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順宗李誦,在登基做皇帝前,做了整整二十六年太子,他比誰都懂得什么叫如履薄冰。
可即便萬分謹慎,他還是卷入一場又一場的宮廷爭斗,甚至癱瘓在床。
但就在他的父皇駕崩后,他竟然很快就站起來登基了。
他為何癱瘓?又為何能在父皇駕崩后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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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二年正月,唐德宗李適的嫡長子李誦誕生,大歷十四年,李適登基稱帝,不到一年便冊立年僅十九歲的李誦為皇太子。
按理說,登上東宮寶座,應是權力之路上的一個高光起點,但對李誦而言,這更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年紀輕輕的他,便被告知:太子之道,不是揚眉吐氣,而是隱忍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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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從不在人前張揚,每每父皇需要寫詩贈臣,他只是在御案后靜靜執筆,不留一言。
即便是在青年氣盛、最易張揚自我的年紀,李誦也學會了控制,他從不輕易發表對朝政的看法。
即使有人當面請教,他也往往只淡淡一笑,用“尚需深思”、“不敢妄言”之類的話搪塞過去。
他唯一一次在朝廷上發聲,是針對唐德宗寵信宦官之事。
他不是激烈諫言,而是趁父皇心情極佳之時,以輕松閑談的方式,慢慢地引入話題,用淺顯的例子道出重用宦官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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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宗本無意深思,偏偏他那日言辭懇切、舉止從容,竟讓唐德宗有所動容,最終采納其言,稍稍收斂了對宦官的依賴。
但此事之后,李誦便再也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議政,哪怕后來朝中奸佞之臣橫行,他也只是暗中與心腹低語,再不敢當面冒犯。
這不是膽怯,而是清醒,他深知自己不過是一枚被擱置的棋子,若稍有越位,便可能被棄于局外。
他變得越來越沉靜,甚至連笑容都開始克制,宴會上,不管多么熱鬧,他始終正襟危坐,手中執杯不過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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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近乎“自閉式”的謹慎,并非天生,而是長年累月在皇權陰影下的產物。
李建成死于玄武門,李承乾被廢,就連親兄弟也能反目成仇,太子的位子不是榮耀,而是雷區,他寧愿一生沉默,也不愿重蹈覆轍。
當年的李誦,還不到三十歲,按理說正是展才情、建功業的年紀。
可他卻如同早早退隱的老者,把自己藏進層層重帷之中,他活得安靜,活得克制,卻從未真正活得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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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李誦少年時的小心翼翼是對皇權心存敬畏,那么貞元三年的那場風波,則讓他徹底明白,太子之位看似尊貴,實則危如累卵。
蕭氏,是李誦在弱冠之年迎娶的正妃,也是郜國公主與駙馬蕭升的女兒。
夫妻二人婚后相敬如賓,雖無恩愛傳聞,卻也無失禮之舉。
李誦對蕭氏雖無深情厚意,但畢竟是發妻,名義上母儀未來天下,也從無不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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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是這位發妻的母親,幾乎毀了他整個未來。
事情的爆發,起初是些流言,傳言郜國公主寡居之后,生活作風日益大膽,不僅頻繁出入東宮,還與多名朝官有染。
最為駭人的是,她竟同太子身邊的詹事、地方縣令、司馬等人私通,關系混亂之極。
對于皇族而言,這已是丑聞;而對太子而言,更是一場“謀逆”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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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宗初聞此事,尚存半信半疑,可隨后禁衛將軍李昇被曝頻繁進出郜國公主府邸,引起皇帝警覺。
而真正引發風暴的,是第三項罪名:巫蠱。
巫蠱之術,古已有之,乃是以詛咒陷害之法謀害對手,歷代皇帝皆將其列為大忌,只要有一絲苗頭,便足以引來滅頂之災。
有人密奏唐德宗,說郜國公主使用巫蠱之法,意圖加害皇帝,而太子府中人常與其往來,恐有串謀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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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唐德宗震怒,詔令一出,郜國公主的封號被廢,所有與之有染的官員,或杖殺,或流放。
太子妃蕭氏一并受審,太子李誦也被傳至殿前問責。
那一日,李誦跪在大殿之上,唐德宗面色鐵青:“太子妃母親,竟敢巫蠱朕身,你身為太子,安有不知之理?!”
