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鄰居王姐的聲音,嗓門洪亮,帶著股按捺不住的興奮。
幾乎是在一瞬間,廚房的水聲停了下來。
我頭皮發麻,立刻縮回手,環顧四周——客廳空曠無處可藏,只有厚重的L型布藝沙發側對著大門。
我幾乎撲過去,蜷身滾進沙發拐角后面,心跳如擂鼓。
沈澤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擦過我藏身的沙發,走向門口。
“誰啊?”
他問,聲音平靜如常。
“我呀,隔壁王姐。”
門外的聲音更熱情了。
“剛聽見你家有動靜,想著小溪是不是回來了?”
“我這剛蒸好的玉米饅頭,小溪最喜歡吃,熱乎的。”
“哦,王姐啊。”
沈澤拉開一條門縫,沒全打開。
“小溪還沒回來呢,我剛在廚房剁骨頭,燉排骨湯,王姐要來點不?”
“是嗎?”
王姐的語調拐了個彎,眼睛隔著門縫往里看,恨不得把身體也鉆進來。
“不對吧,我下午好像看見她進的小區。”
“你倆是不是吵架啦?”
“沈澤,你是個老實男人,可不能背著我們小溪亂來啊!”
我趴在冰涼的瓷磚上,冒出的冷汗把衣服后背全打濕了。
王姐就住我們對門,性格直爽熱情,很愛多管閑事。
我老公帶女人回家,讓我趕緊回來抓奸的短信,就是她發給我的。
萬萬沒想到,她發完短信就算了,還上趕著要來看熱鬧。
這下可害死我了!
沈澤聽見她的話,臉色果然一變。
“什么意思?”
“小溪不是明天才回來的嗎,還是我給她買的高鐵票。”
“怎么可能今天回來,王姐,你是不是看錯了?”
沈澤的聲音依然帶笑,但那笑意底下,有什么東西繃緊了。
他握著門把手,指節微微泛白。
王姐“哎喲”一聲,嗓門壓低了點,透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急切。
“我家小虎看見的,說半小時前在小區門口遇見小溪姐,小溪還跟他打招呼呢,不會看錯的!”
她頓了頓,聲音又揚起來,帶著探究。
“怎么,她沒進屋?”
“還是說,她進屋看見啥不該看的,你倆吵架,她離家出走了?”
王姐瞇起眼睛,意有所指。
“沈澤,你可不能這么干啊!”
“小溪多好的閨女啊,她父母待你也跟親兒子一樣,三天兩頭給你送吃的,買這個置辦那個,對你多上心。”
“你可不能干糊涂事!”
沈濤臉色鐵青,腮幫子咬得死緊。
沉默好一會,他才勉強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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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小溪確實沒回來,我這屋里也沒啥見不得人的。”
說著側過身子,語氣帶著點無奈。
“你要不放心,要不進來看看?”
王姐一陣干笑。
“瞧你這話說的,我有啥不放心的。”
一邊在心里咕噥,估計我有事,不知道在小區哪里耽擱住了。
不然這樣趕回來抓奸,撞上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兩個人早鬧開了,不會這樣一點動靜沒有。
想到這,王姐把那盤紅糖饅頭塞到沈澤手里,尷尬賠笑道:
“估計是我們家小虎看錯了。”
“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要是小溪回來,你給她說一聲。”
“嗯,好,謝謝王姐關心。”
關上房門,沈澤慢慢轉過身。
他站在原地停了片刻,嘴角一點一點咧開。
“寶貝~”
“你回來了,怎么不出來呢?”
“是要跟老公玩躲貓貓嗎?”
他一邊說,一邊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卻目標明確地,朝沙發走來。
清晰的腳步聲,在我大腦里炸響。
我驚駭欲絕,嚇得幾乎要昏死過去,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腳步聲停下。
我頭頂響起沈澤低沉的嗓音。
“哈,找到你了!”
我全身僵硬,脖子咔咔作響,機械地抬起頭。
沈澤蹲下來,抬手撫摸我的發頂。
“小溪,你不乖啊,回來怎么不跟我說一聲呢?”
“啊——”
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沈澤眼疾手快,手掌飛快地從頭頂滑落,一把捂住我的嘴巴。
尖叫聲被悶在喉嚨里。
我拼命掙扎,用全身的力氣推他。
“你放開我,放手!”
沈澤人高馬大,力氣非常大。
我根本掙不開。
嘴巴鼻子被一齊捂住,我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很快,我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我躺在沙發上,身上還蓋著厚實的毛毯。
沈澤從餐廳里探出頭來,溫柔地喊我。
“老婆,我想著你也該醒了。”
“你這小豬,可真能睡,醒了就快過來吃飯吧。”
“我燉了整整三個小時的骨頭湯,香的很。”
我一個激靈,猛得坐起身。
有那么一秒,我幾乎懷疑自己已經死了。
但身上溫暖厚實的毛毯,陽臺上吹進來帶著雨后特有濕潤氣的秋風,都提醒我,我還活著。
我驚疑不定看著沈澤,緊緊擁住身上的毛毯。
沈澤端著一個白瓷碗走過來。
“嘗嘗,你肯定喜歡。”
碗里飄著厚厚 一層乳黃色的油花,里頭有幾塊米白色的骨頭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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