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年間的汴京,風那個吹啊,冷得刺骨。
刑部衙門外頭,一百多號壯漢像釘子一樣杵在那兒,任憑枯葉在腳邊打轉。
這時候高俅已經倒臺了,朝廷里亂得跟鍋粥似的,但這幫人聚在這兒,可不是為了鬧事,而是為了遞上一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訴狀。
這群大老爺們兒頂著寒風,究竟是為了啥?
他們是那個人的徒弟,哪怕師父早就魂歸梁山,他們也要討回一個公道,恢復他生前“殿前龍衛指揮”的官身。
這一幕啊,出自《殘水滸》。
雖說不是施耐庵老爺子的親筆,但這群徒弟的一紙公稟,卻意外捅破了一層窗戶紙:那個曾在風雪山神廟里忍氣吞聲的八十萬禁軍教頭,絕非只是一個教人耍槍弄棒的普通武師。
如果林沖真有一頂“從五品”的官帽,那梁山泊上那一眾馬軍五虎將,入伙前的含金量究竟誰高誰低?
這事兒,咱們還得把時光軸拉回到那一襲綠袍出現的時刻。
咱們先看林沖出場那會兒,身穿綠袍皂靴,腰里系著龜背銀帶。
在那個等級森嚴的宋朝官場,這身行頭那就是行走的身份證。
你要知道,敢穿綠袍系銀帶,那官階絕不會低于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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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只是個不入流的教頭,第一次提著刀想進白虎堂的時候,根本不用等高俅設計陷害,門口的衛兵早就治他個僭越之罪了,輕則流放三千里,重則直接掉腦袋。
你再看看《水滸傳》里頭,林沖的那些同僚,像什么丘岳、周昂,一個是左義衛親軍指揮使,一個是右義衛親軍指揮使,那都是正兒八經的將軍。
林沖能跟他們平起平坐,甚至被操刀鬼曹正尊稱為“都教頭”,這就很有意思了。
咱們不妨翻翻《宋史·兵志》,慶歷年間禁軍教頭足足有二百七十人,可這“都教頭”呢?
僅僅三十人而已。
三十分之一的精英,再加上“殿前龍衛指揮”這么個實職,林沖這“從五品”的官階,不僅坐得穩穩當當,而且含金量高得嚇人。
他不是那種只會喊口號的武術總教官,而是手握實權的京城衛戍軍官。
難怪他敢三番五次找高太尉借那口寶刀,要是沒有這層身份底氣,他怕是連高府的門檻都摸不著邊兒!
林沖的底牌算是亮出來了,但在梁山好漢里頭排座次,還得看另一位重量級人物——呼延灼。
這呼延灼的名頭更嚇人:“汝寧郡都統制”。
乍一聽,汝寧郡是個地方,好像不如京官顯赫。
可千萬別小看“都統制”這三個字,在北宋末年,這分量簡直重如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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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大宋的官制表,能掛上“都統制”頭銜的,那都是些什么神仙人物?
宣和四年童貫伐遼,麾下的都統制是種師道;后來防守黃河,用的都統制是劉延慶。
這種師道可是老種經略相公,劉延慶更是中興四將之一劉光世的親爹。
再往后數,連韓世忠、岳飛都坐過這個位置。
雖說施耐庵虛構了“汝寧郡”這么個建制,畢竟一個小郡養不起種師道那種級別的統帥,但呼延灼這個官職的含金量,絕對是梁山武將的天花板。
呼延灼作為一郡的最高軍事長官,地位大抵是跟知府平級的。
除了開封府這種特例,地方知府通常是三品到五品。
汝寧郡兵強馬壯,呼延灼起碼是四品到五品的高級武官。
這意味著啥?
意味著他不僅比林沖高出半級甚至一級,更是整個梁山集團招安前在體制內混得最風生水起的人。
你看韓滔、彭玘這些團練使,見到呼延灼只能乖乖當先鋒,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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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大和老二排定了,咱們再來看看“霹靂火”秦明。
秦明的頭銜是“青州指揮司總管本州兵馬統制”。
注意啊,這兒少了一個“都”字。
就這一個字的差別,那就是軍區司令與分區司令的差距。
青州級別不夠,設不了都統制,只能設統制。
但這統制官雖然比都統制低一級,可依然是正規軍的高級將領,屬于朝廷駐派地方的禁軍系,絕不是什么地方雜牌軍。
這一點,從青州知府慕容彥達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當清風寨告急的時候,慕容知府想調兵,還得客客氣氣地派人去“請”秦統制來商議。
知府大喜,忙叫人先去城外寺院蒸饅頭、擺大碗酒,每人三碗酒、一斤肉。
這哪是上級對下級?
這分明是同僚之間的協作,甚至還帶著幾分巴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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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屬于“聽調不聽宣”的實力派,而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的品級大約在五品到六品之間,略低于林沖,但擁有獨立帶兵的實權。
哪怕后來秦明被宋江陷害,慕容知府也只能上奏朝廷,而不敢直接把他給斬了。
至于雙槍將董平、急先鋒索超這些“兵馬都監”,在這一眾大佬面前,那就只能算是個弟弟了。
都監,全稱“兵馬都監”,主要負責管理地方廂軍,說白了就是保安團。
跟林沖、呼延灼、秦明這些帶著正規禁軍的大佬相比,都監的地位明顯矮了一大截。
他們的官階大約在從六品到正七品之間。
最直觀的區別就是,慕容知府對秦明是“請來商議”,對鎮三山黃信這個都監,那就是直接下令。
黃信讓干嘛就得干嘛,完全一副下屬的姿態。
董平在東平府也是一樣,雖然號稱雙槍將,但在太守程萬里手下,也就是個高級安保隊長,連提個親都被人嫌棄,這就很能說明他在官場鄙視鏈里的位置了。
把這幾位的官階這么一捋,梁山好漢上山前的軍職金字塔是不是就一目了然了?
塔尖那是呼延灼,四五品的高級將領,相當于現在的少將旅長甚至副師長,手握重兵,獨當一面;第二層是林沖,五品京官,相當于大校團長或副旅長,而且是衛戍區的王牌教官,位高權重;第三層是秦明,五五開的實權派,相當于上校團長,地方駐軍的一把手;最底層才是董平、黃信這些都監,頂多算個少校營長或地方保安大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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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解釋了為啥宋江對呼延灼那么客氣,對林沖那么倚重,而對董平往往是直呼其名。
雖然拿1930年代的軍銜來換算未必精準,但那個邏輯是一樣的:呼延灼是正規軍的主力旅長,林沖是中央軍校的高級教官兼憲兵團長,秦明是地方守備團的團長,而董平,不過是縣保安團的隊長。
這一紙《殘水滸》里的公稟,不僅僅是徒弟們對師父的追思,更是無情地揭開了大宋官場的一角。
當一個五品京官都被逼得家破人亡、落草為寇,這個王朝的腐朽,已然是深入骨髓了。
林沖想回去的,或許根本不是那個所謂的官位,而是那個原本可以安身立命的清平世界。
只可惜,那樣的世界,在宣和年間,早已是一場醒不過來的黃粱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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