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官媒的一條新聞,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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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說:如果遭遇暗殺,就把伊朗從地球上抹去。
川普說這話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今年1月14日,伊朗國家電視臺就播放了一則川普在2024年7月遭遇暗殺的視頻片段,并配文稱:這一次,子彈不會飛偏。
而在2024年底,當拜登還是總統時,美國聯邦調查局在當時也挫敗了一起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針對川普的暗殺計劃。
我們來回顧一下當時的情況。
我按照老規矩,去查詢了美國司法部的官方文件,以及聯邦檢察官在2024年11月8日的起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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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2024年9月24日,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就向川普團隊報告了伊朗的暗殺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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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川普競選團隊的發言人說:“今天早些時候,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向川普總統匯報了伊朗對他的暗殺計劃,這是真實而具體的威脅,伊朗的目的在于破壞美國的穩定,并制造混亂。”
而在2024年底因為被控密謀暗殺川普而被司法部起訴的三人,分別是51歲的法哈德·沙克里(Farhad Shakeri)、49歲的卡萊爾·里維拉(Carlisle Rivera)、36歲的喬納森·羅德霍爾特(Jonathon Loadholt)。
沙克里當時在伊朗,后兩人是沙克里所雇傭的美國籍殺手,均為紐約人。
我看了起訴書后,不得不說,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這個草臺班子,真的是業余到無以復加,難怪天天被以色列追著打,毫無還手之力。
沙克里是阿富汗人,在幼年時移民美國,居住在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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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司法部起訴書的說法,1994年,沙克里因為犯下一級搶劫罪,被紐約州法院判處入獄服刑,直到2008年才出獄,出獄后被驅逐出境。
但是在服刑的14年里,沙克里在監獄結識了一些獄友,他們就是現年49歲的里維拉與現年36歲的羅德霍爾特、以及在起訴書中代號為CC-1與CC-2的兩人。
2020年1月,在川普的命令下,美軍用一枚刀片導彈殺死了伊朗圣城旅指揮官蘇萊曼尼。自那以后,伊朗便想著報復川普。
同時,美國境內有一些伊朗裔美國人,這些人是伊朗哈梅內伊政權的批評者,他們是哈梅內伊的眼中釘,必欲除之而后快。
由于沙克里在紐約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又在監獄里結識了一些美國“社會人”,所以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中一個名叫“馬吉德·蘇萊曼尼”的人,找到沙克里,要他幫個忙,兩方一拍即合。
沙克里不知道“馬吉德·蘇萊曼尼(下稱馬吉德)”是否是那位伊朗軍官的真名,也不知道這個名字是否和前圣城旅指揮官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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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吉德在德黑蘭與沙克里見面時,學著諜戰片里的樣子,將會面地點安排在餐館,但要求沙克里不能將手機帶進餐館。不過有時候,馬吉德又要求沙克里帶上手機,以拍攝自己手機上的內容,那樣就可以不用事后通過網絡聯系。
伊朗這諜戰水平,簡直是糟透了。
沙克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定位一位伊朗裔美國女記者的行蹤,并暗殺她,為此,那位軍官承諾,事成之后,會給沙里克150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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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克里于是聯系了他在美國的幾位熟人,先是讓CC-1去定位那位伊朗裔美國女記者的住所,并拍下照片為證。為此,在2023年12月,沙克里向CC-1支付了3298.15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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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后來感覺CC-1要價過高,于是,沙克里又找到了里維拉與羅德霍爾特。
這兩人要價很低,但很快,沙克里就會明白,貴有貴的道理,干這一行,一味追求便宜,是行不通的。
沙克里、里維拉與羅德霍爾特這三人有多業余呢?他們主要通過云盤聯系。里維拉與羅德霍爾特會經常向云賬戶上傳照片,以證明自己沒有拖沓,而是在干事。
比如,下圖就是FBI在拿到搜查令后,在羅德霍爾特的云盤里找到的照片。FBI發現,羅德霍爾特手持手槍的照片,有些還是在2018年12月拍攝的。看來,羅德霍爾特在用老照片蒙混沙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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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沙克里向里維拉與羅德霍爾特所支付的錢也很少。比如,在今年2月,沙克里給他們轉了大約1000美元,讓這兩人從紐約州趕到康涅狄格的一所大學,去監控那位要在大學校園里舉辦活動的伊朗裔女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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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美元,兩人分,還得自己支付路費、住宿費等。
