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鄧躍東
著名的岳麓書院二門上懸有一副對聯:“藏之名山,納于大麓”,我們做書院這個選題時,沒有完全讀懂,只是覺得好像是表達出書院學者們將自己著作藏于名山的自信。為做紀念辛亥革命的選題,我們再度造訪岳麓山,拜謁山上掩埋的湖南豪杰,才全面地理解了這幅對聯的含義:將深刻的學術著作藏于名山,將英雄的熱血豪杰納于大麓,岳麓山有幸啊,思想與熱血這兩種最有力量的東西注入這座海拔僅300多米的小山,使它具有了近代中國巔峰的高度。恰逢湖南邵陽鄧躍東先生投來一文,記述他參謁岳麓山豪杰諸墓的感想,竟與記者心意相通,逐發表于下,算作我們共同的行走手記。
長沙地勢平緩,卻有南岳山脈北延過來,回雁為首,岳麓為足,海拔300多米的岳麓山,遂也成為一城的高度。因所學淺薄,近日閱讀有關晚清革命的筆記才慚愧的知道,是晚清革命的風云使岳麓山成為一國仰止的高山。首開烈士公葬之風的豪杰禹之謨,也公葬在這座山上;他投筆從軍又棄武從商、且時文時武,是筆者入伍后引為師表的人物。辛亥百年的一個秋日午后,我借到省府公差的機會,重登岳麓,尋謁禹墓。在麓山寺的北側,我見到了“烈士禹之謨墓”的石碑,墓臺上楓葉零落,四周松柏蔥郁,斜陽西照,楓葉愈紅。
公葬烈士成烈士
在禹之謨墓碑比鄰的下邊,我看到一座分冢共塋的合葬墓,石碑上刻著:陳烈士天華之墓、姚烈士宏業之墓。以前我來過岳麓山,卻未留意過山中有這么多的辛亥烈士墓,且墓墓關聯,天合奇緣。比如禹之謨的墓塋,他埋葬到此的原因,就是為了把陳、姚烈士公葬到岳麓山上。
陳天華是湖南新化人,著有《猛回頭》和《警世鐘》兩書鼓吹革命,1905年留日學生抗議日本文部省頒發的《取締清國留日學生規則》,12月7日《朝日新聞》刊文污辱“清國學生放縱卑劣,乃烏合之眾。”陳天華憤不欲生,當日寫下《絕命書》,決心以死喚醒同胞,翌日凌晨跳入日本東京大森海灣。
姚宏業為湖南益陽人,1905年加入同盟會,因抗議頒布“取締清國留學生規則”而回國,在上海創辦公學,后因經費、校舍困難,決以身死醒世,助中國公學之成,于3月3日投黃浦江自盡。
二烈士均因憂憤國事、感傷時弊而自盡,噩訊震耳發聵。湖南的革命團體、教育院校、先知人士奔走斡旋,學生自治會選派代表蘇鵬到東京、上海,迎接陳、姚烈士靈柩回湘,擇日公葬岳麓,以彰義烈,激揚民心。這個公葬活動的組織者就是禹之謨。他的公葬演說慷慨激昂,聽者悲憤萬狀,呼應驚天動地。
禹之謨,1866年生,湖南雙峰人,少有大志,嫻文習武,敢于任事。甲午戰后,投身清軍,志不能展,又留學日本,加入同盟會,回國后發展布業、創辦學堂,倡導實業救國,被推舉為長沙商會會董、湖南教育會會長、學生自治會干事長,集工、商、學界領袖于一身。
公葬陳、姚烈士,是同盟會湖南分會以禹之謨為領導的青年學生和各界群眾,對清政府的一次示威和交鋒。清廷對此橫加干涉,歪指“革命即是造反,造反即是大逆不道,陳、姚因革命而自殺,實為回不得家鄉,見不得爹娘。”巡撫著臬司傳訊禹之謨,他拔刀激昂對曰:“今臺灣、膠州、大連、廣州灣等地皆為外人所占領不惜,獨以中國人葬中國一土反不能容乎?”1906年5月29日,二烈士出殯,禹之謨親自寫挽聯,舉放隊伍前頭:“殺同胞是湖南,救同胞又是湖南,倘中原起事,應首湖南,志士竟捐軀,雙棺得贖湖南罪;兼夷狄成漢族,奴夷狄不成漢族,痛滿酋入關,乃亡漢族,國民不畏死,一舉伸張漢族威。”長沙全城學生送葬,隊伍長達10余里,二萬多人,“皆著白色制服,自長沙城中觀之,全山為之縞素”。
