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八個月,深夜忽然想嘗嘗和首長老公剛在一起時做的手工奶糖。
我纏著他開車帶我去找,可剛坐進副駕,車載導航系統(tǒng)卻自動彈出了預設行程。
目的地是城東的一個高檔小區(qū)。
陸崢在彈窗跳出的瞬間飛快關閉。
他故作淡然地轉移了話題,我也默契地裝作毫無察覺。
等他睡熟后,我悄悄登錄了車載導航的關聯(lián)APP。
云端同步的行駛記錄顯示,這輛車每天都會固定行駛一段二十公里的路程。
而在地址備注中,那段路線的終點,竟被標注為“家”。
行車記錄儀的畫面中,陸崢每晚凌晨一點都會準時出現(xiàn)在鏡頭里。
半小時后,車輛停穩(wěn),總有一道纖細的身影迎上來。
替他接過軍裝外套,拂去肩頭浮塵,臨別時還會為他整理領章。
大多數時候,都能聽見她溫軟的聲音:
“要是部隊太忙,不用特意來看我,我不像你太太,片刻都離不開你照料。”
那一晚,我沒有合眼。
結婚七年,歷經九次試管才懷上這個孩子,我實在狠不下心放手。
相熟的軍嫂們也勸我,至少陸崢對我還有情誼,也盡著丈夫的責任。
婚姻本就需要包容,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可一周后,我難產住院那天,產房里,陸崢的電話突然急促響起。
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
“曼柔現(xiàn)在站在天臺上,說等不到你就要跳下去!”
他的動作快過思考,瞬間抽回了被我死死攥住的手。
“她是已故老首長的女兒……”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必須去勸她下來。”
我紅著眼睛,在他身后聲嘶力竭地喊:
“你今天敢踏出這扇門!我就當這個孩子沒有爸爸!”
陸崢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滿是掙扎。
可下一秒,他還是轉身沖出了產房。
......
電話那頭的女人我早就認識。
陸崢越野車的監(jiān)控里,我見過她無數次。
我躺在手術臺上,病號服已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孩子尚未降生,父親就已棄他而去。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門外父母和陸崢的父母正在爭執(zhí)。
劇烈的宮縮如潮水般襲來,卻不及心口疼痛的萬分之一。
母親流著淚怒斥: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陸崢是不是昏了頭?這時候丟下待產的妻子?”
陸家二老不停地撥打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清禾你再撐一撐,我們已經讓人去找那個孽障了,他今天要是不回來,我們就當沒養(yǎng)過這個兒子!”
婚戒在掙扎中滑落床底,被匆忙奔走的醫(yī)護人員踢進了角落陰影里。
宮縮越來越頻繁,醫(yī)療儀器的警報聲此起彼伏。
“胎心監(jiān)測異常!”
醫(yī)生的喊聲劃破空氣,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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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時,刺鼻的消毒水味鉆入鼻腔。
護士正在調整輸液速度,見我醒來輕聲說道:
“大出血能搶救回來已是萬幸,孩子……以后還有機會再要。”
轟然一聲,我的心口仿佛被人硬生生鑿開一個洞。
母親坐在床邊,眼里噙著淚水,輕輕為我擦拭臉頰:“我的寶貝,你受苦了。”
父親一臉心疼地站在床側,公婆則在角落里滿臉愧疚。
我望著慘白的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淌進鬢邊的發(fā)絲。
這七年的朝夕相伴,像黑白影片在眼前循環(huán)播放。
從二十二歲陸崢在軍校畢業(yè)典禮上向我求婚,
到他熬夜為我研究孕期營養(yǎng)食譜,
再到每次產檢時他認真記錄胎心數據的模樣。
而今,這些溫柔的片段全都成了不堪回首的笑話。
門口,陸崢的警衛(wèi)員江皓心虛地站在那里。
“嫂子,沈曼柔她,抑郁癥發(fā)作了,說陸首長不去她就跳樓,實在是沒辦法……你……”
他不敢再往下說,顯然也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妥。
“所以呢,需要我體諒他的選擇?”我面無表情地反諷道。
我想問他,你幫陸崢隱瞞過我多少次。
每次說他在部隊加班或是戰(zhàn)友聚會時,有幾次是真的。
可我又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從產房到病房,我等著我的合法丈夫回來,從天黑等到天亮,又等到夜幕再次降臨。
晚上八點,消失了整整二十個小時的陸崢終于出現(xiàn)。
他的軍裝皺巴巴的,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幾分閃躲。
“清禾,對不起。”他聲音干澀沙啞。
“曼柔的情況真的很危急,老首長臨終前把她托付給我,我不能食言……”
我打斷他的話,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你知不知道我們的孩子沒了?”
“你明明知道我今天要剖腹產,卻還是選擇去陪她。”
“陸崢,那是我們的孩子啊!”
病房里陷入死寂,他握住我的手,掌心一片冰涼。
“清禾,這七年,我從沒求過你什么。就這一次,我求你別追究了。”
“曼柔剛失去父親,要是再被人指責插足別人家庭,她的抑郁癥會加重的。”
我望著他眼底的哀求,心臟像是被撕成了碎片。
他不該求我的,他該跪在新生兒重癥監(jiān)護室外懺悔。
人的第一反應騙不了人,他沒問過醫(yī)生我為何會大出血,
沒問過我手術時有多害怕無助。
一開口,全是另一個女人。
眼淚洶涌而出,浸濕了枕套。
我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好。”
他明顯松了口氣,又說道:
“曼柔現(xiàn)在離不開人,我先搬去照顧她一段時間。”
“等她情緒穩(wěn)定些,大概五個月左右,我就搬回來,到時候我們再要個孩子,好不好?”
陸崢的語氣像是在部署部隊任務。
我陡然睜大了眼睛,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期盼了七年的孩子尸骨未寒,他卻已經在為另一個女人規(guī)劃未來。
這一瞬,我的世界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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