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長沙,夏天熱得連知了都喊累了。杜慶東的妹夫頂著大太陽去上班,路過東瓜山時,突然被一個身影定住了腳步——那女人側(cè)臉的輪廓,簡直和他嫂子杜慶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忍不住湊上去打招呼:“嫂子,你怎么在這兒?”女人一愣,皺著眉說:“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妹夫懵了,趕緊給杜慶東打電話:“嫂子,我見著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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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慶東的心“咯噔”一下。她握著電話,手指微微發(fā)抖。東瓜山……那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塵封四十多年的記憶。
1969年,長沙高橋鎮(zhèn)的一戶農(nóng)家添了一對雙胞胎女娃,姐姐杜慶東和妹妹。可家里已有五個孩子,奶奶撂下話:“養(yǎng)這么多丫頭干啥?”妹妹剛出生20天,就被抱走了;杜慶東兩歲半時,也被送了人。
養(yǎng)家窮得叮當響,卻把她當寶貝。為了讓她吃飽穿暖,養(yǎng)父母15年里賣了31次血。杜慶東不知道的是,每次父母捂著手臂回來,都是因為她。18歲那年,一個中間人堵住她:“你是抱養(yǎng)的。”杜慶東如遭雷擊,回家問養(yǎng)母,母親抹著眼淚承認了。
她偷偷跑去生母家,生母扔給她10塊錢:“走吧,別來了。”后來生母病重,家人叫她見最后一面,她沒去——怕養(yǎng)母傷心。這一別,就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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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年后,杜慶東成了家,心里卻總?cè)币粔K。她總想:“妹妹在哪兒?過得好不好?”直到妹夫那個電話,讓她燃起希望。
她托人打聽到“李靜”這個名字,在大學后勤上班。加微信時,李靜很客氣;可一聽杜慶東說“我是你姐姐”,她直接拉黑了,罵道:“神經(jīng)病!”
杜慶東不死心,找了記者。記者找到李靜,她一臉警惕:“我是爸媽親生的,家里所有財產(chǎn)都是我的!”可當看到杜慶東的照片時,她的眼神閃躲了——確實太像了。
“就算不是親的,當朋友不行嗎?”記者勸道。李靜沉默了,勉強答應(yīng)見面。
見面那天,杜慶東紅著眼眶想抱她,李靜卻像受驚的兔子往后躲。僵持半小時,李靜突然說:“做鑒定吧。”
幾天后,兩人去拿報告。李靜手心冒汗:“如果不是……我該怎么跟養(yǎng)媽說?”杜慶東拍拍她:“沒事,不認也行,你過得好就行。”
結(jié)果出來了:“同卵雙胞胎,基因完全一致。”杜慶東當場哭出聲,李靜背過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突然,杜慶東從背后抱住她,李靜終于崩潰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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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跟著杜慶東回了高橋鎮(zhèn)。一大家子人圍坐吃飯,李靜給養(yǎng)母打電話:“媽,我多了個姐姐和哥哥。”電話那頭,養(yǎng)母笑出了淚聲:“好,好,多了晚輩,熱鬧!”
后來李靜說,養(yǎng)母早就隱約知道她不是親生的,卻從沒問過。“她怕我難受。”
科技發(fā)達了,但有些親情,藏在歲月里,藏在賣血的針頭里,藏在一句“別問了”的沉默里。
杜慶東和李靜,一個在養(yǎng)父母的愛里長大,一個在“獨生女”的身份里活了半輩子。可血緣這東西,像DNA編碼,怎么改都改不掉。現(xiàn)在,她們終于不用再對著照片發(fā)呆,也不用再在夢里找彼此了。
畢竟,能從茫茫人海里認出你的,除了鏡子,還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大概就是命運最溫柔的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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