李誦大驚,連連叩首:“兒臣不知,倘有涉事之人,甘愿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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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宗雖怒,卻并非昏君,他讓李誦回宮待命,卻私下召見宰相李泌,商議改立之事。
李泌是三朝元老,自小看著李誦長大,他明白,這場風波雖大,但李誦是否涉案,仍無實據。
若貿然廢儲,輕則動搖朝綱,重則激起朝中黨爭,后患無窮,李泌苦勸唐德宗:
“太子知禮守度,未曾僭越,且已有斬斷關系之意,郜國公主之惡,不當牽連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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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宗沉吟良久,終于放棄了改立太子的打算,可這場風波,并未因此劃上句號。
李誦心知,哪怕保住了太子之位,也已在父皇心中埋下了“不穩”的種子。
自此之后,他對蕭氏冷淡如冰,甚至親自下令廢黜太子妃之位。
這場風波,讓他原本就步步為營的性格更加封閉,也徹底擊碎了他對人情、對親情、對東宮未來的最后一絲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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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國公主的風波過去之后,李誦不再主動接觸朝中事務,不再在任何場合發表觀點,哪怕是例行的東宮議事,他也只聽不言。
時間一久,這種壓抑,開始反噬他的身體,他睡得越來越少,常常在深夜獨自坐在燈下,看著案上的奏章,卻一頁也翻不開。
白日里,他仍舊端坐如儀,步伐穩健,可只有貼身內侍知道,太子時常會無端地出神,手指微微發抖。
貞元二十年九月,李誦在東宮忽然言語不清,手中的筆跌落在地,他想開口叫人,卻發現無法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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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半邊麻木,連站立都變得困難,太醫很快趕來,診斷只有四個字:中風失語。
從那天起,李誦被抬上了病榻,他不能說話,不能書寫,甚至連簡單的手勢都難以完成。
消息傳到朝中,議論四起,有人嘆息,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暗暗盤算。
宦官們的目光開始變得活躍,儲位是否穩固,再次成了無人敢明說卻人人都在思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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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宗也慌了,他派來名醫,一撥接一撥,方子換了無數,卻始終不見起色。
更殘酷的是,沒過多久,唐德宗自己的身體也開始急轉直下,諸王輪流侍疾,唯獨少了李誦。
太子躺在病榻上,聽著內侍低聲稟報宮中消息,聽說父皇精神一日不如一日,聽說朝臣們在殿外跪了整夜。
他想起身,想去看一眼,卻連翻身都要旁人攙扶,父子之間,僅隔一道宮墻,卻再無相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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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元二十一年正月,唐德宗駕崩,詔書傳到東宮時,李誦正靜靜躺著。
他聽不清所有細節,只隱約明白,那個壓在他頭頂二十多年的身影,終于消失了。
就在朝中眾人還在關注繼位問題時,那個“病重癱瘓”的太子,突然起身了。
那一日,朝堂震動,李誦扶著宮人,披麻戴孝,從東宮緩緩行至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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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在諸臣震驚與不安的目光中順利完成,他站在大殿之上,聲音沙啞,略帶遲滯地宣告自己即位的身份。
改革的方向直指積弊已久的朝政病根,宦官專權、宮市橫征、藩鎮跋扈,皆在革新范圍之內。
他下令撤除宮市,廢除“五坊小兒”制度;放還掖庭教坊樂伎、安國寺宮女;命范希朝接手神策軍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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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改革賦稅制度,停征苛雜榷稅,減輕百姓負擔,他還任用劉禹錫整頓財政,提升吏治透明度。
那段時間,朝堂仿佛重新煥發生機,可是這希望太短,宦官集團早已根深蒂固,盤踞朝野。
李誦病情未愈,朝政大事大多通過內侍傳達,這成了反對派攻擊的口實。
“皇帝不能親政,如何號令天下?”
“太子李純年富力強,應攝政以安朝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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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反抗,不是因為怯懦,而是心中清楚,若一旦硬抗,朝中必起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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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居興慶宮后,他病體日益沉重,不久便臥床不起,元和元年正月,李誦去世,葬入豐陵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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