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八年,那是個多事之秋。
在陰暗潮濕的牢房里,曾經不可一世的鰲拜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關于這家伙怎么死的,正史里寫得含糊其辭,大概意思就是心情不好,郁悶死的。
就在幾個月前,這位號稱“滿洲第一巴圖魯”的猛人還是階下囚。
那時候,年輕的康熙帝手里捏著一份判決書,腦子里正天人交戰:這腦袋,到底是砍,還是不砍?
照理說,這壓根就不算個問題。
你看看鰲拜干的那些事:圈占土地、拉幫結派、甚至逼著皇上弄死同為顧命大臣的蘇克薩哈,隨便拎出來一條,都夠他死八回的。
刑部那邊動作很快,處決方案都擬好了,大辟之刑,就等著拉去菜市口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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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康熙突然把這事兒給按住了。
他改主意了。
圣旨下來得讓人猝不及防,理由聽著還挺有人情味:“念在他當年對祖父皇太極、先帝順治有大功的份上,死罪免了,關一輩子吧。”
外頭的人一看,都在在那兒感慨:皇上真是仁慈啊,這是念舊情呢。
可你要是把那時候的朝局攤開了看,就會發現這種所謂的“感動”,代價高得嚇人。
作為一個八歲就坐上龍椅、十四歲就開始管事的少年天子,康熙心里的那個算盤,撥得比猴兒都精。
沒殺鰲拜,根本不是因為心軟,而是當時那把刀,實在是不敢往下落。
這里頭,藏著康熙的一筆“政治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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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把日歷往前翻,回到順治十八年,也就是公元1661年。
那一年的正月,才二十四歲的順治皇帝突然就駕崩了。
因為走得太倉促,他留下來的那個爛攤子,簡直沒眼看。
順治給七歲的玄燁(也就是康熙)留了四個保姆:索尼、蘇克薩哈、遏必隆、鰲拜。
這名單咋一看挺靠譜,四個都是滿洲的老貴族,看著都挺忠心。
但要是深扒一下這四個人的底細,你就能看出順治犯了個職場大忌:光看資歷,沒看性格和圈子。
索尼是正黃旗的老大哥,資格最老,可這人年紀大了,就想保著自家那一畝三分地,信奉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蘇克薩哈是正白旗的,本來是多爾袞的心腹,后來反水跟了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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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順治挺器重他,但在其他旗的老人眼里,這貨就是個賣主求榮的“二五仔”。
遏必隆和鰲拜都是鑲黃旗的。
遏必隆就是個著名的“隨風倒”,平時跟在鰲拜屁股后頭轉,一點主見都沒有。
最要命的就是排在最后的鰲拜。
他是純武將出身,脾氣火爆,而且打心眼里瞧不上蘇克薩哈那種靠背叛上位的人。
于是,一個畸形的權力格局就這么搭起來了:老大索尼裝糊涂,老三遏必隆和稀泥,老四鰲拜盯著老二蘇克薩哈往死里整。
這種失衡折騰到最后,蘇克薩哈把命搭進去了。
而在這個過程里,鰲拜的勢力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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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康熙想動手的時候,鰲拜早就不是孤家寡人了。
好多書上寫“智擒鰲拜”這一段,都愛寫康熙練了一幫練摔跤的小太監(布庫少年),趁鰲拜進宮沒防備,一擁而上把他給按住了。
這故事聽著是挺熱血,跟動作大片似的。
其實呢,抓人這步最簡單。
只要先把鰲拜的那些死黨調出京城——康熙用的招是用升官的名義把他們支走——然后關起門來打狗,幾十個壯小伙子對付一個糟老頭子,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真正讓人頭疼的,是人抓了以后咋辦。
當康熙露出口風說想弄死鰲拜的時候,朝堂上出現了一幕怪事:那些平時被鰲拜欺負得不敢吭聲的大臣,甚至一些跟鰲拜沒啥瓜葛的滿洲權貴,居然都跳出來反對。
他們嘴上的理由冠冕堂皇:鰲拜是先帝留下的顧命大臣,雖然囂張跋扈,但也沒真的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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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把他宰了,到了地下怎么跟順治帝交代?
