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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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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云南鶴慶一帶的白語地名中,有一組帶“me33”的古白語地名。其中的白語“me33”,漢語對譯為“渼”或“美”。通過考察“me33”和“渼”在白語和漢語中的含義,可將鶴慶帶“me33”的古白語地名與陜西鄠邑區帶“渼”的一組古地名相對應。進而推斷白語地名中的“me33”與陜西關中地名中的“渼”為同源詞,源自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鮮卑語或氐羌語。
關鍵詞:白語;地名;me33;渼陂
白語地名有其自身命名規律,特別是一些從古至今沿用的地名,其中不僅保留著古代地名最初的內涵和特性,且有古白語成分,甚至還能從中找到白語與其他語言關聯的蛛絲馬跡。今考釋帶“me33”(白文:meix)的一組白語地名,即可證之。
一、白語地名之“me33”及其漢譯“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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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凡大理鶴慶一帶的白語地名,帶“me33”的有4個。位于鶴慶辛屯的寺莊龍潭,在白語里稱為:“z?33tsou55me33”(白文:ssixzoulmeix),在這個專屬名詞中“z?33tsou55”為村名“寺莊”,“me33”當指龍潭或泉潭。然現代白語里龍潭或泉潭有專屬稱謂,即“pu31”(白文:but),惟寺莊龍潭稱“me33”不稱“pu31”。與寺莊村在地域上同屬鶴慶甸北區域的大水渼、小水渼兩村,白語名分別為:“tuo31so33me21”(白文:duotsoxmeid)、“she33so33me21”(白文:seixsoxmeid),乍一看這兩個地名其漢語名中的“渼”字對應的白語發音為“me21”而非“me33”。但其漢語名中的“渼”字卻透露出了村名與古白語“me33”的關聯性。金沙江邊的朵美,白語稱之為:“t?u42me33”(白文:doupmeix),“t?u42”意為“大”,“me33”在現代白語里不知何解。劍川東嶺的渼江,白語名為:“me33k55”(白文:meixgvnl),“k55”在白語里意為江,“me33”在劍川白語里無其他相似稱謂,難解其意,漢語名渼江則解釋為:“該河上段河床較寬,流勢緩慢,水波漣漪,故名(渼——波紋)”。除上述5個帶“me33”的地名外,其他地區的白語地名中則未見帶“me33”的地名詞。
從同一地點漢語名與白語名的對應關系看,白語稱寺莊龍潭為“z?33tsou55me33”,其中“me33”對應為漢語里的“龍潭”或“泉潭”之意無疑。這為釋讀另外幾個帶“me33”的白語地名提供了線索。大水渼、小水渼兩個白語地名中所帶的“me21”一詞應為“me33”的音變。大水渼白語名“tuo31so33me21”,其中“tuo31”在白語里只有表示“涉水”“玩水”時才用,即“tuo31?y33”(白文:duotxuix);“so33”一詞在白語里只有老鼠之意,“tuo31so33”連在一起使用在現代白語里沒有任何實際意思。
