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整風(fēng)那會兒,康生給陳賡挖過一個坑。
這不是明面上的真刀真槍,可比那玩意兒更讓人背脊發(fā)涼。
事情的引子就是句玩笑。
那陣子,賀龍元帥要是碰上陳賡,總愛拿他打趣:“哎,我說陳賡,當(dāng)年你要是手一松,把背上的蔣介石扔河溝里喂魚,咱們這會兒得省多少心?”
大伙兒聽了也就是樂呵樂呵。
但這閑話傳到康生耳朵里,味道就全變了。
他沉著一張臉,陰森森地盤問陳賡:“當(dāng)年機會那么好,你斃了蔣介石,咱們哪還用打這么多仗?
你到底是咋想的?”
這問題是個死胡同。
你要說“念師生舊情”,那是立場有問題;你要說“不敢下手”,那是軟骨頭。
陳賡眼皮都沒抬一下,回了一句:“宰了他?
那蔣介石不就成了第二個廖仲愷?
成了烈士?
國民黨那幫人還不把內(nèi)斗停了,紅著眼找我們要血債?”
康生當(dāng)場沒詞兒了。
這話分量極重。
它捅破了一層窗戶紙:在1925年那個節(jié)骨眼上,蔣介石如果掛了,他就是為革命捐軀的黃埔校長,國民黨內(nèi)部原本那些烏眼雞似的爭權(quán)奪利,立馬就會變成向“兇手”索命的統(tǒng)一行動。
陳賡當(dāng)年那一背,馱回來的不光是個蔣介石,還有后來幾十年的歷史劇本。
但這筆明白賬,蔣介石也是到了晚年才琢磨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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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時間撥到1955年3月,這會兒陳賡已經(jīng)是開國大將,蔣介石則被困在臺灣島上。
面對美國《紐約時報》記者的采訪,老蔣冷不丁提起了這個讓他頭疼不已的學(xué)生。
他嘆了口氣:“當(dāng)年我是真稀罕他,在那局面最爛的時候,是他救了我一條命…
可惜啊,后來他是處處跟我過不去。”
老蔣這話里全是怨氣,也夾雜著無可奈何。
他甚至特意跟美國記者點撥:這個人你們該熟,前陣子在北越、在朝鮮,跟你們美軍交過手的,就是他。
讓蔣介石記了一輩子的那個“最爛的局面”,發(fā)生在1925年10月。
那仗打得,簡直是一鍋粥。
當(dāng)時國民革命軍搞第二次東征,蔣介石坐鎮(zhèn)總指揮。
打下惠州后,大部隊分頭行動,蔣介石跟著譚曙卿的第三師往梅縣開拔。
走到華陽鎮(zhèn),出岔子了。
這一仗輸在哪?
說白了就是輕敵,加上指揮亂套。
對手是陳炯明手下的硬茬子,據(jù)說是林虎在指揮。
譚曙卿雖說也是員猛將,可他手底下那個第三師,是粵軍改編過來的,也就是咱們常說的“雜牌軍”。
碰到硬骨頭,人家火力一蓋過來,這支隊伍的底子就漏了——稀里嘩啦全線崩盤。
副師長顧祝同在那兒吼破嗓子也沒用,一個團(tuán)長、兩個副團(tuán)長當(dāng)場就交代了。
蔣介石趕到前線一瞅,看到的是兵敗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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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蔣介石做出了第一個處于“抓狂邊緣”的決定。
他看著滿地亂跑的潰兵,急火攻心,一把將身邊的陳賡拽了過來。
那會兒陳賡身份挺特殊,既是黃埔一期的尖子,又是剛立了功的連長,還是蔣介石最信得過的侍從參謀。
蔣介石的命令簡單粗暴:“你去第三師傳令,誰敢臨陣脫逃,直接槍斃!”
陳賡腿上其實帶著傷——那是半個月前攻打惠州時留下的紀(jì)念。
但他二話沒說,拖著傷腿沖到前線找譚曙卿。
譚曙卿冤不冤?
也冤。
這哥們兒親自拔刀沖上去想挽回場子,可仗打到這份上,不是一兩個人玩命就能翻盤的。
對面火力太猛,部隊徹底垮了,攔都攔不住。
陳賡跑回來如實匯報。
這時候,蔣介石做出了第二個決定,一個近乎神經(jīng)錯亂的決定。
他徹底急瘋了,沖著陳賡咆哮:“撤了譚曙卿!
我命令你代理三師師長,帶著三師給我反沖鋒!”
讓一個連長,原地三級跳當(dāng)師長,去指揮一群已經(jīng)潰散、連面都沒見過的雜牌軍?
這哪叫指揮,這叫發(fā)癔癥。
但軍令如山倒。
陳賡沒廢話,拎著駁殼槍又沖回去了。
他在亂軍堆里扯著嗓子喊:“我是陳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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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師長!
蔣總指揮命令我指揮你們!”
結(jié)果能好到哪去?