清廷十分懼怕,不敢貿然行事,但又氣吞不下,決定殺一儆百。公葬當夜,10余名學生被捕。有人勸禹之謨躲躲,他說:“吾輩為國家社會死,義也。各國改革,孰不流血,吾當為前驅。”他非但不躲,還捉獲并公審學監俞誥慶的嫖娼丑行,為反對清廷鹽捐浮收和提款興學等反動政策,率湘鄉駐省中學200名學生回湘鄉與縣衙據理力爭。8月10日,被湖南巡撫龐鴻書以“哄堂塞署、圖謀不軌”罪名捕入長沙監獄。消息傳出,“為禹之謨營救申辯者日數十起”,清廷擔心在長沙行刑引發騷亂,秘密移監靖州荒僻府門。禹之謨在獄中“斷指割舌,體無完膚,而終不屈服”,慘烈不忍復述。1907年2月6日,禹之謨被絞殺于靖州西門外,他對絞刑而非砍頭嚴正抗議:“我要流血,為何絞之,辜負我滿腔心事也。”禹之謨就義后被運回家鄉雙峰,葬在祖屋后山。
禹之謨,公葬烈士成烈士,死去5年后,被公葬到二位烈士身邊,為他執紼主持公葬的是黃興。1904年初,黃興創立華興會,禹之謨首批加入,致力革命,友情甚厚。1912年,中華民國元年,大總統孫中山追贈禹之謨“陸軍左將軍”,恤其遺族,同年10月,民國政府以公葬陳、姚烈士的聲勢,將其遷葬岳麓山。
禹之謨墓塋最上面右側有座“禹王碑”,為追念大禹登衡山,“夢蒼水使者,投金簡玉字之書,得治水之要”,宋嘉定五年(1212年),何致請人刻于岳麓山巔。公葬禹之謨時,民國半肺老人仇鰲痛挽一聯:
具一副豪俠肝腸,不破壞不能完全,叱咤變風云,倡謀借白水盟心,十載同磨高祖劍;
剩幾許英雄鐵血,愈摧殘愈有價值,精誠貫日月,歸葬到麓山絕頂,萬古重留大禹碑。
![]()
◎岳麓書院的一副楹聯
“藏之名山,納于大麓。”這副書于岳麓書院的楹聯,是我們為本文取名的靈感來源。岳麓山并不高,也不大,但由于匯聚了眾多英靈,她便成為了當之無愧的大麓。
![]()
◎禹之謨之墓
禹之謨墓,位于岳麓山麓山寺北側,與陳天華、姚宏業墓上下毗鄰。湖南省文物保護單位。1912年10月,自雙峰遷葬于此。占地面積約29平方米。墓呈三級臺階狀,長方形,平頂,長245米,寬1.45米,高0.8米。塋地及墳堆皆以花崗石鋪砌。墓后立漢白玉碑三通。
主碑刻“烈士禹之謨墓”六字,高1.47米,寬0.5米。左右附碑分別刻墓主禹之謨遺作《告同胞書》手跡和朱杞、顏昌堯所撰墓志銘,均高1.27米,寬0.43米。墓前有石案、石礅、拜臺及護欄等設施。
青山代有忠魂聚
公葬革命烈士,毛澤東曾稱之為“驚天動地可記的一樁事”,并指出:“這次畢竟將陳、姚葬好,官府也忍氣吞聲莫可誰何,湖南的士氣在這個時候幾如中狂發癲,激昂到了極點。”
湖南的救國自強,一開始就伴隨著血氣激揚的革命舉動,當地豪杰主張“雄踞一省,各省紛起”。譚嗣同、梁啟超開辦的強學會、時務學堂、武備學堂大振聲勢,革命黨引導的哥老會、洪江會、洪福會、武教師會一類會黨紛起,后成立學生會、救國會、共進會、華興會、同盟分會等革命組織,成為最早有規模反清的省份,遭受朝廷的殺伐也重過任何一省。從1901至1911年,湖南發動大小起義和革命暴動上百起,十年間清廷撤換8任巡撫,對革命進行血腥鎮壓,無數志士人頭落地,血震朝野。
