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正式謝幕！

新智元報道

編輯：peter東

【新智元導讀】扎克伯格親手演示的元宇宙辦公樣板間轟然倒塌，Horizon Workrooms的關閉為Meta的虛擬現實戰略畫上了一個徹底的句號。曾經被視為「未來工作模式」的虛擬協作空間，被證明不過是個不成熟的技術。

2021年，扎克伯格在舞臺上描繪一個新世界：戴上頭顯，走進虛擬會議室，和同事圍著白板討論，像真的在同一個辦公室。

那一年，Facebook改名Meta，元宇宙被寫進公司的命運。

2026年1月16日，Meta在幫助頁面上低調寫下另一行字：Horizon Workrooms將于2月16日關閉，數據刪除。

沒有發布會，沒有宣言，只有一句冷靜的結束語——一個被寄予厚望的未來，終究沒能變成日常。

押注元宇宙的Meta戰略撤退

2021年，扎克伯格在Facebook Connect大會上慷慨陳詞，宣布公司將全力押注元宇宙，并將其定義為「下一代互聯網體驗」，甚至不惜將Facebook這一標志性品牌更名為Meta以彰顯決心。

作為元宇宙核心載體的Horizon Worlds應用，最初被設想為一個讓用戶以虛擬形象進行社交、工作和游玩的沉浸式世界，但糟糕的用戶體驗和匱乏的內容生態始終未能吸引大規模用戶。

例如下圖展示的「無腿小人」，被全網嘲笑。

據內部文件透露，Horizon Worlds在2023年的月活躍用戶數未能突破20萬，相對于Meta旗下其他社交平臺數十億的用戶量級，這一數字顯得微不足道。

2026年1月16日，Meta悄然更新了其幫助頁面，宣布正式終止Horizon Workrooms服務。

這個曾經在2021年由扎克伯格親自演示、被寄予厚望的元宇宙辦公應用，壽終正寢！

Meta宣布，該應用將于2026年2月16日徹底關閉，所有用戶數據將被刪除。

此前，Meta裁員Reality Labs部門約10%（超過1500人），虛擬現實部門預算削減30%并關閉多個VR游戲工作室，以及Meta于2023年以4億美元收購的VR健身應用Supernatural停止新內容開發，轉入「維護模式」。

Workrooms的關閉具有標志性意義，曾經被寄予厚望的2B業務關閉，可以算得上是扎克伯格壯士斷腕「元宇宙」。

從高光到退場

Workrooms的短暫一生

Workrooms曾是Meta元宇宙戰略中最具實用價值的應用之一。

2021年7月，距離Facebook更名為Meta僅兩個月，扎克伯格通過一段精心制作的演示視頻向世界展示了Workrooms的愿景：

分布各地的團隊成員，可以通過虛擬形象在同一個虛擬空間中協作 ，共享白板、文檔，并獲得比傳統視頻會議更沉浸的體驗。

在當時的技術條件下，Workrooms確實展現了一定的創新性。

它支持頭顯，允許用戶將自己的鍵盤帶入虛擬空間，并提供了空間音頻等增強沉浸感的功能。

Meta將其定位為「遠程辦公的未來」，試圖在新冠疫情后遠程工作興起的背景下，搶占下一代企業協作平臺的主導權。

然而真正使用之后，用戶普遍反映長時間佩戴VR頭顯進行工作會議會讓人感到不適，增加了疲勞感。虛擬環境中的互動效率也遠低于預期——簡單的舉手發言、文件共享等操作在VR中變得復雜且不直觀。

更關鍵的是，Workrooms始終未能解決企業級部署的實際問題。

設備成本、技術支持、隱私安全等讓大多數企業望而卻步。與已經成熟且免費的Zoom、Microsoft Teams等傳統視頻會議工具相比，Workrooms提供的額外價值微乎其微，卻要求用戶付出更高的硬件和學習成本。

在關停Workrooms的公告中，Meta建議Workrooms用戶轉向Arthur、Microsoft Teams和Zoom Workplace等替代方案。

這一建議本身就是對Workrooms失敗的最好注解。

Meta甚至明確表示將保留Quest遠程桌面應用，該應用允許用戶在頭顯中模擬多個虛擬顯示器——

這一相對簡單卻實用的功能反而獲得了繼續存在的價值，凸顯了VR技術在特定垂直場景下的有限適用性。

Meta元宇宙失敗的深層根源

2021年扎克伯格押注元宇宙時，他認為VR技術已經跨越了從早期采用者到主流市場的關鍵門檻。

然而現實是，VR技術仍面臨硬件舒適度、運動眩暈、交互自然度等多個技術瓶頸。這些瓶頸限制了用戶的使用時長和使用頻率，使得VR設備更多被視為一種小眾的娛樂工具，而非下一代通用計算平臺。