以愚之見,“tuo31so33me21”實應為“tu?55so42me33”(白文:duonlsopmeix)一詞讀音異化的結果,漢意為“東山龍潭”或“東山泉潭”。因鶴慶東山腳下,大水渼之南有一天然自涌泉亦如寺莊龍潭,漢名曰渼龍潭。現代白語稱其為“me33n?42th?33”(白文:meixnoptanx),此為漢語“渼龍潭”之音譯,其中“me33”對應“渼”,“n?42th?33”對應龍潭。從上文可知,“me33”意為龍潭或泉潭,故白語“me33n?42th?33”(白文:meixnoptanx)若意譯為漢語即為“龍潭之龍潭”,意思疊加重復。此因后人遺忘“me33”之古白語意義及“渼”之漢語意義,故衍化出“渼龍潭”之名,白族人又反因之用為“me33n?42th?33”,殊不知造成意思重疊,謬之又謬。但這又足以證明古代以“me33”名渼龍潭,其對應漢意為“渼”。
故,大水渼村之白語名實來源于渼龍潭之古稱“tu?55so42me33”(后異化為現名tuo31so33me21),意為東山泉潭或東山龍潭。其漢名“大水渼”應為經異化后的白語地名“tuo31so33me21”一詞之對譯。若從意譯角度看“tuo31”譯為“大”,“so33”譯為“水”,此甚為不確,因白語里“大”為“t?u42”(白文:doup)、水為“?y33”(白文:xuix),故“大水”二字當為音譯,且此種對譯似乎因渼龍潭水域之廣而有擴充意涵之嫌。總言之,漢語名“大水渼”三字的字面涵義無法與其白語名“tuo31so33me21”完全對應。此因“tuo31so33me21”為讀音異化之詞,后人難以確譯,惟“me21”譯為“渼”此為古語詞殘留之故。大水渼、小水渼、渼龍潭地名中的“渼”是古白語“me33”之對譯。
綜上,鶴慶白語地名里的“me33”意為泉潭或龍潭,古時漢譯通記為“渼”。這一點均適用于鶴慶帶“me33”之白語地名寺莊龍潭、大水渼、小水渼、渼龍潭、朵美的釋讀,后文將有詳解。從帶“me33(渼)”的鶴慶白語地名出發,再細察全國其他地方古地名中的“渼”或“美”,則更有深意焉。
二、古地名之“渼”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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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鶴慶白語對譯地名大水渼、小水渼、渼龍潭中的“渼”字,《康熙字典》釋義為:“渼:《唐韻》,無鄙切。《集韻》《韻會》,毋鄙切,從音美,水名。《長安志》,渼陂,在鄠縣西四五里。又《類篇》一曰水波文。”《辭海》釋義為:“①水波。見《玉篇·水部》。②見‘渼陂’。渼陂:古池名。在今陜西戶縣西,受終南山之水,西北流入澇河。杜甫《渼陂行》:岑參兄弟皆好奇,攜我遠來游渼陂。《渼陂集》:別集名。明王九思作。十六卷,續集三卷。正集由其門人王獻刻;續集為其晚年之作,明嘉靖間翁萬達刻。有明崇禎間刻本,附《碧山樂府》八卷。”從字書看,渼除了“水波”之意外,便專指“渼陂”湖。然,“渼”作為陜西古地名,當不局限于后代字書上說的“水波”之意。
陜西戶縣之西,終南山麓有渼泉,與諸泉合為渼水,匯而為湖,名曰渼陂。故,渼的含義應不局限于“水波”,恐還與泉水有關聯。東漢許慎編的《說文解字》沒有收錄“渼”字,北魏酈道元《水經注》稱有美陂(渼陂),《玉篇》亦只記渼有“水波”之意。從已知文獻看,《水經注》最早記錄了美陂(渼陂)之名,杜甫詩《渼陂行》在唐代最早專稱“渼陂”一名,“美陂”與“渼陂”互通互用現象在唐代較為突出。綜上可知,陜西戶縣之渼陂,在北魏以前已得其名,“渼”字遲至唐中期已存在,《水經注》原文是否記為“渼陂”則因版本之間有差異難以確定。
據陜西省學者考證,渼陂原屬西漢上林苑的地域范疇,兩漢以降一直被冠之以“西陂”之名,至唐宋時西陂一名仍與渼陂一名混用。原為漢時西陂,至北魏時被稱為美陂(渼陂),之所以被稱為美陂(渼陂)是因渼陂湖中出產的魚較為鮮美,故稱美陂,后衍為渼陂。
然以愚之見,陜西戶縣渼泉、渼水、渼陂之所以冠以“渼”字,不能單從漢文文獻角度去考證和研究。渼陂產的魚固然鮮美,為唐宋以來所稱道,然不能因美通渼,以此來詮釋“渼”字之意涵。此有后人附會之嫌。否則,何以解釋《玉篇》記渼有“水波”之意?
