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沈則沈濤林小昔 床底的眼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一連打了幾個電話，沈則的眉頭擰得更緊。
“好好的怎么關機了，難道沒電了？”
“算了，估計是我想多了，她應該沒那么快回來。”
“這小傻妞，八成出門前就把耳環丟了。”
沈則搖頭失笑，把耳環順手揣進兜里，又繼續去肢解尸體。
大概半個小時，他把骨頭和碎肉全都分解開，裝進不同的大號黑色塑料袋里，拿到廚房。
我躲在衣柜里，蹲得腿都麻了。
廚房里傳來水聲。
我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腳踝，小心翼翼把衣柜門打開一條縫隙。
我家的格局是改動過的，廚房隔壁的小房間打通改成餐廳，廚房移門也朝那邊開。
餐廳和客廳之間，還做了一組柜子隔斷。
也就是說，如果我從主臥出去，不發出任何響動，可以直接走到大門口，而不引起沈則的注意。
我打算趁這個機會逃出去。
至于后面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怎么收場，也根本沒想這么多。
我現在只想迫切地離開沈則這個殺人犯的身邊。
打開衣柜門，我靜靜地在原地站了幾秒，等腿腳恢復。
然后躡手躡腳，盡量不發出任何一點響動，慢慢朝大門的方向移動。
一步，兩步，三步，朱紅色的防盜門就在我眼前了！
沈則還在廚房專心致志洗東西，水聲一直沒有斷。
我剛摸到門把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突然——
“咚咚咚！”
敲門聲毫無預兆地炸響，驚得我渾身一顫。
“小昔？沈則？在家嗎？”
是鄰居王姐的聲音，嗓門洪亮，帶著股按捺不住的興奮。
幾乎是在一瞬間，廚房的水聲停了下來。
我頭皮發麻，立刻縮回手，環顧四周——客廳空曠無處可藏，只有厚重的L型布藝沙發側對著大門。
我幾乎撲過去，蜷身滾進沙發拐角后面，心跳如擂鼓。
沈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擦過我藏身的沙發，走向門口。
“誰啊？”
他問，聲音平靜如常。
“我呀，隔壁王姐。”
門外的聲音更熱情了。
“剛聽見你家有動靜，想著小昔是不是回來了？”
“我這剛蒸好的玉米饅頭，小昔最喜歡吃，熱乎的。”
“哦，王姐啊。”
沈則拉開一條門縫，沒全打開。
“小昔還沒回來呢，我剛在廚房剁骨頭，燉排骨湯，王姐要來點不？”
“是嗎？”
王姐的語調拐了個彎，眼睛隔著門縫往里看，恨不得把身體也鉆進來。
“不對吧，我下午好像看見她進的小區。”
“你倆是不是吵架啦？”
“沈則，你是個老實男人，可不能背著我們小昔亂來啊！”

我趴在冰涼的瓷磚上，冒出的冷汗把衣服后背全打濕了。
王姐就住我們對門，性格直爽熱情，很愛多管閑事。
我老公帶女人回家，讓我趕緊回來抓奸的短信，就是她發給我的。
萬萬沒想到，她發完短信就算了，還上趕著要來看熱鬧。
這下可害死我了！
沈則聽見她的話，臉色果然一變。
“什么意思？”
“小昔不是明天才回來的嗎，還是我給她買的高鐵票。”
“怎么可能今天回來，王姐，你是不是看錯了？”
沈則的聲音依然帶笑，但那笑意底下，有什么東西繃緊了。
他握著門把手，指節微微泛白。
王姐“哎喲”一聲，嗓門壓低了點，透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急切。
“我家小湖看見的，說半小時前在小區門口遇見小昔姐，小昔還跟他打招呼呢，不會看錯的！”
她頓了頓，聲音又揚起來，帶著探究。
“怎么，她沒進屋？”
“還是說，她進屋看見啥不該看的，你倆吵架，她離家出走了？”
王姐瞇起眼睛，意有所指。
“沈則，你可不能這么干啊！”
“小昔多好的閨女啊，她父母待你也跟親兒子一樣，三天兩頭給你送吃的，買這個置辦那個，對你多上心。”
“你可不能干糊涂事！”
沈濤臉色鐵青，腮幫子咬得死緊。
沉默好一會，他才勉強開口。
“王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小昔確實沒回來，我這屋里也沒啥見不得人的。”
說著側過身子，語氣帶著點無奈。
“你要不放心，要不進來看看？
王姐一陣干笑。
“瞧你這話說的，我有啥不放心的。”
一邊在心里咕噥，估計我有事，不知道在小區哪里耽擱住了。
不然這樣趕回來抓奸，撞上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兩個人早鬧開了，不會這樣一點動靜沒有。
想到這，王姐把那盤紅糖饅頭塞到沈則手里，尷尬賠笑道：
“估計是我們家小湖看錯了。”
“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要是小昔回來，你給她說一聲。”
“嗯，好，謝謝王姐關心。”
關上房門，沈則慢慢轉過身。
他站在原地停了片刻，嘴角一點一點咧開。
“寶貝～”
“你回來了，怎么不出來呢？”
“是要跟老公玩躲貓貓嗎？”
他一邊說，一邊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卻目標明確地，朝沙發走來。
清晰的腳步聲，在我大腦里炸響。
我驚駭欲絕，嚇得幾乎要昏死過去，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腳步聲停下。
我頭頂響起沈則低沉的嗓音。
“哈，找到你了！”
我全身僵硬，脖子咔咔作響，機械地抬起頭。
沈則蹲下來，抬手撫摸我的發頂。
“小昔，你不乖啊，回來怎么不跟我說一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