隨著革命風濤的起伏,湖南志士流血犧牲和公葬義舉出現了三次高潮。辛亥之前,湖南旗幟鮮明地滅滿興漢,起義和暴動頻發,大力躬行武力反清的革命主張。
1900年唐才常組建自立軍,發動的漢口起義,應算湖南人最早領導的有影響的晚清起義了,后被張之洞打敗,唐才常不愿逃命,與20多名志士被捕,當夜在武昌就義;
1902年邵陽團總賀金聲發動起義,邵陽、衡陽、湘鄉、等地哥老會數萬人投入,處死了為非作歹的教民、傳教士和相互勾結的地主豪紳,焚燒了教堂。湖南巡撫俞廉三派兵彈壓,以議事為名誘捕賀金聲,剿滅起義軍。賀金聲留詩:“效忠勤不得,樹義旗不得,辜負平生志,何須再留報國身?”遂在湘鄉就義;
1903年長沙志士沈藎,孤身潛入皇宮刺殺慈禧太后,被同黨出賣入獄。沈藎早年懷揣為六君子報仇之恨入京,在宮中探獲俄國入侵東北與清廷簽訂的密約,交給報刊加以披露,引起全國震怒。朝廷嚴密追緝,被捕后官府不顧慈禧壽辰之忌,用竹杖暴打4個小時,見未斷氣,方用繩索勒死;
1904年華興會領導長沙起義,欲在慈禧70壽辰炸掉湖南撫臺督署,事敗后多人被捕殺;
1905年長沙起義領導人之一的馬福益在江西萍鄉被捕,被“以刀洞穿肩骨,系之以鏈”,押往長沙斬首,血滴一路,驚憤兩省;
1906年湖南同盟會員領導萍瀏醴起義,三萬隊伍,戰死一萬,又清鄉三月,斬首無數。起義組織人劉道一、蔡紹南、魏宗銓等被殘忍殺害,會黨頭目蕭桂生數次被烙鐵燙燒,夾板拷打,以致骨肉分開;
1908年湘桂邊境暴發會黨起義,失敗后起義首領楊元德、龍里卿等相繼被殺;
1910年湖南遭受嚴重洪害,餓殍遍野,巡撫岑春煊竟私自出口糧食,激起民眾到官府控訴,多人被開槍打死,數萬民眾義憤填膺,趁勢搶奪米倉,焚燒了撫署衙門和幾十處外國教堂、銀行等實業機構,局面失控,岑春煊被清廷革職,后調遣鄂軍強力鎮住搶米風潮;
1911年6月,曾因制作炸藥失去一只眼睛的湖南志士楊毓麟,憂憤革命進程緩慢,為喚醒革命同志,憤然在大西洋投海自盡……
殘酷的殺伐和刑戮,沒有嚇到民眾,反而激發更多人的覺醒和憤慨,全省各界萬眾同志,收回烈士尸骨,公葬岳麓,以讓后人敬懷緬望,循其血痕,革命到底。官府禁令公葬,搗毀不少烈士墳墓,后來不敢立碑,只埋個土堆。禮葬激勵著革命,本身也成為一種革命方式。長沙的瀏陽門外,革命分子經常被斬首示眾,民眾冒著危險,自發前去收尸或夜里搶首,不少人又被城頭清軍射殺,不怕死者前仆后繼,千方百計把尸首搬回。其中不乏父親送兒子、妻子送丈夫、老師送學生的義舉,每次喪葬的背后,都有一個驚心動魄的故事。
辛亥武昌起義,湖南隨后響應和支援,為鞏固起義成果,徹底推翻清廷,大批志士壯烈犧牲。
1911 年 10 月 10 日 ,武昌起義槍響后,湖南于 10 月 22 日 清晨發動起義響應。革命黨人焦達峰、陳作新,發動部分新軍和兩萬會黨,迅速攻下撫署,巡撫余誠格倉惶出逃。革命軍成立了湖南軍政府,焦、陳分別任正副都督,應武昌援請,28日起派出部隊援鄂。31日,立憲派官僚譚延闿趁機發動兵變,設伏殺死焦、陳等人,自為都督,不同政見的起義隊伍被剿殺打散,楊任、余昭常等烈士慘遭剖心,被用以祭奠兵變死者。①湖南率先響應武昌起義,壯大了聲勢,激勵更多省份紛紛起義。焦、陳功不可沒,湖南各界召開隆重的追悼大會,贊之:“三湘二杰,十日千秋”,被公葬到了岳麓山,1912年孫中山授予焦達峰“大將軍”稱號。