西晉以降少數民族內遷,十六國北朝時期少數民族曾在北方中原地區建立了不少政權。拓跋鮮卑建立之北魏統一北方前,匈奴、鮮卑、羯、氐、羌諸族都曾在北方建政,氐人建立之前秦還曾一度統一了北方。氐人和羌人自東漢末便大舉內遷,進入關中,以致占據了關中人口的一半以上。故魏晉南北朝時期,關中氐、羌、鮮卑諸族之語與漢語之間的相互交融和影響應該是普遍現象,氐、羌、鮮卑各族語言詞匯應有融入漢語的情況,對此學術界多有研究,茲不贅舉。在此歷史大背景下,結合上引文獻及前人研究來考察陜西戶縣古地名中的“渼”字,愚以為其當來自氐、羌或鮮卑之語,理由如下。
其一,關中最早無美陂(渼陂)之地名,其產生于東漢末至北魏間,“渼”字為北朝至唐前期新創字。渼陂在漢時稱西陂,東漢中期許慎《說文解字》未收“渼”字,目前所見最早稱美陂(渼陂)一名的文獻為北魏后期酈道元《水經注》,故美(渼)陂一名應產生于東漢末至北魏中期之間。《水經注》不同版本記“美陂”或“渼陂”,故無法確知“渼”字最早出現于何時。然目前所見“渼陂”之專稱則最早見于唐中期杜甫詩文,故遲至中唐之際即已有新創之“渼”字也。宋本《玉篇》已收渼字,且有專門釋義,此當為唐人或宋人補錄;若南朝顧野王編纂原本時即已收“渼”字,定于一尊,唐時即不會出現美陂、渼陂、西陂相互混用現象。“渼”字或在北魏時即已有之,抑或是北魏之后,難以定讞,約為北朝至唐前期之間所創新字,總為允當。
其二,美陂、渼陂、西陂間或混用,可證以“渼”稱地名非漢語原所固有,當源自其他語言。《水經注》不同版本之間有“美陂”“渼陂”之差異,唐、宋人詩文中亦有美陂、渼陂、西陂混用之情形,此現象正好反證“渼陂”非為漢語原有之固定地名,加之“渼”在字書中是有實際意義“水波”的,故可推斷以“美”或“渼”稱地名當源于漢語以外之其他語言。上引陜西學者文章,據美陂、渼陂互通混用現象論美與渼相通,又引《說文解字》關于“美”字之意來解釋南宋程大昌所著《雍錄》釋義渼陂為“五味陂”,甚至引申渼陂因所產魚之鮮美而得名。此種看法罔顧“渼”字本義,且有盡信文獻和古人之嫌。《玉篇》釋渼字為“水波”之意,此與“美”字之意相去甚遠。如若“美”與“渼”音意全通,則古人何必勞神新創“渼”字,又何必釋義“渼”為水波。“美”與“渼”讀音相通,因記他族語言故有混用,然歷史流變,他族儼然已入華夏,他族之語亦融入漢語,以致后人難以分明,遽加附會。
其三,漢末至北魏間,氐、羌、鮮卑之族遷徙關中較為突出,影響亦最大,渼(美)陂一名當來自氐、羌或鮮卑之語。關于氐、羌、鮮卑各族內遷關中在北方建立政權之情勢,及相關研究結論,前已引述,此不贅言。氐、羌自東漢末大舉內遷,關中人口大半約為氐、羌之民,且先后建立政權,內遷時間長,與漢人融合較全面。鮮卑各部亦先后進入北方建立政權,拓跋鮮卑建立之北魏更是影響較大,隋唐皇室及關隴集團亦多有鮮卑血統。故,推測渼(美)陂一名當來自氐、羌或鮮卑之語,具體為哪一族則仍需細考,目下難以確定。
何以論帶“me33”之白語古地名,反要曲繞數匝離題萬里?實則古白語殘留帶“me33”之地名與關中帶“渼”之地名為同源。
三、白語地名之“me33”與關中地名之“渼”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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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戶縣古地名中的“渼”字,古字書釋為“水波”。然以“水波”之意來釋渼泉、渼水、渼陂,則分別對應為波泉、波水、波湖之意,此未免太牽強。試問天下之泉、河、湖哪一處無水波,何用以水波之意獨冠此三處?故“水波”非為“渼”之本意。從地理形勢而言,終南山麓先有渼泉,與諸泉合為渼水,匯為渼陂湖,從水源先后關系而論,“渼”之稱謂最早應緣于源頭之水渼泉。又,前已詳論,大理鶴慶白語地名中的“me33”為泉潭、龍潭之意,古漢語對譯為“渼”,也即關中渼泉之“渼”。故,綜合看古白語地名中的“me33”與陜西古地名中的“渼”均與泉潭有關,意為“泉潭”,二者實出同源。
