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功德林戰犯管理所那個封閉的院子里,曾上演過一出讓看守都把心提到嗓子眼的鬧劇。
這一下要是真給砸瓷實了,前保密局云南站站長沈醉,估計當場就得去見閻王。
就在這節骨眼上,旁邊橫插過來一條胳膊,硬生生把板凳給擋了回去。
出手的是宋希濂,前國民黨的大官。
沈醉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可周養浩眼里那股子恨意,那是真真的,恨不得要把對方生吞活剝。
咋就這么大仇?
說白了,沈醉為了自保,在寫交代材料的時候,把周養浩那點老底全給抖落出來了。
乍一看,這就是壞人堆里的狗咬狗。
可要是把日歷翻回1949年的重慶,你會發現這三個人的關系,哪里是什么電視劇里的“三劍客”,根本就是一出各懷鬼胎、步步驚心的職場宮斗戲。
哪怕是剛去重慶沒幾天的沈醉,為了在同僚面前露一手,也干出了一件喪盡天良的事兒。
正是因為他當時那一瞬間的決定,江姐(江竹筠)才遭了后來那個慘絕人寰的大罪。
咱們現在回頭盤道盤道,看看沈醉當時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盤。
1949年的重慶,空氣燥熱得讓人心里發慌。
那時候特務圈子里的山頭是這么擺的:徐遠舉是保密局西南特區的頭頭,周養浩是副手。
按說這倆人得穿一條褲子,可偏偏他們是死對頭,見面就掐。
徐遠舉長啥樣?
沈醉后來回憶說,這人一臉菜色,鷹鉤鼻大得嚇人,眼珠子圓溜溜的像鷂子。
脾氣臭得很,動不動就拍桌子罵娘,是個典型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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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毛人鳳手里的紅人,剛破了《挺進報》的案子,抓了一百來號地下黨,正是尾巴翹上天的時候。
周養浩呢?
那是讀過法律的正牌大學生,自視甚高,覺得徐遠舉就是個大老粗,根本看不起他,兩人的梁子結得死死的。
這兩條地頭蛇斗得不可開交,毛人鳳在南京也沒轍,只好把在云南當“土皇帝”的沈醉給調過來。
給沈醉的活兒很簡單:擺酒,請客,當和事佬。
這可是個燙手山芋。
沈醉作為一個外來戶,既不能得罪殺氣騰騰的徐遠舉,也不能冷落了一肚子壞水的周養浩。
酒喝了,飯吃了,場面話也說得差不多了。
按規矩,沈醉這差事算辦完了,該拍屁股回云南享福去了。
偏偏這時候,徐遠舉多了一句嘴:“我正要審那個江竹筠,你們倆一塊兒去瞧瞧?”
這一嗓子,把氣氛搞得很微妙。
周養浩反應快,冷著臉回了一句:“明兒有事。”
他才不給徐遠舉捧場,也不想看那個粗人耍威風。
輪到沈醉了。
去,還是不去?
照理說,這不是他的地盤,也不是他的案子,學周養浩那樣推了也就完了。
可沈醉眼珠一轉,答應了。
為啥?
這里頭全是精明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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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個,他是來勸架的,周養浩已經打了徐遠舉的臉,要是他也跟著打臉,徐遠舉這個特區區長以后還怎么混?
這仇可就結大了。
再一個,這也是他作為軍統特訓班“行動術教官”的職業病——綁架審訊是他的拿手好戲。
這就好比一個名醫,聽說隔壁醫院來了個疑難雜癥,主刀大夫請他去觀摩。
他去,不是為了救死扶傷,而是帶著挑剔的眼光去審視:我倒要看看,你徐遠舉的手藝到底潮不潮。
于是,沈醉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徐遠舉的刑訊室。
就是在那間屋子里,出了那個讓后世無數人恨得牙癢癢的主意。
徐遠舉一開始還想在沈醉面前裝裝樣,假模假樣地伸手要跟江姐握手,想顯擺一下自己作為“高級特務”的修養。
誰知道江姐理都沒理他,眼神像看空氣一樣穿過去。
徐遠舉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當場碎了一地,流氓本性立馬暴露無遺。
不管怎么問,江姐嘴里永遠是三個字:“不知道”。
徐遠舉氣得青筋暴起,猛拍桌子吼道:“還給臉不要臉?
信不信老子立馬叫人扒光你的衣服?”
就在這當口,一直坐在旁邊看戲的沈醉,干了件缺德帶冒煙的事兒。
他在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徐遠舉,壓低嗓門說了句:“你就不會換個法子?”