武昌起義的消息三天后傳到長沙,省府群情激奮。18歲的毛澤東此時正在長沙游學,毅然報名參軍要求援鄂,卻未被錄取;他目睹了湖南起義后焦、陳二位首領陳尸街頭的過程,決心繼承他們未竟的事業,投入湖南革命軍,后因協議停戰,無所事事,當了半年士兵,他又棄軍轉學。
岳麓山公園管理處后面,有一座辛亥援鄂漢陽陣亡將士公墓,建于1912年。武昌起義爆發后,湖北軍政府向湘求援,從10月28日起,分四批共八千多人奔赴武漢前線,成為唯一一支成建制的援戰軍隊;另還有一支由龔春臺領導的湖南會黨隊伍悄然參戰,龔曾是萍瀏醴起義的主要領導人。辛亥時,黃興任抗清總指揮,頂著秋雨饑寒,殊死抵擋清軍一個多月。此前各省發動的起義,都在短期內被鎮壓下去,不能引發連鎖起義;武昌保衛戰抗敵持久,讓各省看到希望并為發動起義贏得了時間,成為引發全國各地辛亥起義的關鍵;清廷回天無術,袁世凱只得協議停戰,接受推翻帝制的主張。援鄂戰斗中,以協統劉玉堂為首的一千多名湘軍將士壯烈犧牲,還不包括湖北新軍中犧牲的湘籍官兵,大部分烈士后來歸葬岳麓山。
辛亥革命后,民國政府成立,為撫恤烈士,傳承英風,大批英勇就義的先烈被遷回公葬到岳麓山。
醴陵爆破專家楊卓霖,早年參加清軍,打過八國聯軍、殺過日本騎兵斥候,刺殺兩江總督周馥未遂,后入同盟會,專門研制炸彈,在聯系揚州會黨準備發動起義時被捕,押赴南京就義,1912年遷葬岳麓山;
湘潭人劉道一,1906年發動萍瀏醴起義失敗被捕,斬首于瀏陽城外,年僅22歲,其未婚妻曹莊時在周南女校讀書,聞此噩耗,不勝悲慟,即在宿舍自縊。他是同盟會犧牲的第一個烈士,孫中山賦詩哀悼:“半壁東西三楚雄,劉郎死去霸圖空。尚余遺業艱難甚,誰與斯人慷慨同。”其夫妻遺骨與禹之謨同年遷葬岳麓山;
岳麓山半山亭上方是蔣翊武的墓,蔣翊武是湖南澧縣人,1905年入同盟會,1911年組織發動武昌起義,被推為總指揮。袁世凱篡權后,他拒做高官,1913年出兵討袁,10月在廣西全州被捕,當月9日殉難于桂林,孫中山親題“開國元勛 蔣翊武 先生就義處”,1913年遷葬岳麓山;
譚馥,湘鄉人,1906年參加萍瀏醴起義失敗,1907年響應欽廉防城起義事敗,1908年發動廣州起義再次事敗,1909年被捕,遭刑訊100多次,骨斷多處,堅不吐實,壯烈犧牲,葬于廣州黃花崗,1912年遷葬岳麓山;
葛謙墓今址不存,卻有鄒魯撰寫的《葛烈士謙紀念碑》文,記為圓形墓,位于岳麓山東麓。湘鄉人葛謙,百折不撓,謀刺王之春事敗,謀刺鐵良未果,參加萍瀏醴起義失敗,1908年密謀發動廣州起義事泄被捕,從容就義。接著,又有覃理鳴、林修梅、劉崐濤、彭遂良、彭昭墓、董健吾、余昭常、易本羲、黎萼等辛亥烈士被公葬到岳麓山。
桃源人宋教仁,1912年任中華民國臨時政府法制院總裁,制約袁世凱,1913年3月,袁指使趙秉鈞派人刺殺宋于上海,后葬于閘北,1914年建墓。湖南曾決議遷葬,但上海已辟地100余畝建成宋公園(現閘北公園),供人緬仰憑吊,就未遷回。
![]()
◎陳天華、姚宏業墓