民族史學界通常將白族歸入氐羌族系民族,語言學界則將白語歸入漢藏語系藏緬語族(語支未定),白族先民與古氐、羌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氐、羌南下直接影響到今天藏緬語族各民族的發展,白語與古氐、羌語之間存在著一定的關聯性。上文已詳論關中古地名之“渼”實緣于氐羌或鮮卑之語。故推測白語地名中的“me33”亦應為古氐羌語之殘留。古氐羌族群之發展和遷徙乃是造就帶“me33”之白語地名與關中帶“渼”之地名同源之基。
渼的古代讀音為:“渼:《唐韻》,無鄙切。《集韻》《韻會》,毋鄙切,從音美。”在當代語言學家構擬的漢字古音系統里,沒有“渼”的擬音。然渼“音從美”,“美”的上古擬音為“mǐei”、中古擬音為“mi”,故渼的上古和中古擬音當與此同。白語地名中的“me33”與“渼”的上古擬音“mǐei”,無論聲母、韻母都幾乎一致;與“渼”的中古擬音“mi”聲母相同,韻母亦很接近。從語言學角度來看,“me33”與“渼”為同源詞的可能性較大。
以“泉潭”之意釋渼泉、渼水、渼波則明確無疑,泉潭積水為河,匯而為湖,總離不開水源之泉。至于宋本《玉篇》所謂渼為“水波”,此乃后人不解古字之源,推測為衍生之意也。
據上考,則帶“me33”之鶴慶、劍川白語地名,其具體釋義如下。
“z?33tsou55me33”(白文:ssixzoulmeix):漢名寺莊龍潭,“z?33tsou55”為村名,意譯為“寺莊”,即寺廟之莊田,村西龍潭旁古有寺,今仍有廟宇。“me33”為泉潭、龍潭之意。寺莊龍潭出水量大,且泉水清冷。明末徐霞客曾到此一游,其游記對寺莊龍潭多有描述和贊美。寺莊為白族世居村落,歷史較為悠久,每年農歷三月二十四周邊白族群眾都要到寺莊龍潭邊集會、祭掃、對歌踏青。
“tuo31so33me21”(白文:duotsoxmeid):漢名大水渼。白語村名原應為“tu?55so42me33”(白文:duonlsopmeix),后異化為現名“tuo31so33me21”,漢意為東山泉潭或東山龍潭。因村子在鶴慶東山腳下,旁有一天然自涌泉,漢名曰渼龍潭,現代白語稱為“me33n?42th?33”(白文:meixnoptanx,是為漢語“渼龍潭”之音譯,其中“me33”對應“渼”,“n?42th?33”對龍潭)。漢名大水渼應為白語名“tuo31so33me21”之音譯,且含有水域廣之衍生意。單從字面看,“大水渼”三字涵義無法與白語名“tuo31so33me21”完全對應。此因“tuo31so33me21”為讀音異化之詞,后人難以確譯,惟“me21”譯為“渼”此尚能見古語詞殘留痕跡。《云南省鶴慶縣地名志》解釋大水渼為白語,“稱‘斗勺捫’。斗:大;勺:山;捫:門前。含義為山門前大村,后諧稱為大水渼”。此解釋不僅難以在語音上對應“tuo31so33me21”,且無法解釋漢名中“渼”字之源,忽視了渼龍潭之存在。
“she33so33me21”(白文:seixsoxmeid):漢名小水渼。該村在大水渼、渼龍潭南約4千米,位于東山腳下,村東山腳有一天然自涌泉,名之曰“小白龍潭”。村子白語名“she33so33me21”,其中“she33”意為“小”,“so33me21”二字與大水渼(“tuo31so33me21”)之名有重復之處,在白語中無實際意義,無法直譯為漢語。《云南省鶴慶縣地名志》解釋小水渼村名:“白語······稱 ‘刪勺捫’。刪:小;勺:山;捫:門前。含義為山門前小村。后諧稱小水渼。因村后有山得名······故名小水渼。別名水磨村。”按此解釋,則小水渼白語地名中的“so33”表示山,“me21”表示門。山在白語里叫“so42”,門叫“m?21”,從語音演變規律看,村名從“so42m?21”異化為“so33me21”,這是有可能的,但為何不直接將“she33so33me21”對譯為“小山門”,卻要另辟蹊徑譯為“小水渼”?此表明漢名“小水渼”對應的白語名實與“山門”之意無關。以愚之見,小水渼(“she33so33me21”)一名應與大水渼(“tuo31so33me21”)結合起來考察。“she33so33me21”一名,“she33”在白語里意為“小”無疑,“so33me21”應為“so42me33”之音變,此與大水渼之白語名“tuo31so33me21”由“tu?55so42me33”音變而來同出一轍。故結合前述之考證,“so33me21”意為“山泉”,“she33so33me21”意為小山泉潭。小水渼東側山腳的小白龍潭,其出水量不大,在歷史上曾經干涸,據小白龍潭廟內的碑記所載,此泉古已有之,明清兩代村民曾擴充泉源,為村民用水所依賴。“she33so33me21”一名正是來源于小白龍潭。然,何以冠之以“she33”(小)?是因小白龍潭體量小,與同為東山腳下之渼龍潭相比為小,故名之。
