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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姆曾在教人讀書的著作里寫道,“培養閱讀的習慣能夠為你筑造一座避難所”。其實音樂也是如此,在《音樂庇護:日常生活中的音樂療愈》(下文簡稱《音樂庇護》)里,音樂社會學家提亞·德諾拉用豐富的歷史資料與一手的田野數據證明:音樂同樣是維系健康、安頓心神的有效手段。
書中提出了很值得思考的問題:在療養院里合唱的橄欖球隊應援曲是一首好音樂嗎?可以與貝多芬的作曲相提并論嗎?能媲美利茲鋼琴比賽冠軍的演奏水平嗎?
問題的答案似乎不言而喻,因為音樂具有特定的形式、標準,從審美角度與專業眼光來看,可以說非常嚴苛。但也有人認為音樂的好壞應由聽眾判斷。
一次,貝多芬的摯友埃特曼男爵夫人正經歷喪子之痛,大音樂家不敢貿然拜訪這位心碎的母親。最終,他鼓起勇氣邀請對方到家里小坐,只不過他全程未發一言,而是坐在鋼琴邊彈奏,悠揚卻不乏哀愁的樂音伴著對方的小聲啜泣??這些即興片段自然比不上堂皇富麗的交響曲,但這位母親卻發自內心地承認:他向我訴說了很多,而我為此感到欣慰。
在這個案例中,音樂遠不是用以消遣、娛樂的玩物。相反,它繞過言語,將情感凝聚到一塊。可以說,音樂變成了某種意義非凡的文化實踐。
這恰是《音樂庇護》一書的核心關切——音樂乃是實現美好生活的重要方式。
不過,音樂究竟怎樣促進幸福、它的具體機制又是如何,仍然是一個未解之謎。
音樂能在聽眾身上建立某種條件反射機制。西方音樂之父巴赫就曾指出,宗教音樂是“組織信眾”的利器。類似現象如今亦隨處可見:紅酒商家借助典雅的弦樂來刺激顧客的消費欲,公共車站使用悠揚的曲調來維持場所秩序??
但二十世紀中葉以來,音樂社會學家另辟蹊徑,轉而從個體角度出發,探討人們如何利用各種社會資源展開特定的文化實踐,其中包括促進認知、創造情境乃至構建自我。
在《音樂庇護》中,一位深愛著勃拉姆斯的受訪者分享道,她覺得自己像極了樂曲里不起眼的和弦低聲部,因為“自己從不愿在聚光燈下搶風頭”。也就是說,音樂不但滲透到聽眾的意識之中,還為她的思考、實踐提供相應的模型及指南。
類似案例在日常生活中司空見慣,人們焦慮時會選擇聽輕音樂來舒緩心情,健身教練會播放勁爆樂曲來調動氛圍??顯然,外在的文化結構與內在的個人能動性之間存在著張力。前者無法將所有意志強加于后者,后者也不能完全擺脫前者的影響。
換言之,作品并不是某種外在刺激,聽眾的狀態亦非一成不變。“音樂”只能在具體的行動中得以呈現與表達,它意味著個體與世界的直接互動。因此,探討音樂就是在探討人們如何以音樂行事。如此一來,通過學習技能、調整策略,就可以控制這種文化互動過程及其效果,操作得當的話,音樂便能促進健康、實現美好生活。可以說,音樂是一種攸關幸福的自我技術。
如今看來,以音樂行事儼然成了現代社會的生存之道,從風靡全球的降噪耳機便可見一斑。隨著錄制設備與數字技術的發展,音樂愈發變得無處不在,但這也會帶來更多的可能甚至危機。
盡管耳機仿佛為聽眾塑造了一個與世隔絕的桃源,但同時也讓人們深陷危險之中,一旦摘下耳機重返現實,人們也許將與外界變得更加疏離,德諾拉卻將這種策略稱作“逃離”。
與之相對,德諾拉提出了另一種尋求庇護的策略:重構。她認為,可以積極利用那些公開、共享的媒介及技術,與他人一道重新改造外部空間。這種改造世界的方式大到全球巡演的慈善音樂會,小到與朋友在午后分享音樂。在這種策略中,音樂照樣發揮著避難所的功能,還間接提升了聽眾利用音樂照顧自己、幫助他人的能力。長遠來看,聽眾之間相互協同,共享資源,既能促進自身幸福,也能為后人留下一個有益而幸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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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庇護:日常生活中的音樂療愈》
提亞·德諾拉 著
蕭涵耀 譯
譯林出版社
原標題:《好音樂,就是一座庇護所》
欄目主編:王一
文字編輯:肖雅文
本文作者:蕭涵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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