這話乍一聽,像是在勸架。
沈醉后來寫書也拼命給自己貼金,說他覺得徐遠舉那樣做“太下作”,好像他還是個憐香惜玉的好人。
可真相呢?
咱們得聽聽邱行湘的外甥黃濟人挖出來的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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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用竹簽子,往手指甲縫里釘。
這才是真正的毒辣,一種冷血到極致的“專業指導”。
在沈醉這個“行家里手”看來,扒女犯人衣服這種招數,雖然侮辱人,但太土鱉、太下流,而且容易讓對方因為憤怒而變得更強硬,搞不好審訊現場就變成了潑婦罵街。
要在同行面前露臉,得玩“技術流”。
十指連心啊,平時扎根小刺都疼得鉆心,更別說是粗糙的竹簽硬生生捅進去了。
這種疼是能讓人靈魂出竅的,而且還不需要搞得衣冠不整,面上還能維持所謂的“體面”。
沈醉出的這個餿主意,根本不是什么心軟,而是把惡行給升級了。
他那意思分明是:老徐你那一套太低級,瞧我的,這才是專業特務該干的事。
徐遠舉一聽,照辦了。
緊接著,就是我們在歷史書上讀到的那一幕幕慘狀。
江姐受盡了非人的折磨,可回應他們的,依然是那鋼鐵般的意志和痛罵。
沈醉就在邊上看著。
他得逞了嗎?
從業務上講,他輸了個精光。
他和徐遠舉兩個保密局的大特務,把壞水都倒盡了,也沒能從一個女共產黨員嘴里撬出一個字。
轉眼到了1949年底,重慶解放的前夜。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西南特區”,在解放軍隆隆的炮火聲中稀里嘩啦塌了架。
毛人鳳大筆一揮,跑路了,把徐遠舉、周養浩、沈醉這三個“難兄難弟”全都扔在了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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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平日里抓人的獵手,一夜之間成了甕中之鱉。
老天爺也是懂黑幽默的,他們被關進了白公館。
就在幾個月前,徐遠舉還在這兒審江姐,沈醉還在這兒出那陰損的招數。
這里的一磚一瓦,都浸透了革命志士的血。
這回,輪到他們自己住進來了。
那會兒的沈醉,哪還有半點“教官”的威風。
聽獄友說,沈醉整天嚇得魂不守舍。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光憑“竹簽釘手指”這一條罪,槍斃他十回都夠了。
為了保命,這幫昔日的“兄弟”開始像瘋狗一樣互相亂咬。
沈醉在寫材料的時候,把自己打扮成一只無辜的小白兔,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徐遠舉頭上。
他說自己是“路過看看”,他說自己是“好心勸阻”,甚至在回憶錄里煽情,說江姐的罵聲成了他的噩夢。
可他死都不敢提,那十根竹簽的主意,是從他嘴里蹦出來的。
這就是人性的丑陋。
沈醉寧肯承認自己是國民黨特務,也不敢承認自己是那個發明這種下三濫刑罰的人。
因為前者是政治立場,后者那是沒人性。
直到很多年后,面對特赦和歷史的聚光燈,這塊遮羞布才被徹底扯下來。
最后的結局,荒誕得讓人想笑又想哭。
那個脾氣暴躁、殺人如麻的徐遠舉,最后死在了戰犯管理所的冷板床上。
那個自命清高、坐牢還要拿板凳砸人的周養浩,1975年最后一批特赦,跑到了美國洛杉磯,最后客死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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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醉的筆下,他們三個老頭后來還經常“相視一笑,慶祝大難不死”。
看到這兒,真讓人心里堵得慌。
當年《挺進報》案那一百多位烈士,絕大多數都沒能熬到天亮。
江姐沒能看到新中國升旗,也沒能看著自己的兒子長大成人。
而這三個滿手血腥的儈子手,幾十年后還能坐在一起感嘆“團圓”。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殘酷,它不一定立馬給你報應。
有時候它故意讓壞人活得長一點,把他們留著,當成活生生的標本,讓后人看清楚那個舊社會到底爛到了什么地步。
徐遠舉的狠,是為了討好上司朱紹良,一張報紙就能把他嚇得整宿睡不著;沈醉的毒,是為了在同僚跟前顯擺,證明自己哪怕在別人的地盤上也是個“專家”。
他們的每一個決定,每一次動刑,背后算計的都是自己的榮華富貴。
在他們眼里,江姐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往上爬的梯子,是展示“手藝”的道具。
這種精致的、算計過的惡,比單純的暴力更讓人后背發涼。
這所謂的“軍統三劍客”,不過是三個被權力扭曲了的怪物。
他們不需要戴面具,因為那張人皮底下,早就空空如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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