“t?u42me33”(白文:doupmeix):漢名朵美。“t?u42me33”為白語稱謂,意為大泉潭,“朵美”應為音譯之漢名。“t?u42”白語意為“大”,其音譯作“朵”的情形在白語地名里還有“ts?u42t?u21u21”(石朵河)。“me33”對譯為“美”,實通“渼”,意為泉潭、龍潭,此可對應關中地名渼陂早期作“渼陂”亦或“美陂”之現象。今朵美為金沙江邊村寨,白族人口較少,地理上亦無泉潭可對應,用大泉潭釋義似難以令人信服。然實地察看地形,金沙江在朵美恰好拐了一個大彎,形成一道大水灣,朵美村西南有一股山泉匯入河灣內。以愚推測,古代金沙江河道離朵美應有一段距離,朵美村前方現為金沙江大河灣位置最早或有山泉水匯成之湖泊,后因金沙江改道以致湖泊消失成了河灣。故“t?u42me33”為古語詞,意為大泉潭,今人實已難解。《云南省鶴慶縣地名志》釋名朵美:“古名大帽村,因村西大石巖頂形如圓帽得名,后以大帽諧音雅化為朵美,因村中設有小集市,又叫朵美街。”此說不知何據,“大帽”雅化為“朵美”更不足采信。亦有學者釋名朵美之白語名“t?u42me33”為“大夢”,殊不知白語言“夢”為“mu31”,與“me33”亦差之甚遠。現今朵美白族人口不多,但不代表歷史上白族先民不曾在此生息。
“me33k55”(白文:meixgvnl):漢名渼江。“me33”為泉潭、龍潭之意,“k55”為江,故劍川東嶺渼江意為“泉江”或“龍潭水(泉潭水)匯流之江”。這與陜西關中終南山麓渼泉與諸泉合為渼水,匯而為渼陂湖的地理形勢極為接近。只緣后人不解“渼江”原意,一味以字書里的“水波”“漣漪”之意來解釋。
四、余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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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上文,白語地名中的“me33”與關中地名之“渼”,屬同源,似來源于古氐、羌之語。究其根源,愚以為白語地名中的“me33”或早于關中地名之“渼”而存在,有古氐、羌語之“me33”乃始有漢語新地名“渼”。
江西吉安古稱廬陵,此地有一古村名之曰渼陂。據考,北宋時陜西韓城梁氏遷徙至此,故始有渼陂之名。可知,此渼陂乃移自關中,為移民文化嫁接。然渼陂古村地處贛江流域,二水繞村,古渡十數,池塘更多。北宋時關中之民遷徙至此,因水之盛況引以為關中渼陂勝景,名之曰渼陂,此合乎常理。由此觀之,“渼”之名與水總為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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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趙樹興
來源:《大理大學學報》2023年第9期
選稿:賀雨婷
編輯:耿 曈
校對:宋柄燃
審訂:汪依婷
責編:杜佳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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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版面內容有限,文章注釋內容請參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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