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總理,這架飛機不能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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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9月13日那個至暗的凌晨,北京的夜空仿佛被巨大的引擎聲硬生生撕裂,那架編號256的三叉戟強行滑出跑道的消息,像一道驚雷劈進了人民大會堂福建廳。在場的幾位身經百戰的將軍,在那一瞬間面如死灰,手腳冰涼。
就在短短幾個小時前,這幾位還在北京城里享受著難得的慵懶周末,有的在逗弄剛滿月的孫子,有的在張羅家宴喝著小酒,壓根沒覺得這天跟往常有啥不一樣。
誰能料到,這一夜的等待,竟然成了他們政治生涯的終點站,那天白天,他們到底都在忙活些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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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咱們先把時間撥回到1971年9月12日,那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星期天。
北京城里秋高氣爽,老百姓都在忙著過自己的小日子。對于身處權力中心的黃永勝來說,這天早起的心情還真挺不錯。這位總參謀長,平日里忙得腳不沾地,難得有個休息日,他琢磨著得把自己收拾得利索點。
這一大早,黃永勝就溜達去了理發室。那年頭的理發師傅手藝都穩,推子在頭皮上咔嚓咔嚓響,熱毛巾往臉上一敷,那叫一個舒坦。理完發,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仿佛把前陣子廬山會議帶來的那些個晦氣都給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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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黃永勝也沒閑著,他喊上了大兒子黃春光,爺倆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散步。那時候的西山,空氣好,安靜,也沒那么多車水馬龍的喧囂。爺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看著就像鄰居家的退休大爺。
散完步,重頭戲來了。黃永勝一進屋,就直奔那個才4個月大的小孫子去了。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將軍,這會兒徹底化身成了慈祥的爺爺。他抱著那軟乎乎的小肉團子,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把孩子逗得咯咯直樂。
這一上午,黃永勝就在這含飴弄孫的喜悅里泡著。吃完午飯,老黃還美美地睡了個午覺,起來后泡杯熱茶,翻翻文件,那叫一個愜意。如果不看日歷,你還以為這就是個功成名就的老干部的幸福晚年。
可這事兒吧,越想越覺得諷刺。就在老黃逗孫子笑得合不攏嘴的時候,幾百公里外的北戴河,那一大家子人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林立果那幫人正策劃著怎么把天捅個窟窿,甚至已經動了“魚死網破”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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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林辦”最核心的干將,黃永勝竟然對此一無所知,還在那兒享受天倫之樂呢。這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烤紅薯,還覺得今兒個暖和得很。
03
再看看邱會作,這天他家里也是熱鬧非凡,甚至比黃家還要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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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因為邱會作剛添了個孫女,才出生12天。按老規矩,家里得辦個像樣的慶祝。本來該是過“十天”的禮,但大家平日里都忙得跟陀螺似的,就把這頓酒席特意挪到了星期天。
邱家上下那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廚師忙活著切墩炒菜,香味兒飄得滿院子都是。親朋好友陸陸續續上門道賀,場面那是相當得體。
但你要是細看邱會作本人的臉,就會發現那笑容下面,掛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陰云。這陣子,政治氣候有點不對勁,幾位老帥挨整的事兒讓他心里直打鼓。雖然家里擺著酒席,賓客盈門,但他這心里頭就像壓了塊大石頭,堵得慌。
他在酒席上端著杯子,跟這個碰碰,跟那個聊聊,強顏歡笑地應酬著。心里估計在想:這官當得是越來越提心吊膽了,也不知道這好日子還能過幾天。這頓飯吃得是五味雜陳,熱鬧是客人們的,邱會作什么都沒有,只剩下滿肚子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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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酒席散了,喧囂過后更是寂寞。為了能睡個囫圇覺,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邱會作特意吃了幾片安眠藥,早早地躺下了。他哪里知道,這藥勁兒還沒完全上來,那個改變他一生命運的電話就要打進來了。
這就像老話說的,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只不過這次來的不是黑白無常,而是一個足以讓整個國家震動的消息。
04
相比那兩位的“悠閑”和“強顏歡笑”,空軍司令吳法憲的日子就更難熬了,簡直是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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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吳法憲哪兒也沒去,就窩在家里,對著一堆紙發愁。他在干嘛?寫檢討。
自從廬山會議栽了跟頭,吳法憲這心里就沒踏實過哪怕一分鐘。他那兩個前任檢討都沒過關,這第三次要是再通不過,這烏紗帽怕是真要保不住了。那壓力,就跟泰山壓頂似的。
吳法憲這人,大家也知道,膽子本來就不大,平時也就是聽喝辦事的主兒。這會兒更是成了驚弓之鳥,稍有點風吹草動都能把他嚇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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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屋里轉來轉去,抓耳撓腮,那副狼狽樣,哪還有半點空軍司令的威風?一會兒把寫好的紙揉成團扔了,一會兒又重新鋪開紙提筆發愣。他一邊寫一邊嘆氣,腦子里全是上面那嚴厲的目光,嚇得他是魂不守舍。
最后一位,海軍政委李作鵬。
這一天,李作鵬也沒閑著,他在忙活他的“自留地”。啥叫自留地?就是海軍那一畝三分地的事兒。李作鵬這人有個特點,不管是打仗還是搞政治,都喜歡把權抓得死死的,哪怕是大風大浪來了,他也得先把自己這一攤子事兒給守住了。
這天他埋頭處理海軍的內部文件,看報告、做批示,忙得不亦樂乎。至于北戴河那邊發生了什么,他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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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意思的是,這天下午,一列專列悄無聲息地開進了北京站。毛澤東突然回到了北京。