如果VR設備不行，那就改變元宇宙的定義。

「元宇宙」（Metaverse）一詞最初由《雪崩》作者Neal Stephenson創造，特指「完全沉浸式的共享VR世界」。

然而，在商業現實面前，Meta選擇將「元宇宙」的定義擴大化，使其包含手機端的虛擬體驗，如Fortnite等游戲平臺。

不止Meta這么做——

微軟在推廣其「元宇宙」解決方案時，也傾向于強調混合現實和增強現實元素，而非完全的VR沉浸。

而蘋果雖然推出了Vision Pro頭顯，但將其定位為「空間計算」設備。

巨頭們的選擇揭示消費者對完全虛擬世界的需求遠低于預期。與構建一個平行的數字世界相比，用戶更傾向于在現有設備（主要是手機）上獲得增強的虛擬體驗。

這種「輕量級」的元宇宙可能缺乏科幻作品中的震撼力，但具有更低的使用門檻和更廣泛的普及潛力。

Meta在元宇宙上失敗的另一原因，是其商業模式。

Meta一方面希望建立開放的元宇宙生態，另一方面又對平臺上的交易收取高額分成，分成比例超過了蘋果和微軟這樣的成熟平臺。

Horizon Worlds內，Meta要拿走開發者高達47.5%的收入，對于這樣一個不成熟的，用戶不算多的平臺，自然難以吸收到足夠多的開發者。

據報道，Meta元宇宙核心團隊中女性占比嚴重不足，這直接影響了產品對多元化用戶需求的洞察和響應能力。由于團隊性別失衡，諸如虛擬世界中的性騷擾等重要安全問題被忽視，直到問題被媒體曝光后才被迫應對。

而由于Meta在消費者市場，與隱私相關的黑歷史太多，使企業對將其核心協作功能建立在Meta平臺上心存疑慮。

Workrooms中可能的數據泄露、虛擬空間中的性騷擾等問題，進一步降低了企業采用意愿。

從All in VR到All in AI

對技術成熟度的預判失誤，讓Meta全力押注元宇宙之時，正是生成式AI技術爆發的前夜。

當ChatGPT等應用展示出AI技術的巨大潛力時，Meta才匆忙調整戰略方向，但已經失去了先發優勢。

如今，元宇宙為Meta全面轉向AI掃清了道路。

Meta硬件的重心，從笨重的VR頭顯，變成了輕便的智能眼鏡Ray-Ban。眼鏡能更好地融入了用戶的日常生活，提供了更自然的AI交互體驗。

當這些設備專注于特定的實用功能（如拍照、聽音樂、與AI助手對話），而非構建完整的虛擬世界，反而獲得了更好的市場接受度。

軟件層面，Meta正大力投資AI助手和創作工具，想要將「AI創作者工具帶到移動端」。

這表明Meta認識到AI技術在增強現有平臺能力方面的潛力，遠比構建全新的虛擬世界更為現實。

Meta最近還推出了 Ray-Ban Display。

這是一種帶顯示功能的AR智能眼鏡，右邊的鏡片還配備了用于應用程序、警報和導航的顯示屏。這樣的眼鏡，相比VR設備更受歡迎，在 2024 年開始在一些零售店中銷量超過了傳統的 Ray-Ban眼鏡。

選對方向比投入多少更重要

創始人的選擇，往往能決定一家企業發展中的關鍵節點。

作為一家來自宿舍個人項目的企業，Meta一直帶著一些Geek氣息，其創始人會選擇像元宇宙這樣科幻感十足的方向，為此忽略了技術不成熟的現實因素，組建團隊時也沒有考慮個人隱私及保護，疊加平臺生態不成熟時的高額分成，使得Meta元宇宙燒掉了73億后，不得不回到現實。

如今Meta選擇All in AI，但Meta同樣選擇了Manus這樣看起來很美方案，同樣是想用一個技術去解決所有的問題。

然而，Meta在元宇宙的敗退，已經證明了技術愿景的吸引力并不能自動轉化為商業可行性，中間需要跨越用戶體驗、市場需求和商業模式等多重鴻溝。

一個通用的AI工具，或許會如同Meta曾經設想的，能取代現實的元宇宙一樣，被未來的歷史證明難以滿足用戶需求。

Meta在元宇宙上最大的教訓也許不是「投得不夠」，而是：把宏大愿景當成了產品路徑。

真正能跑出來的平臺戰略，往往反著來：先抓住用戶已經在做的事。

再給他們一個更省事、更省錢、更省時間的理由。

一點點擴張，才會有生態。

愿景可以點燃人。

但只有日常，才能留住人。

參考資料：

https://techcrunch.com/2026/01/19/well-there-goes-the-metaverse/

https://www.theverge.com/tech/863209/meta-has-discontinued-its-metaverse-for-work-t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