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6年9月2號這天還沒亮透,天京城東王府的大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帶隊的是北王韋昌輝,身后跟著三千個殺紅了眼的精兵。
這時候,府里上演了一出讓人看不懂的戲碼。
沒喊人護駕,也沒翻墻跑路。
看著明晃晃的刀片子逼過來,這位東王愣是一動不動,像被抽了筋骨似的。
![]()
大伙都說這是韋昌輝偷襲搞得好。
這話是不假,可也就看個皮毛。
往骨子里挖,是因為那一秒鐘,楊秀清手里的牌,早讓自己打得稀爛。
得說得再直白點,這輩子,他就沒摸到過一張像樣的硬牌。
在這盤玩命的局里,他賭了三把大的,把把都想靠"咋呼"來掩蓋自己那個大窟窿。
結果呢?
![]()
輸了個底掉。
先算頭一筆賬:老底子硬不硬。
太平軍里頭有個圈子叫"國宗",其實就是自家的皇親國戚。
你看韋昌輝那是韋家宗親,石達開那是石家宗親,這都是親生的血脈,上陣那是爺倆兵,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可偏偏楊秀清,是個光桿司令。
五歲沒了爹,九歲沒了娘,全靠大伯賞口飯吃才沒餓死。
![]()
沒親兄弟,沒大家族撐腰。
在那個造反還得看姓氏排輩分的年代,這可是個要命的短板。
咋整?
楊秀清腦子一轉:假的也能當真的用。
既沒親哥們,那就認干的。
他把楊輔清、楊宜清、楊潤清這幫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全給拽過來,就因為都姓楊,搖身一變成了"楊氏國宗"。
![]()
這就是個強行湊起來的搭子。
楊秀清把這七個"便宜兄弟"弄成了自己的私人保鏢隊。
這招靈不靈?
有一陣子還真挺靈。
楊秀清敢當著大伙面打韋昌輝、秦日綱的屁股,底氣就在這兒——旁邊站著楊輔清這幫人,手都按在刀把上呢。
誰知道到了1856年,楊秀清走了步臭棋,直接把命送了。
![]()
那會兒剛把江南、江北兩大營給端了,楊秀清覺得自己牛上了天。
韋昌輝、石達開這幫人都被支到外地打仗,天京城空蕩蕩的。
他尋思著機會來了,為了多占地盤,大手一揮,讓楊輔清帶著那七個"國宗"全出去,到江西去接收城池。
楊輔清是個明白人,臨出門前心里犯嘀咕,好幾回勸大哥:身邊得留點硬茬子,防著那幫諸侯反水。
楊秀清根本聽不進去。
他心里的小算盤是這么撥的:老子是天父代言人,天下第一,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
![]()
結果這七個保鏢前腳剛邁出城門,洪秀全要殺人的密詔后腳就塞到了韋昌輝手里。
等到天京事變那個雷炸響的時候,楊秀清身邊連個整建制的護衛隊都拉不出來。
花了幾年功夫湊出來的"楊家班",在最要勁的時候,讓他親手給送走了。
假湊的親戚,到頭來還是干不過真血脈。
這第二筆賬,得算算那副皮囊。
楊秀清以前是燒炭的,身子骨本來就虛。
![]()
早在金田起事之前,就已經是"耳朵流膿、嘴里流哈喇子"。
可麻煩的是,他的權柄全是靠"天父下凡"掙來的。
這就搞成了個大笑話:那個得時刻瞪著眼、像金剛一樣嚇人的"天父",肉身其實是個風吹就倒的藥罐子。
1853年七月,東王府整了個大動靜。
北王韋昌輝發了個告示,說是誰能治好東王的眼病,要么給當丞相,要么給一萬兩白銀。
為啥這只眼睛這么金貴?
![]()
說白了,"天父下凡"全靠演技。
每次裝神弄鬼,楊秀清都得要把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底下的大臣,嚇唬那些心里有鬼的。
你要是個瞎眼的天父,誰還信你?
