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歲長孫無忌流放黔州后自縊身亡，李治：讓他的兒女終身為奴！

公元659年，一個消息震動大唐朝野。凌煙閣功臣第一人、三朝元老長孫無忌，在荒僻的黔州被逼自縊身亡。這位輔佐過兩代帝王的國舅爺，何以落得如此下場？殺死他的，究竟是武則天的陰謀，還是親外甥李治的帝王之術？

黔州驚變——一代權臣的末日黃昏

公元659年七月，黔州。六十多歲的長孫無忌剛剛結束漫長的流放之路。他一路過秦嶺、走巴蜀，受盡千辛萬苦，足足走了兩個多月，才到達這片荒僻之地。他身上的塵土還沒來得及洗凈，疲憊的身軀還沒恢復過來，朝廷派來的使者就已經趕到了。

袁公瑜一到黔州，便逼令長孫無忌自縊。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國舅爺，這位在凌煙閣排名第一的開國元勛，就這樣在異鄉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長孫無忌死后，家產被抄沒，近支親屬都被流放嶺南為奴婢。曾經煊赫一時的長孫家族，轉眼間家破人亡。

消息傳出，天下哀之。朝野上下，無不扼腕嘆息。誰能想到，那個曾經可以隨意出入皇帝寢宮議事的人，那個被唐太宗視為左膀右臂的人，竟然會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

更讓人心寒的是下達命令的人。那是長孫無忌的親外甥，是他一手扶上皇位的唐高宗李治。李治不與長孫無忌對質，便下詔削去官職和封邑。甥舅之間，連對質的機會都沒有。這位曾經哭著說"我怎忍心給舅舅判罪"的皇帝，翻臉比翻書還快。

民間流傳著這樣一個說法：長孫無忌死前曾仰天長嘆，說自己一生為李家嘔心瀝血，最終卻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據說他還想起了當年被自己陷害致死的吳王李恪。李恪臨死前曾大罵長孫無忌"竊弄威權，構害良善，祖宗有靈，當族滅不久"。一語成讖，報應不爽。

那么問題來了：長孫無忌這位三朝元老，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招致如此滅頂之災？

從布衣到凌煙閣第一——帝國舅父的輝煌歲月

長孫無忌幼年喪父，與母親高氏、妹妹長孫氏被異母兄長孫安業趕出家門，由舅舅高士廉撫養長大。一個落魄的鮮卑貴族子弟，一個被親哥哥掃地出門的可憐孩子，誰能想到日后會成為大唐帝國的第一功臣？

高士廉是個有眼光的人。他發現李淵的次子李世民才華出眾，便將甥女長孫氏嫁給了李世民。這門親事，徹底改變了長孫家族的命運。長孫無忌從此成了李世民的大舅子，兩人從布衣之交變成了姻親。

李淵在隋朝末年自晉陽起兵反隋，長孫無忌在唐軍渡河之后便到長春宮謁見李淵，被拜為渭北道行軍典簽，輔佐時封秦王的李世民。從那時起，長孫無忌就成了李世民最親近的心腹謀臣。

公元626年，皇位爭奪進入白熱化階段。太子李建成聯合齊王李淵吉，密謀要置秦王李世民于死地。危急關頭，李世民率長孫無忌、尉遲敬德等人在玄武門設伏。這場驚心動魄的政變中，李建成、李元吉先后被殺，李世民登上了皇位。

玄武門之變后，長孫無忌以功第一，封齊國公。這個"功第一"可不是隨便封的。要知道，玄武門之變的策劃和組織，很大程度上都是長孫無忌的手筆。長孫無忌是李世民打天下時候的秦王府大管家，是玄武門之變的幕后總策劃。

李世民登基后，對這位大舅哥可謂是寵愛有加。太宗因長孫無忌為"佐命元勛"，又是至親，故對他格外信任與器重，可以隨時出入太宗的寢宮議事，享此殊榮者，大臣中唯長孫無忌一人。

有一次長孫無忌疏忽大意，竟然帶著佩劍進入了皇帝的寢宮。按照律法，這是死罪。換作別人，腦袋早就搬家了。可李世民只是象征性地罰了他一些金銀，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

貞觀十七年，李世民將二十四位功臣的畫像掛入凌煙閣，長孫無忌名列第一。要知道，凌煙閣里可是云集了房玄齡、杜如晦、魏徵、尉遲敬德、李靖這些響當當的人物。長孫無忌能排在第一位，足見其在李世民心中的分量。

李世民甚至公開為長孫無忌打廣告："無忌盡忠于我，我有天下，多半是他的功勞。"這話從皇帝嘴里說出來，分量可想而知。太宗還親自寫了一首《威鳳賦》送給長孫無忌，把他比作能讓日月騰光的威鳳。

長孫無忌受詔與房玄齡頒行的《貞觀律》奠定了《唐律》的基礎。這部法典對后世影響深遠，被譽為中國古代律學的杰作。長孫無忌不僅是政治家，更是法學家。

貞觀十七年，太子李承乾因謀反被廢。唐太宗欲立晉王李治，召長孫無忌、房玄齡、李勣密議，長孫無忌表示支持，李治被立為皇太子。這個決定對長孫無忌來說至關重要。李承乾、李泰、李治都是他妹妹長孫皇后所生，都是他的親外甥。李治年紀最小，根基最淺，自然最需要舅舅的扶持。

