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臺灣嘉義縣一個偏僻山村,99歲的薛岳拄著拐杖坐在自家院子里正在接受采訪。
當提到蔣介石時,他沉默良久,評價了八個字,一語道出他多年的心酸。
這八個字究竟是什么?薛岳又為何如此評價蔣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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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出生在廣東樂昌的一個山村里,他自年少時起,便擁有著“振興中華”之志。
15歲時他只身前往廣州,進入陸軍小學,此后一路從粵軍、北伐、圍剿紅軍,最終走進了國民黨核心軍事體系。
按理說,以其早期便為國民黨拼殺、屢建戰(zhàn)功的履歷,原應在蔣氏集團中有一席穩(wěn)固之地。
可事實卻是,薛岳一生雖為蔣所用,卻始終未能成為蔣的“心腹”,反倒多次被架空、被削權,甚至被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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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薛岳,熟知軍事史者幾乎都會先提到他的“天爐戰(zhàn)法”。
長沙三次會戰(zhàn),他一手打造“天爐煉寇”的圍殲布局,被日軍視作國民黨中少有的“勁敵”。
在抗日戰(zhàn)場上,他堪稱最能打的將領之一,正面交戰(zhàn)消滅日軍數(shù)量居國軍之首。
但戰(zhàn)功赫赫的薛岳卻在每一次接近“主帥級別”時,都被悄無聲息地按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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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典型的莫過于抗戰(zhàn)期間,他作為第九戰(zhàn)區(qū)司令,在第三次長沙會戰(zhàn)中大勝日軍,卻始終沒能升任軍委會核心。
而此時,同為蔣系將領的陳誠、顧祝同,卻早已身居高位。
這背后隱藏的,并不是薛岳“功不足以服人”,恰恰相反,正因為“功高震主”,才讓蔣始終對他保持一種“用而不親”的微妙態(tài)度。
也正是因這一層關系,在抗戰(zhàn)最吃緊的時期,宋美齡曾一度“后宮干政”,力保薛岳不被撤換,將其從輿論與權力的風口浪尖穩(wěn)住。
但即便如此,蔣介石對薛岳的態(tài)度依舊冷淡。
在蔣看來,他非黃埔嫡系,又與“浙江幫”格格不入,而在忠誠問題上,薛岳既不諂媚也不逢迎,一直堅持自己判斷,在戰(zhàn)略安排上多次與蔣發(fā)生分歧。
這種“有骨頭”的將領,在蔣介石眼中,是“不安全”的存在。
蔣的用人邏輯,向來講究“可控”,而不是“能干”,薛岳偏偏既能干還擁有自己的思想,所以讓蔣猜忌不已。
如果說抗戰(zhàn)時期的薛岳,是在勝負之間被反復掣肘,那么到了全面內(nèi)戰(zhàn)階段,他的人生軌跡,便開始急轉(zhuǎn)直下。
1946年,內(nèi)戰(zhàn)全面爆發(fā),蔣將目光投向華東戰(zhàn)場。
此時的薛岳,被任命為徐州綏靖公署主任,名義上是統(tǒng)籌蘇魯豫皖軍政的最高長官,實則卻是一個權責不清、處處受限的“燙手山芋”。
在這個位置上,他既要對前線戰(zhàn)事負責,又無法真正掌控關鍵部隊;既要承擔戰(zhàn)略成敗的后果,卻沒有完整的指揮權。
徐州,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蔣試圖“以中央意志統(tǒng)帥地方”的關鍵節(jié)點。
薛岳剛到任不久,便敏銳地察覺到他并無實權,薛岳的指揮部,成了一個被架空的中轉(zhuǎn)站。
萊蕪戰(zhàn)役,李仙洲率領五萬余人撤至萊蕪地區(qū),面對粟裕所部的靈活機動,李仙洲并非毫無判斷。
他提出據(jù)城固守,以城防抵消解放軍在運動戰(zhàn)、夜戰(zhàn)中的優(yōu)勢,等援軍到位后再圖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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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在綜合情報后,也認可這一方案,萊蕪城防尚可,部隊士氣未散,只要穩(wěn)住陣腳,并非沒有轉(zhuǎn)機。
可就在戰(zhàn)術即將定型之際,老蔣繞過薛岳,直接向李仙洲下令:出城作戰(zhàn),擺開陣勢,輪番進攻。
李仙洲接到命令后,內(nèi)心并非毫無猶豫,一旦出城,便等于主動進入解放軍最擅長的節(jié)奏,但軍令如山,李仙洲只能硬著頭皮執(zhí)行。
不出所料,短短數(shù)日,五萬余人全軍覆沒,“萊蕪大捷”成為解放戰(zhàn)爭初期的重要轉(zhuǎn)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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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南京,老蔣震怒,但是他把責任都算在了薛岳頭上,老蔣認為薛岳沒有在關鍵時刻“約束”李仙洲,也沒有“預判”到敵軍行動。
所以他撤去了他的職位,讓他當起了更沒有權力的“總統(tǒng)府參軍長”。
這一刻,薛岳終于徹底明白,自己在蔣心中的定位,從來不是“可以共謀大局的人”,而是“必要時可以犧牲的人”。
此后不久,薛岳憤而請辭,帶著家人返回老家,可還沒等他坐穩(wěn),命令又來了,老蔣讓他出任廣東省政府主席。
那一刻他終于明白,自己對于蔣介石而言,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工具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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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初春,五十四歲的薛岳最終還是跟著蔣退到了臺灣。
上島之后,蔣為安撫軍心,設立了一個被冠以雄心勃勃名稱的機構“光復大陸設計委員會”。
在這場政權倉促轉(zhuǎn)移后的布局中,它被賦予“規(guī)劃反攻”的職責,而薛岳成為了第一批委員之一。
剛接到任命時,薛岳很激動,他以為自己可以再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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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會上侃侃而談,提出“海空協(xié)同打擊”“島內(nèi)兵力整合”等建議,還親自批閱資料、研判情勢。
但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所謂“設計委員會”,不過是一個掛著招牌的空殼。
臺上的蔣揮手講“反攻”,臺下的將軍們卻悄悄把子女送去美國、加拿大。
他問過、提過,甚至寫信給蔣經(jīng)國,建議將“光復大陸設計委員會”改為“國家統(tǒng)一委員會”,希望將未來目標從“武力反攻”轉(zhuǎn)為“和平統(tǒng)一”。
這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明確表達對“和平”的呼喚,但信寄出之后,遲遲無回音。
直到晚年,他才終于意識到,這一切不過是另一場“政治姿態(tài)”,他始終都是老蔣心里的邊緣人。
于是,他悄然搬離臺北,隱居到嘉義一個山村,他不提往事,但生活作息卻仍然像一個軍人,他開始變得越來越沉默。
1995年,臺灣一家電視臺輾轉(zhuǎn)找到薛岳,希望采訪他對蔣的回憶。
此時的他,已99歲,行動遲緩、視聽不佳,但“蔣中正”三個字一出口,他卻頓時精神了幾分。
他輕聲說道:“蔣中正這個人,就跟張學良說的一樣,有雄才,無大略。”
說罷,他低頭嘆息,緩緩又補上八個字:“寧用奴才,不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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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鏡頭靜止,現(xiàn)場鴉雀無聲,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公開評價老蔣,短短八個字,卻幾乎道盡他數(shù)十年的沉浮與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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