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你們想不到,當(dāng)年我是靠著一手燉肉的手藝搞定了挑嘴的婆婆。
沒結(jié)婚那會兒,我和婆婆的關(guān)系,說不上劍拔弩張,但也絕對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婆婆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村人,一輩子勤勤懇懇,手腳不停。在她眼里,我這個城里媳婦,實在是“嬌氣”得很:衣服扔進洗衣機,碗筷塞進洗碗機,地板有掃地機器人轉(zhuǎn)悠,就連買棵大白菜都要等著外賣小哥送上門。她嘴上沒明說,可那眼神里的“嫌棄”,我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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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的廚藝,婆婆也是挑三揀四,我做個豆腐,他說誰家的豆腐還要用油煎,那油不要錢啊,我炒個青菜,她說這青菜嫩得很,加點鹽巴辣椒涼拌一下就行,炒著吃又費火又廢油,就連我煮個米飯她都說我煮的硬,這一碗米,加兩碗水,能出三碗米飯,要是加三碗水,就能出四碗米飯,為此我總是覺得婆婆在找我的茬,可是,每一次我端上一盤燉肉,奇跡就發(fā)生了。從一開始的懷疑,婆婆的表情漸漸轉(zhuǎn)為滿意,甚至贊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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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她對我的肯定,要知道,婆婆在村里,最稀罕的就是豬肉。村里的屠戶隔三差五就殺豬,新鮮豬肉買回家不算貴,可架不住婆婆總覺得“肉金貴”,得做得好吃才算不浪費。偏偏她自己燉肉,總差那么點意思,要么肉柴得塞牙,要么腥味重得下不去口,好好的豬肉,總被她做得“白瞎了”。所以對于我這燉肉的手藝,婆婆是相當(dāng)?shù)臐M意,甚至說我“這味道不輸飯店。”就這一句話,讓我懸著的心落了地。后來啊,她逢人就夸,說我這手藝,比鎮(zhèn)上飯館里的大廚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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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哪是什么天生的廚神,這燉肉的本事,是打小跟著姥爺學(xué)的。姥爺以前在鎮(zhèn)上開小飯館,一碗紅燒肉就是招牌菜,靠著這手藝,養(yǎng)活了一大家子人。姥爺常說:“過日子過得就是煙火氣,一家人在一起,就像是這一鍋肉,有人是主力,出錢出力,家里能做主,有人是輔助,就像這調(diào)料,每一樣都得盡自己所能出一份力,這樣才能行。”他還告訴我,想要婆媳和睦,嘴甜不如手巧,孝順公婆,體貼丈夫,疼愛孩子,人心才能換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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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教我的燉肉,沒想到在多年后,竟然成了我在婆家揚眉吐氣的手段,其實在生活中我見過不少人燉肉,我大嫂是焯水后直接下鍋燉,結(jié)果瘦肉柴得像木頭,腥味還重;我弟妹圖省事就愛用高壓鍋,肉倒是爛了,可沒了嚼勁,還不入味;我小姑子為了讓肉快爛,加堿面,最后肉味發(fā)苦,湯汁渾濁,看著就沒食欲,最后都糟蹋了。
其實燉肉真沒那么難,只要抓住三個小竅門,再多加兩味關(guān)鍵調(diào)料,不管是豬肉、牛肉還是羊肉,都能燉得香透入味,軟爛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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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選肉就得選對。五花肉是首選,而且最好選那種肥瘦相間、層次分明的“下五花”。下五花俗稱三層肉,這樣的肉肥瘦相間、紅白分明,肥肉厚度適中,買的時候用手指輕輕按一下肉表面,能很快回彈的說明新鮮,如果按下去是坑、不回彈,可能不新鮮或注水。
表面稍微濕潤但不粘手,肉質(zhì)緊實。如果摸起來濕滑、粘手或有異味,不要買。瘦肉部分鮮紅或粉紅,不發(fā)暗;肥肉潔白或乳白,如果發(fā)黃或發(fā)灰,可能是存放久了。上五花肥肉略多,適合做肉餡或切片烤。下五花肥瘦均勻,適合紅燒、燉煮。燉出來的肉瘦而不柴,肥而不膩,口感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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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好肉,別急著焯水,這前面的三步,可是去腥提鮮的關(guān)鍵。先把肉用清水沖掉表面的油污,然后放進冰箱冷藏半小時,這叫“排酸”。排酸后的肉,腥味會少很多,吃起來更鮮。接著,把肉拿出來,用刀背在豬皮上反復(fù)刮幾遍,把殘留的豬毛根和皮脂腺里的臟東西刮干凈,這一步,是去掉肉腥味的重中之重。刮干凈后,把肉切成兩厘米見方的塊,放進冷水盆里泡上15分鐘,把肉里的血水都泡出來,腥味再去一大半。