貞觀二十三年，唐太宗病危，遺命長孫無忌與褚遂良輔政。臨終托孤，可見李世民對長孫無忌的信任。22歲的李治登上皇位，成為唐高宗。此時的長孫無忌，已經是三朝元老，權傾朝野，達到了人生的巔峰。

帝王無情——廢立風波與致命博弈

李治即位之初，完全依賴舅舅長孫無忌。李治即位后，長孫無忌"檢校中書令，猶知門下、尚書二省"。唐朝實行三省六部制，可是長孫無忌一人居然把持三省，國家的最高權力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

問題就出在這里。長孫無忌把控朝政，固然是在履行托孤大臣的職責，但對于年輕的皇帝來說，這無異于被架空。應該說李治即位以來，一直對長孫無忌專權不滿。

尤其是長孫無忌，作為凌煙閣功臣第一位，從李世民時代起就舉足輕重，此時集權臣、外戚和關隴貴族世家代表身份三者為一體，勢力巨大。在消滅了李恪等對皇權有著直接威脅的宗室后，他的存在對李治構成了不小的威脅。

永徽四年，長孫無忌借房遺愛謀反案大肆株連。長孫無忌以"謀反"的罪名，將房遺愛、薛萬徹和柴令武三位駙馬處斬，吳王李恪以及高陽公主等被賜自盡。李恪是唐太宗的第三子，名望素高，李世民曾動過立他為太子的念頭。

長孫無忌趁機將他除掉，表面上是在清除威脅皇位的勢力，實際上也是在鞏固自己的權力。

李恪臨死前大罵長孫無忌："竊弄威權，構害良善，宗社有靈，當族滅不久！"這句咒罵，六年后應驗了。

真正讓舅甥關系徹底破裂的，是永徽六年的廢立皇后風波。長孫無忌在廢立皇后這件事上，與唐高宗發生矛盾。李治想廢掉王皇后，改立武昭儀（武則天）。武則天幻想爭取長孫無忌的同意和支持，但使盡種種手法拉攏，均遭到嚴詞拒絕。

為了得到長孫無忌支持，唐高宗與武昭儀親自來到長孫無忌府上，"酣飲極歡，席上拜無忌寵姬子三人皆為朝散大夫，仍載金寶繒錦十車以賜無忌"。又是賞官，又是送禮，可謂下足了血本。武則天的母親楊氏也親自登門游說。許敬宗更是多次前來勸說。結果呢？長孫無忌同樣嚴厲拒絕。

長孫無忌或許以為，憑自己的地位和功勞，皇帝最終會妥協。他錯了。大錯特錯。

永徽六年，唐高宗終于不顧大臣們的冒死進諫，詔廢王皇后和蕭淑妃，冊立武則天為皇后。武則天得償所愿，立刻開始清算舊賬。武則天最忌恨長孫無忌，但他不但是佐命元勛，更是高宗的舅舅，要將之搞垮，需要時間和機遇。

顯慶四年，機會來了。在武則天的授意下，許敬宗費盡心機，將長孫無忌編織進一樁朋黨案，進行惡毒陷害。許敬宗借太子洗馬韋季方和監察御史李巢的朋黨案大做文章，硬說他們與長孫無忌勾結謀反。

唐高宗聽了匯報之后，說了一句話："舅為小人所間，小生疑阻則有之，何至于反？"這句話看似在為舅舅辯護，實則已經定了性。皇帝親口說出了"謀反"兩個字。許敬宗是聰明人，立刻把問句變成了肯定句。

唐高宗懦弱無能，竟然不與長孫無忌對質，就下詔削去了長孫無忌的太尉官職和封邑，流徙黔州。

說李治懦弱，恐怕未必準確。害死長孫無忌的幕后真兇，并非是武則天，而是唐高宗李治。此時武則天成為皇后不過三年，羽翼未豐，還沒有直接參與到政事當中。沒有李治點頭，以長孫無忌的地位，武則天是扳不倒的。

當年長孫無忌力挺李治登上皇位，如今李治借武則天和許敬宗之手除掉了舅舅。帝王心術，莫過于此。

上元元年（674年），李治為長孫無忌平反，追復其官爵，陪葬于昭陵。這是長孫無忌死后十五年的事了。遲來的正義算不算正義？恐怕只有長孫無忌的在天之靈才知道了。

從趕出家門的落魄少年，到玄武門的幕后策劃者，從凌煙閣第一功臣，到異鄉自盡的階下囚。他或許想起了李世民對他的信任，想起了妹妹長孫皇后的音容笑貌，想起了自己一手扶上皇位的外甥那張冷漠的臉。

功高震主，自古難免。長孫無忌的悲劇，不僅僅是個人的悲劇，更是那個時代的縮影。當皇權與相權發生沖突，當帝王感受到威脅，再深厚的甥舅之情，也抵不過一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