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生病后,我第一次去她公司,幫她請假。
前臺格外詫異:
“您在開玩笑吧,你說的那位,可是我們公司的老板。”
“而且,我們老板和丈夫,每天一起上下班的。”
“丈夫貌似也不是您……”
下一秒,本該躺在病床上的妻子,挽著她的初戀從電梯出來。
視線碰撞,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看著滿身奢侈品的她,笑出了眼淚。
“你一件連衣裙頂得上我一年工資,偏偏跟我裝成是掙五千塊的小職員。”
“你拿我存款創業,跟我說破產欠債,我為了幫你還清,累到發燒都不敢休息。”
“告訴我,為什么要這么戲弄我!”
妻子囁嚅著,不知如何作答。
初戀先她一步開口。
“沒什么好奇怪的,當初我結婚的時候,她就說了,會一直等我的,就連她的公司,她的事業,也都是我的。”
“所以,她確實沒有一分錢可以給你。”
我這才明白,妻子不僅對我隱瞞了身份。
還對另外一個男人,做了廝守一輩子,呵護一輩子的承諾。
可,我才是蘇梓瑜法律上的丈夫啊!
她真可以一分錢不給我嗎?
蘇梓瑜的手剛要碰到我的肩膀,我猛地側身避開了。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嘆了口氣。
“明書,你聽我說。我喜歡和你一起過那種簡單日子的感覺,真的。我沒想過要一直瞞著你,我計劃過段時間就告訴你真相。”
“過段時間?八年!蘇梓瑜,我們結婚八年了!八年不夠長嗎?”
我又問了一遍,聲音開始發顫。
“還是你覺得,我蠢到可以騙一輩子?”
她再次想伸手拉我,“不是的,明書。”
我后退一步,腳下有些不穩,因為鞋底被我磨平了,但我一直沒舍得換。
我的目光落在林澤宇的身上,他穿著一雙锃亮的定制皮鞋,身上是深灰色的高定西裝,手上戴著的,是一塊百達翡麗。
我從來只敢在櫥窗外偷偷瞄一眼。
當時我還對蘇梓瑜開玩笑:“等你有錢了,也給我買一塊百達翡麗。”
她笑著揉我的頭發:“買,到時候給你買兩塊,一塊戴著,一塊收藏。”
原來她真的買了。
只是給了別人。
我忍住那種苦澀,笑著問她。
“不是什么?那他呢?”
蘇梓瑜看了林澤宇一眼,“澤宇只是朋友。”
林澤宇的嘴角立刻垮了下來,“梓瑜!”
蘇梓瑜拉住他,示意了他一個眼神,而后又看向我。
“你放心好了,我要是跟澤宇有什么,也輪不到你了。”
“他剛離婚,情緒不太穩定,我只是在照顧他。”
“他這個人最喜歡開玩笑了,剛才那些話是在逗你玩,你別放心上。”
“明書,你相信我。”
呵,相信。
我想起結婚第一年,她第一次“創業失敗”,欠了五十萬。
債主找上門的那天,她蹲在墻角抱著頭,說對不起我。
我抱著她說沒關系,我們一起還。
那天晚上,我取出我所有的存款。
里面有二十萬,是我全部的底氣。
我把卡塞進她手里,說:“這些錢你拿著,剩下的我們再一起想辦法。我相信你。”
她抱著我哭了很久,說這輩子都不會辜負我的愛。
原來不辜負,就是八年欺騙。
“相信你?”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笑,可臉上濕漉漉的。
“蘇梓瑜,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你們只是朋友?”
她張了張嘴,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這個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殘忍。
我知道,我不必再問什么了。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擦掉眼淚。
“蘇梓瑜,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一共有八個字,一個字一百萬。”
“買斷我們倆的婚姻,成全你們倆,很劃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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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梓瑜好似真的有些慌張。
“明書,你冷靜點,我們回家說。”
我打斷她,“你是說那個月租七百,墻皮脫落的老房子?”
我是真的想笑。
她臉色變了變,伸手來拉我:“別在這里鬧,影響不好。”
“放開。”我咬牙說。
她不放:“除非你答應我,跟我回家好好談。”
林澤宇看我們拉扯,慢悠悠的開口。
“宋先生,要我說,你真的該知足了。你要是嫌梓瑜給的錢少,我做主,以后讓她每個月多往家里拿五千,不,八千。總該夠你花銷了吧,可別大手大腳。”
這話比直接扇我耳光還疼。
我想起無數個精打細算的日子。
超市特價時囤的米面油,咸魚買的二手襯衫,自己修剪的參差不齊的頭發。
屈辱感不斷地涌上來。
我一只手被蘇梓瑜死死的抓著,另外一只手,卻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扇在了林澤宇那張自以為高貴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大堂里格外清晰。
時間好像靜止了。
過了幾秒,林澤宇才像反應過來似的,捂著臉,紅著眼睛,放聲怒吼。
“梓瑜!他打我!好疼!”
蘇梓瑜幾乎是瞬間做出反應。
她一把推開我,我踉蹌著向后倒去。
后腰撞上接待臺的尖角,劇痛炸開,但我還沒站穩,她又伸手來抓我。
“宋明書!你瘋了!”
她怒吼,抓住我的肩膀狠狠一推。
天旋地轉。
我的頭重重磕在大理石桌角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劇痛從后腦傳來,我伸手摸了一把,流血了。
我撐著桌子,勉強站穩。
視線有些模糊,但我清楚地看見,她正捧著林澤宇的臉,小心翼翼地查看。
“疼,梓瑜,好疼……”
林澤宇小聲說。
蘇梓瑜輕拍他的背,像哄小孩。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里。”
然后她抬起頭,對愣在一旁的前臺吼道:“你瞎了嗎?!沒看見澤宇受傷了?!拿冰袋來!現在!”
前臺小姑娘嚇得一哆嗦,慌忙跑去找冰袋。
血順著我的后頸流進衣領,黏糊糊的,溫熱一點點變冷。
好冷,渾身都好冷。
蘇梓瑜終于回頭看我,“你先回去。我現在要送澤宇去醫院檢查。我們的事,改天再說。”
我眼前陣陣發黑,努力讓自己發出聲音。
“蘇梓瑜,從今天起,我們兩清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覺得八百萬太多嗎?那好。你欠我的存款,欠我八年的青春,欠我流的這些血,我會在法庭上,一分一分討回來。”
還有夫妻共同財產,包括她用我的錢創辦的公司,這些年的盈利,她給他買的房子、車子、名表,所有的所有,我都要拿回屬于我的那份。
林澤宇猛地抬起頭:“你做夢!”
我沒回答,而是轉過身,一步步朝大門走去。
每一步,后腦都在抽痛。
每一步,血都在流。
但我的背挺得筆直,人可以倒下,但不能彎腰。
至于是不是做夢,我不用回答他,我相信律師會給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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