泡好后,冷水下鍋焯水。記住,一定要冷水下鍋,這樣隨著水溫慢慢升高,肉里的血水和雜質(zhì)才能慢慢滲出來。要是熱水下鍋,肉表面瞬間收緊,臟東西就全鎖在里面了。水燒開后,撇去浮沫,再煮兩分鐘,把肉撈出來,用溫水沖洗干凈表面的血沫,可千萬別用冷水,不然肉一遇冷,肉質(zhì)會變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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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炒糖色、燉肉的環(huán)節(jié)了。鍋里放少許油,把焯好水的肉塊倒進去,中火煸炒。這一步是為了把肉里的油脂煸炒出來,吃起來不膩,而且肉皮煸炒到微微焦黃,燉的時候就不容易散,形狀好看。煸炒七八分鐘,看到肉表面微微發(fā)黃,就把鍋里多余的油倒出來,放進幾顆冰糖。小火慢慢炒,等冰糖融化,變成棗紅色,就把肉塊倒進去翻炒均勻,讓每塊肉都裹上糖色。
然后加調(diào)料,生抽提鮮,老抽上色,翻炒幾下,把醬油的豆腥味烹掉。接著,往鍋里加開水,水量要沒過肉兩厘米,這時候,關(guān)鍵的兩味調(diào)料就該登場了,白芷和草果。很多朋友燉肉的時候,翻來覆去就只放八角、桂皮這兩樣,燉出來的肉總覺得差點意思,要么腥膻味沒壓住,要么香味單一,吃著總少了點讓人回味無窮的勁兒。其實啊,燉肉想香到骨子里,關(guān)鍵就是少了白芷和草果這兩味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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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白芷,它看著不起眼,卻是去腥增香的一把好手。咱們燉豬牛羊肉的時候,多少都會帶點腥膻味,單靠八角桂皮根本壓不住,這時候丟一兩片白芷進去就不一樣了。白芷的香氣清新又醇厚,不會搶了肉本身的鮮味,反而能把那些腥膻的雜味悄悄 “收走”,還能讓肉香變得更有層次感。不管是紅燒牛腩、清燉羊肉,還是鹵豬蹄,紅燒肉,加了白芷,燉出來的肉入口就是濃郁的肉香,一點不腥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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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說草果,這可是讓肉香升級的法寶。草果的香氣很特別,是那種醇厚又帶著點獨特的果木香,跟肉燉在一起,能慢慢滲透到肉的紋理里。燉出來的肉,表面上聞著是香料的香,吃進嘴里,肉香中又帶著草果的悠長香氣,咽下去之后,喉嚨里還留著淡淡的回甘,香而不膩,回味悠長。尤其是燉五花肉、排骨這些油脂比較多的肉,草果能中和油膩感,吃再多也不會覺得膩得慌。
不管燉什么肉,只要在八角、桂皮的基礎(chǔ)上,加上這兩樣,保準(zhǔn)能讓燉肉的香味提升一個檔次。燉豬肉時,白芷去腥味,草果提肉香,燉出來的紅燒肉軟糯入味,香飄滿屋;燉牛羊肉時,白芷壓腥膻,草果增醇厚,肉香濃郁不沖鼻;就算是燉雞肉,加一點白芷和草果,也能讓雞湯更鮮香,雞肉更嫩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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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白芷、草果和蔥、姜、花椒、八角、桂皮、小茴香、干辣椒一起用紗布包好,放進鍋里,蓋上鍋蓋,中火燉 40 分鐘。等鍋里的湯汁剩下一半,就把調(diào)料包撈出來,開大火收汁。這時候再放鹽,很多人燉肉一開始就放鹽,結(jié)果肉越燉越柴。鹽放晚一點,肉燉得軟爛入味,還不會發(fā)柴。放鹽后再燉 10 分鐘,等湯汁變得濃稠紅亮,裹滿每一塊肉,就可以出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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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一碗白米飯,配上幾塊紅燒肉,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軟爛入味,連肉皮都是Q彈軟糯的。婆婆最愛的,就是用這紅燒肉的湯汁拌米飯,每次都能吃兩大碗。后來,我還教婆婆做這道紅燒肉,手把手地教她選肉、排酸、炒糖色。學(xué)會之后,婆婆還在村里的集市上擺了個小攤子,專賣肉夾饃,生意紅火得很。
現(xiàn)在,我和婆婆的關(guān)系,好得跟親母女似的。有時候我和老公拌嘴,婆婆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數(shù)落他:“你媳婦多好,又能干又貼心,你還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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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我和婆婆的關(guān)系越來越好,甚至和老公拌嘴婆婆都會站在我這邊數(shù)落老公的不是,我知道,這不僅僅是因為我教會了婆婆燉肉的手藝,而是因為我用心去做,用心去照顧這個家。通過這一碗燉肉,我把姥爺?shù)慕虒?dǎo)融入到了我的生活中,也讓婆婆感受到了溫暖和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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