿越大涼山，那是彝族土司的地盤。

這幫人天真地以為，憑手里那幾條破槍，還能跟彝人談?wù)剹l件。

可他們哪里知道，在磨刀霍霍的土匪眼里，這支隊(duì)伍根本不是什么正規(guī)軍，而是一只只行走的“大肥羊”。

3月31日，噩夢正式開始了。

彝人的槍聲響了整整一夜。

羅列下令“不可還擊，只顧跑路”，但這哪里是一場突圍？

這分明就是一場單方面的狩獵。

到了4月1日凌晨，槍聲停了，彝人開始搜山。

這不是戰(zhàn)爭，是徹頭徹尾的洗劫。

土匪的手段那是真的干凈——不管你是男是女，也不管你是老是少，連嬰兒都不放過，衣服、鞋襪、首飾，統(tǒng)統(tǒng)剝光。

曾經(jīng)衣冠楚楚、威風(fēng)八面的少將李猶龍，這會兒只能赤條條地滾下山巖逃命。

冰冷的山林里，白花花的身體在樹影間狼狽逃竄。

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割在皮膚上，那點(diǎn)可憐的羞恥感早就被求生欲碾得粉碎。

李猶龍和幾個幸存者躲在樹叢里，凍得上下牙直打架。

為了活下去，他們不得不干出一件令人作嘔的事——從路邊的死尸身上，剝下那些帶血的破衣爛褲穿在自己身上。

嫌臟？

沒帶血的早就被別人搶光了。

隊(duì)伍里的兩個女人——軍統(tǒng)女譯電員徐昭杰和女學(xué)生張光鈺，也遭到了同樣的待遇。

在那種絕境下，什么將軍的威嚴(yán)、女性的矜持統(tǒng)統(tǒng)都是扯淡，一塊遮羞布簡直比黃金還珍貴。

穿上帶血的死人衣服，李猶龍心里明白，要想活命，就決不能再當(dāng)“官”了。

他和徐昭杰、鄧承修、張光鈺四人組成了一個臨時小隊(duì)，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決定化裝。

李猶龍化名“石玉昌”，假冒中醫(yī)；徐昭杰則化名“徐秋芝”，假扮他的老婆。

諷刺的是，徐昭杰因?yàn)殚L得“面貌黃黑丑陋，顯出老像”，反而成了李猶龍的最佳掩護(hù)；而年輕漂亮的張光鈺和鄧承修扮成做生意的夫婦，卻因?yàn)闅赓|(zhì)太過招搖，反而埋下了禍根。

4月2日清晨，剛離開冕山，這身死人衣服也沒保住。

四人再次遭遇土匪，又是被剝得精光。

李猶龍回憶這一段時，字里行間透著徹骨的寒意。

四個人，兩男兩女，就這么赤身裸體地走了三十華里，直到登相營的一戶百姓家，才由“長得丑”的徐昭杰出面，乞討到了一些破爛遮羞。

當(dāng)天晚上，解放軍巡查。

李猶龍和徐昭杰這對“又老又丑”的假夫妻，一口咬定是逃難平民，居然蒙混過關(guān)。

而年輕的鄧承修和張光鈺因?yàn)槠凭`太多，當(dāng)場被捕。

命運(yùn)在這里開了一個黑色的玩笑：被捕的兩人反而因禍得福，由解放軍押送，不必再擔(dān)心被土匪剝光；而僥幸逃脫的李猶龍，還要繼續(xù)在深山里像野狗一樣流浪。

一路乞討到越西縣海棠鎮(zhèn)時，李猶龍?jiān)诮诸^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拄著一根棍子，衣衫襤褸，正茫然地尋找住處。

是羅列。

這位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的西南長官公署參謀長，此刻右眼和左臂都被打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他告訴李猶龍，自己藏在樹林里被人搜出來，那是真的往死里打。

至于被剝了幾次光，這位參謀長大概已經(jīng)不愿意去數(shù)了。

在海棠鎮(zhèn)，這群殘兵敗將作了最后的告別。

后來的故事更是令人唏噓。

羅列運(yùn)氣“好”，輾轉(zhuǎn)逃回了臺灣，后來平步青云，做到了陸軍總司令、二級上將，那些在涼山被剝得一絲不掛的屈辱往事，被他鎖進(jìn)了勛章背后的陰影里，再也不愿提起。

李猶龍沒那么幸運(yùn)，他最終進(jìn)了戰(zhàn)犯管理所，和沈醉一起學(xué)習(xí)改造，在鐵窗下反思這荒唐的半生。

至于那位曾和他扮作夫妻、救他一命的“丑女”徐昭杰，則徹底消失在了歷史的塵埃中，再無音訊。

1950年的大西南，山林寂靜得可怕。

胡宗南坐在飛往臺灣的舒適座艙里，大概怎么也不會想到，他的“忠臣良將”們正赤身裸體地在荊棘叢中哀嚎。

什么“上中下三策”，其實(shí)只有兩策：長官飛天成仙，部下裸奔地獄。

歷史有時候不需要過多的修飾，它只需要把那個荒誕的瞬間定格：一位少將，穿著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血衣，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還得慶幸自己找了個“丑老婆”。

這，就是敗軍之將全部的尊嚴(y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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