壓根沒人鳥他,甚至有逃命的大頭兵直接把他撞個跟頭,從他身上跨過去接著跑。
這時候的陳賡,腦瓜子異常清醒。
他第三次折回蔣介石身邊,給出了自己的判斷:“校長,指揮部得撤了!
咱們被三面包圍,再不走就被包餃子了!”
蔣介石聽不進(jìn)去。
或者說,這位死要面子的總指揮,沒法接受自己被陳炯明的手下打得滿地找牙。
他梗著脖子頂回去:“撤什么撤?
就是打剩一兵一卒也得給我釘在陣地上!”
可這時候,戰(zhàn)場形勢已經(jīng)由不得蔣介石耍脾氣了。
子彈嗖嗖地往指揮部里鉆,身邊的人跟割麥子似的倒下。
蔣介石終于意識到,大勢已去,回天乏術(shù)。
但他接下來的反應(yīng),不是撒丫子跑路,而是拔出了短劍——這老兄要抹脖子。
這就是蔣介石的脾氣,面子比命大,寧死不愿受辱。
在那一瞬間,他可能真覺得,死在這兒比灰溜溜逃跑體面得多。
千鈞一發(fā)之際,陳賡做出了第三個,也是最要命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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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奪下蔣介石手里的劍。
這時候要是順著蔣介石的話勸什么“留得青山在”,估計沒戲。
陳賡直接上高度:“你是總指揮,你的命系著整個戰(zhàn)局,我背你走!”
這句話把蔣介石從“個人榮辱”的牛角尖里拉回了“大局觀”。
老蔣還在那兒猶豫磨蹭,敵人的喊殺聲已經(jīng)到了眼皮子底下。
陳賡不管那一套,強行背起蔣介石就跑。
這一跑,就是好幾里地。
要知道,陳賡那條腿是有傷的。
攻惠州時第一個登城,腳上掛了彩;今天在指揮部和前線之間已經(jīng)來回折騰了兩圈;現(xiàn)在背上還要馱著一個一百多斤的大活人。
這就是后來黃埔圈子里流傳的那句順口溜:“蔣先云的筆,賀衷寒的嘴,靈不過陳賡的腿。”
這雙腿,硬是把蔣介石從鬼門關(guān)給馱了出來。
陳賡一口氣跑到一條小河溝邊,把蔣介石送上船。
這時候,那個后來被無數(shù)人拿來當(dāng)段子的經(jīng)典一幕出現(xiàn)了。
陳賡自己留下來布防,掩護(hù)過河。
等他打退追兵,回頭一瞅——剛才還尋死覓活、腿軟得走不動道的蔣介石,過了河之后那叫一個健步如飛,跑得比兔子還快。
多年后,陳賡笑著回憶這檔子事,倒是沒啥怨言。
其實回過頭看,1925年的陳賡,面臨的是一個極度復(fù)雜的局面。
作為一個年輕的共產(chǎn)黨員(陳賡1922年就入黨了),他在國民黨的軍隊里,面對一個即將崩盤的國民黨總指揮。
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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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從后來康生那種“上帝視角”看,當(dāng)然不該救。
但放在當(dāng)時,陳賡的邏輯很純粹:第一,我是軍人,保護(hù)長官是天職;第二,你是校長,我是學(xué)生;第三,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點——這時候的蔣介石,還是革命軍的統(tǒng)帥,他要是掛了,整個東征甚至廣東革命根據(jù)地都得崩盤。
至于后來蔣介石搞“清黨”、反共,那是后話。
陳賡沒開天眼,但他守住了一個軍人的底線,也守住了那個年代國共合作的大局。
有意思的是,這事兒成了蔣介石一輩子的心結(jié)。
他抓過陳賡。
那是后來陳賡在上海腿傷復(fù)發(fā)(還是那條腿),倒霉被捕了。
按老蔣的一貫作風(fēng),對“叛徒”那是寧錯殺不放過。
但這回對著陳賡,他下不去手。
殺不得,因為有救命之恩,殺了會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罵忘恩負(fù)義;放不得,因為心里清楚陳賡是個人才,放虎歸山后患無窮。
最后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陳賡以“這地方不能久留”為借口,自行溜號了。
這大概是蔣介石這輩子,極少數(shù)因為“私情”而放過政敵的時刻。
如果陳賡當(dāng)年真的把蔣介石扔河里了,歷史會好一點嗎?
未必。
沒了蔣介石,國民黨那一攤子還有汪精衛(wèi)、胡漢民,甚至還有手握兵權(quán)的何應(yīng)欽。
但少了一個能在形式上把各派軍閥捏在一起的“強人”,中國的局面可能會碎得更厲害,抗日戰(zhàn)爭的正面戰(zhàn)場組織起來可能會更費勁。
陳賡當(dāng)年那一背,看似是救了一個人,其實是延續(xù)了一段必須要走的彎路。
這段彎路走完了,歷史才真正到了轉(zhuǎn)彎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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