這話也就是聽聽。
真正的緣由他們沒明說,但康熙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事兒牽扯到清初一個最核心的矛盾:滿漢之爭。
順治在位那會兒,為了坐穩江山,拼命推行漢化,重用漢臣,這一下子就動了滿洲舊貴族的奶酪。
而鰲拜之所以能權傾朝野,除了他自己能打,更關鍵的是他代表了滿洲保守派的利益。
他瞧不起漢官,廢了順治的漢化政策,甚至還搞冤獄打擊漢人官員。
在不少滿洲王爺眼里,鰲拜這人雖然討厭,但他是“自己人”,是在護著“八旗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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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康熙雷厲風行地把鰲拜砍了,在這些權貴看來,這就不光是殺個權臣那么簡單了,這分明是個信號——小皇帝要拿咱們這些滿洲老臣開刀了。
那時候大清的最高權力機構可不是皇帝的一言堂,而是議政王大臣會議。
那些手里握著兵權的旗主王爺們,要是被嚇得抱成團,康熙這把龍椅能不能坐得穩,還真不好說。
這就是康熙面臨的死局:殺一個鰲拜容易,但要對付鰲拜背后那張盤根錯節的關系網,難如登天。
就在康熙猶豫不決的時候,被捆得跟粽子似的鰲拜,干了一件事。
這一幕簡直太有戲劇性了。
鰲拜沒求饒,也沒像蘇克薩哈那樣哭得稀里嘩啦。
他只是默默地讓看守把他的上衣扒開,露出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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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瞅了一眼,當場就愣住了。
那根本就不像是人的皮肉。
胸口、后背,密密麻麻全是刀疤,有的深得能看見骨頭,有的縱橫交錯,好肉都找不到幾塊。
這些傷疤,就是鰲拜的免死金牌,也是大清朝的地基。
想當年皮島之戰,鰲拜第一個跳上岸,跟明軍肉搏;松錦之戰,他帶著騎兵沖鋒陷陣;西充之戰,他又是一馬當先。
更關鍵的是,康熙能當上皇帝,往根上說,還得謝謝鰲拜。
皇太極死后,多爾袞和豪格爭奪皇位,雙方劍拔弩張,眼瞅著就要自己人打起來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是鰲拜帶著兩黃旗的將領,手按著刀柄闖進大殿,瞪著多爾袞,喊出了那句擲地有聲的話:“我們吃的是先帝的飯,穿的是先帝的衣,除了先帝的皇子,誰也別想坐這個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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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鰲拜這種“不立皇子寧可死”的硬茬態度,多爾袞才被迫退了一步,讓福臨(順治)繼位。
沒有順治,哪來的后來的康熙?
鰲拜亮出這一身傷疤,其實是在打感情牌,更是在打政治牌。
他在提醒康熙:我是大清的功臣,是你愛新覺羅家的恩人。
你今天要是殺我,那就是殺功臣,就是忘恩負義。
這招太毒了。
對于把孝道和祖宗法度看得比天還大的清廷來說,殺一個對自己家族有救命之恩的功臣,在輿論上根本站不住腳。
這時候,康熙心里的那個賬本必須得重新算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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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A:硬殺鰲拜。
后果:得罪滿洲保守派貴族,背上“殺功臣”的罵名,搞不好還會引發兵變。
當時鰲拜的死黨手里有兵權,一旦狗急跳墻,那后果不堪設想。
路子B:寬大處理。
后果:鰲拜活著,但也成了沒牙的老虎。
這么做既全了君臣的情分,又安撫了滿洲貴族,最要緊的是,讓那些本來神經緊繃的王公大臣們松了一口氣。
康熙選了B。
他看著鰲拜那一身傷疤,嘆了口氣,說了一段挺漂亮的話:“你雖然罪大惡極,但對朝廷、對朕都有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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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過相抵,饒你不死。”
這一手“順水推舟”,玩得那叫一個高明。
表面上看,是康熙心軟了,念舊情。
實際上,這是他在力量不夠的時候,能做出的最聰明的選擇。
俗話說,“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康熙這種段位的政治家,怎么可能真因為幾道疤就心軟?
他不殺鰲拜,是為了“穩住基本盤”。
通過赦免鰲拜,康熙給滿洲貴族發了個信號:朕不是要搞大清洗,只要你們不造反,朕是念舊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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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溫水煮青蛙”效果杠杠的。
原本劍拔弩張的朝局瞬間緩和了下來,那些原本可能要搞事情的王公大臣們,一看鰲拜都能活命,一個個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而這,正是康熙最想要的時間窗口。
接下來的日子里,康熙可沒閑著。
他利用這段緩沖期,開始一步步把權力往回得收。
他清理了鰲拜的死黨,把兵權重新抓回自己手里;他分化瓦解了議政王大臣會議的權力;他開始按照自己的心思調整朝廷的人事布局。
至于鰲拜?
一個被關了一輩子的廢人,早就沒啥威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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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幾個月后,鰲拜就死在了牢里。
死因挺模糊,也許是氣死的,也許是病死的,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他死的時候,康熙已經徹底掌控了局面。
這時候再看鰲拜的死,就像往水里扔了顆小石子,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回過頭看這場博弈,少年的康熙展現出了超越年齡的老辣。
面對鰲拜這樣的權臣,普通人想的是“怎么殺”,而政治家想的是“怎么贏”。
殺人是手段,贏才是目的。
如果當初康熙一時沖動,真的把鰲拜推出去斬了,雖然解氣,但很可能會把自己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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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是忍住了那一刀。
他用一個“寬仁”的姿態,換來了最寶貴的戰略機遇期,最后兵不血刃地瓦解了整個權臣集團。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術:知道什么時候該拔刀,更知道什么時候該把刀收回來。
那一身恐怖的傷疤,保住了鰲拜的一時性命,卻沒能保住他的權勢,更沒能擋住歷史的車輪。
這筆賬,康熙算得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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