這個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北戴河的林立果。林立果原本那個瘋狂的計劃是半路截殺,結果撲了個空,這下徹底慌了神。他知道大勢已去,只能啟動那個瘋狂的“B計劃”——南逃廣州,或者北逃蘇聯。
而這一切驚天動地的變故,正在家里抱孫子、辦酒席、寫檢討、忙公務的四大金剛,壓根就不知道。他們還在各自的軌道上按部就班地轉著,完全沒意識到,前方的鐵軌已經被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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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時間來到了晚上8點,夜幕降臨,北京城的燈火一盞盞亮了起來。
黃永勝正準備洗洗睡了,畢竟帶一天孫子也挺累人的。突然,家里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那是周恩來的聲音。
總理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溫和、沉穩,沒帶半點火氣,只是通知他今晚到人民大會堂來一下,說是要討論一下政府工作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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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永勝沒多想,穿上軍裝就走了。緊接著,正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邱會作、還在糾結檢討怎么寫的吳法憲、剛忙完工作的李作鵬,也都接到了同樣的通知。
四輛紅旗轎車,從北京城的不同方向,駛向了同一個終點——人民大會堂。
到了大會堂福建廳,四個人一見面,還有點納悶。這大晚上的,討論什么報告這么急?而且這氣氛,怎么感覺有點怪怪的?
周恩來已經在那里等著了。總理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神里卻藏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他并沒有急著開會,而是東拉西扯,一會兒問問文件看得怎么樣了,一會兒聊聊家常里短,甚至還關心了一下邱會作那剛出生的孫女,就是不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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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人坐在沙發上,屁股底下像長了刺似的,坐立難安。他們哪知道,就在他們走進人民大會堂的那一刻,實際上就已經被“軟禁”了。這張網,已經悄無聲息地收緊了。
此時的北戴河,那一大家子人已經坐上了那輛亡命的汽車,正向山海關機場狂奔,哪怕還撞壞了警衛部隊的欄桿。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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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針指向了13日凌晨,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福建廳的寧靜,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周恩來接起電話,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他放下電話,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眼前這四位曾經權傾一時的將軍。
他緩緩地吐出了那幾個字,告訴他們,那架編號256的飛機,強行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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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福建廳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吳法憲手里的茶杯差點掉地上,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邱會作剛吃的安眠藥勁兒早就嚇沒了,一身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李作鵬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就連平時最穩得住的黃永勝,此刻也是目瞪口呆,身子僵在了沙發上,像尊泥塑。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那個他們誓死效忠的“副統帥”,竟然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夜晚,拋下他們,坐著飛機跑了!這不僅僅是背叛,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拋棄,把他們直接扔在了懸崖邊上。
周恩來看著他們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估計也是五味雜陳。這四個人,跟著那邊那是鐵了心要把路走到黑,結果呢?人家跑路根本就沒帶他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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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架三叉戟飛機越飛越遠,最終在溫都爾汗化作一團火球的時候,人民大會堂里的這四個人,也迎來了他們政治生命的終點。那一夜的漫長等待,成了他們人生中最后的高光時刻,也是最絕望的時刻。
07
那年邱會作在西安過得特別簡單,每個月拿著生活費,還會去菜市場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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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在街邊看到幾個老人在下棋,便湊過去看了半天。旁邊有人認出了他,小聲嘀咕了幾句,他裝作沒聽見,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后來有人問他,那天晚上要是知道飛機要飛,你會怎么做?
邱會作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天上的云彩:“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別圓,可誰還有心思看月亮呢?上了那條船,就沒有回頭路,不管你知道不知道,浪打過來的時候,誰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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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這玩意兒,從來不賣后悔藥,那晚的電話鈴聲,大概就是他們這輩子聽過最刺耳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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