為了保住這扇"心靈窗戶",楊秀清算是豁出去了。
那個叫李俊良的御醫后來透了底,說東王那是"女人玩多了,肝腎都空了"。
更要命的是,為了撐住場面,肉桂、高麗參、鹿茸這些大補的東西,他是當飯吃。
![]()
這么補的結果就是"火氣攻心",到了1854年,一只眼睛徹底黑了。
這不光是身體垮了,政治上也亮紅燈了。
洪秀全躲在暗處盯著,韋昌輝跪在地上瞄著,大伙都在等這個"神"露餡。
為了遮丑,楊秀清給自己封了個"贖病主",說是替天下人受罪才病的。
但這鬼話騙不了圈子里的人。
韋昌輝和石達開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個天父代言人,不光瞎了,里子也早就掏空了。
![]()
身子越虛,他越得裝得兇神惡煞、獨斷專行,就為了掩蓋心里頭發慌。
再算算第三筆賬:后路。
在咱中國的傳統玩法里,沒兒子,這權力頂多也就管一代人。
韋昌輝有親兄弟幫襯,石達開有堂弟扶持,蕭朝貴人雖沒了,可好歹留了個種。
楊秀清呢?
身后白茫茫一片真干凈。
![]()
早些年他娶了地主陳來家的閨女,生過一個大胖小子。
那是他政治上的指望,可惜定都在南京沒多久,孩子就夭折了。
聽野史里講,就是因為這次死了兒子,楊秀清眼病才加重,脾氣也變得古怪。
于是他開始發瘋似地找女人。
東王府里的娘娘有一堆,足足五十四個。
他是想靠人多,怎么也能碰運氣生出一個來。
![]()
在天京那幾年,確實也生了幾個,可都太小了,最大的那個才剛會跑。
1856年那場大清洗里,這五十四個女人一個沒跑掉。
懷里抱著的奶娃娃,基本都被亂刀砍成了肉泥。
就剩下一個叫楊丙昭的小崽子,命硬。
傳說是楊秀清的妹子楊水嬌拼了命抱出來的,連夜跑到杭州,托給個說書先生,最后扔在集市墻根底下,讓一家藥鋪的伙計屠德林撿回去養大了。
這孩子后來就改姓屠了。
![]()
后來洪秀全為了安撫東王的老部下,把自己第五個兒子過繼給楊家,封了個"幼東王"。
但這純粹是演戲給大伙看。
一個穿開襠褲的娃娃,哪扛得動東王留下的爛攤子。
楊秀清活著的時候沒成年的兒子,這是他權力大廈上最大的裂縫。
這就意味著,只要把他一個人干掉,楊家這棵樹就徹底拔了根。
不像殺石達開,還得提防著人家整個家族報復。
![]()
韋昌輝磨刀的時候,這筆賬肯定算得比誰都精。
最后一筆賬,也是最要命的:兵權。
大家都以為楊秀清是太平天國的大管家,但他有個死穴:他不下場打仗。
這話聽著挺邪乎。
坐在帳篷里畫圖的是他,定北伐西征調子的也是他,可真正在前線流血拼命的,是韋家的人和石家的人。
為了把兵抓手里,楊秀清玩了一手"摻沙子"。
![]()
他故意把編制打亂,讓韋昌輝的親弟弟韋俊去聽石達開的令,讓石達開的堂兄歸韋昌輝管。
他就想把這幫諸侯的私家兵,變成聽東王府號令的"楊家軍"。
可問題是,他自己手里沒人啊。
為了培養自己人,他派心腹林紹璋去打湘潭。
這個林紹璋以前唯一的本事就是"能把隊伍帶回來",根本不是打仗的料,結果輸得褲衩都不剩。
李秀成后來復盤太平天國為啥完蛋,前三條全是罵北伐打得爛。
![]()
而這三次北伐,其實都是楊秀清為了削那幫諸侯的權、建立自己嫡系部隊搞的實驗。
結果呢?
全搞砸了。
這就成了一個死循環:
能打仗的,楊秀清不敢用;他信得過的,全是飯桶。
一旦那層"天父下凡"的宗教窗戶紙被捅破,他就是個沒戰功、沒嫡系兵馬的空殼子。
![]()
1856年那個黑漆漆的凌晨,當韋昌輝手里的刀落下來的時候,歷史給這筆賬徹底結清了。
楊秀清手里攥著天大的權力,可他沒個好身板去撐這個威風,沒個成年兒子去接這份家產,沒個真宗族當膀臂,更沒有一支屬于自己的鐵軍。
他就像個走鋼絲的雜技演員,全靠"演"在那兒維持平衡。
他以為只要把眼珠子瞪大點,把"天父"的調門喊高點,就能一直忽悠下去。
可他忘了,在權力的賭桌上,所有的籌碼都得是真金白銀。
瞎了一只眼、絕了后、沒家族、上不了戰場的燒炭工。
這才是把那層神話外衣扒光了之后,楊秀清真正的底色。
信息來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