里維拉與羅德霍爾特的選擇是磨洋工,并持續要錢。于是很快,沙克里又給里維拉打了549.69多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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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里維拉卻告訴羅德霍爾特,他收到了500美元,看來,里維拉自己想要獨吞掉多出來的49.69美元。
里維拉與羅德霍爾特干活不行,但是要錢還是很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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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三月,沙克里分三次向他們轉錢,分別轉了2600美元、1000美元、以及1653美元。
一開始圖便宜,結果發現越到后面,就越來越貴。
到了今年4月,事情還沒有很大進展,沙克里很著急,于是他向里維拉與羅德霍爾特許諾,只要他們能成功暗殺那位伊朗裔女記者,就可以支付他們10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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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位伊朗軍官可是承諾事成之后,要給沙克里150萬美元的。
這差價,真是大得離譜。
也不知道那位伊朗軍官有沒有吃回扣。
里維拉與羅德霍爾特也不完全是傻子,畢竟,沙克里人在伊朗。
一來,10萬美元的回報太低,與風險完全不成正比。二來,即使他們完成了任務,這錢也很有可能拿不到手。
于是,兩人繼續拖沓、磨洋工。
伊朗方面也沒有提前給沙克里支付那150萬美元,沙克里也不敢自己墊資。
后來,FBI搞明白了,原來伊朗方面是同時向數個“殺手團隊”發出了指示,誰能辦到,誰就能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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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I是怎么知道的呢?因為那位伊朗軍官要求沙克里的人在事成之后,拍攝下現場視頻,以證明是他的團隊執行的任務,那樣才能付錢。
這不僅僅是層層轉包了,我都不知道怎么用語言形容了。干這事,還能分包給數個團隊?
前文提到,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是在9月24日早上通知川普團隊,他面臨來自伊朗的暗殺威脅。
這個新聞,伊朗方面當然也會知道,沙克里也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于是,他開始為自己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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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部在起訴書中提到,2024年9月30日、10月8日、10月17日、10月28日、11月7日,沙克里幾次在線上與FBI的探員進行了交流。也不知道FBI是如何做到的,起訴書中沒有詳說。
起訴書只是簡單提到說,沙克里之所以與FBI聯系,是想讓美國給在聯邦監獄中服刑的某人減免刑期。起訴書沒有提到這個正在服刑的人是誰。
沙克里可能沒想到,美國司法部的起訴中記載了這件事。這下,沙克里在伊朗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雖然美國抓不到沙克里,但是伊朗人會“幫忙”抓到他。
在與FBI的談話中,沙克里透露了更多的內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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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位伊朗軍官還曾指示沙克里謀殺兩名美國猶太人,這兩位猶太人在起訴書中的代號為Victim-2與Victim-3,意思是“受害者二號”與“受害者三號”。
伊朗軍官承諾,暗殺一人,就給50萬美元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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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今年9月中旬,伊朗軍官聯系到沙克里,要求他暫時放下一切任務,要專注于暗殺川普。
沙克里表示要多給錢才行,伊朗軍官說錢不是問題,并表示伊朗已經付出很多錢了。看來,甲方的沉沒成本很高。
這個消息很快被FBI知道了,于是在9月24日匯報給了川普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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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7日,伊朗軍官又找到沙克里,要求沙克里在七天之內交出一個暗殺川普的方案。
七天交出方案?還是暗殺川普的方案?是的,你沒聽錯。
如此離譜的甲方,這個世界上恐怕是找不到第二家。
沙克里說,時間太短了,七天不行。
伊朗軍官說:沒問題,可以大選之后再行動,估計川普贏不了大選。
伊朗軍官認為:川普贏不了,之后他的安保程度會降低,特勤局不會再保護他,沙克里的團隊也就更好下手。
除此之外,伊朗方面還要求沙克里聯系他的人,在斯里蘭卡發動針對猶太人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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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也很快就被美國知道了,當時美國政府與以色列政府還發布了旅游警告。
沙克里的熟人CC-2也在斯里蘭卡被逮捕。
CC-1估計沒什么大事,因為他只是為了3000美元而去那位伊朗裔女記者的家門口拍了照片而已。
以上差不多就是這起暗殺事件的來龍去脈,在看了26頁的起訴書之后,我覺得我應該已經歸納得比較詳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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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克里、里維拉與羅德霍爾特均被以六項罪名起訴,沙克里人在伊朗。里維拉與羅德霍爾特,恐怕得面臨幾十年的牢獄之災了。
我在閱讀起訴書、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就感覺像是在看一部名為《瘋狂的賽車》的喜劇電影。
今天是2026年1月27日,我又搜尋了一下此案的進展,沒有找到里維拉與羅德霍爾特被判刑的新聞,應該是還沒有宣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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