陳天華(1875-1905),湖南新化人,華興會、中國同盟會創始人之一,著有《猛回頭》、《警世鐘》等,1905年12月在日本蹈海殉國。姚宏業(1886—1906),湖南益陽人,同盟會會員,1906年5月投黃浦江殉國。同年5月,長沙民眾公葬陳天華、姚宏業于岳麓山,開岳麓山公葬之風。墓于1959年被公布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
◎譚馥墓
在蔡鍔墓下方,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我們發現了譚馥墓。對于譚馥這個名字,相信大部分人是陌生的,但英雄不能以有名或者無名來論。
譚馥(?-1909),湖南湘鄉人。早年加入秘密社團哥老會,1906年隨同幫會參加了湖南萍瀏醴的反清起義。起義失敗后到廣州,組織保亞會,并加入了 孫中山 先生領導的同盟會,1907年革命黨人在廣東欽州防城發動起義時,曾策動清軍巡防營起義,未成功。1908年,在廣州散發保亞票,準備聯絡人員進行反清武裝起義,又未成功。1909年在湖南郴州被清政府逮捕,押回廣州,雖經嚴刑逼供,仍英勇不屈,直至壯烈犧牲。1912年遷葬于岳麓山。
![]()
◎劉道一、曹莊之墓
這是一對夫妻的合葬之墓。
劉道一(1884-1906),祖籍湖南衡山,生于湘潭。青年時代,追隨其兄劉揆一從事革命活動。1904年,加入華興會,聯絡會黨準備起義,事敗后流亡日本。次年,參加同盟會。1906年秋,劉道一參與領導的萍瀏醴起義提前爆發,正在長沙運動新軍的他在由衡陽返回長沙途中被捕。同年12月31日,他被清政府殺害于長沙瀏陽門外,年僅22歲。他是留日學生中因反清革命被殺害的第一人,也是同盟會會員中為革命流血犧牲的第一個烈士。黃興在東京得知劉道一犧牲后,與劉揆一相抱痛哭。孫中山聞訊,滿含悲憤,作詩哀挽:“半壁東西三楚雄,劉郎死去霸圖空。尚余遺業艱難甚,誰與斯人慷慨同。”劉道一的父親劉方峣因悲憤過度而仆地中風,一個月后也病逝。劉道一的夫人曹莊當時正在長沙周氏家塾讀書,聞信自殺,未成,2年后仍自縊殉節。
中華民國成立后,經孫中山批準,供祀劉道一于大漢忠烈祠。1912年3月,南京臨時政府追認劉道一為烈士,遺體自湘潭遷葬于長沙岳麓山青風峽。劉道一墓為其夫人曹莊與之合墓,占地面積約110平方米。墓呈半圓形,底徑3米,高0.5米,塋地及墳堆皆以花崗石鋪砌。墓后立碑三通,主碑刻譚延闿書“烈士劉道一曹莊墓”八字,高1.41米,寬0.52米;左右附碑刻劉道一胞兄揆一所撰碑記,高1.3米,寬0.45米。墓前有石凳、拜臺、香爐、石方柱置于左右兩側,四周陰刻小楷,書劉道一生平事略。
![]()
◎焦達峰墓
焦達峰(1887-1911),湖南瀏陽人。早年入瀏陽高等小學、長沙高等普通學堂預備科學習。后加入哥老會,參加1906年萍瀏醴起義。失敗后逃亡日本,入東斌學校學軍事。不久加入同盟會,任調查部長,專事聯絡會黨。1907年8月組織共進會,為同盟會外圍組織,改同盟會綱領中的“平均地權”為“平均人權”,以便聯絡會黨。1911年10月22日,與陳作新率長沙新軍響應武昌起義,建立湖南軍政府,被舉為都督,10月31日,在兵變中與陳作新一起被害。1912年被中華民國追贈為上將歸葬于岳麓山,墓于1956年被公布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
◎陳作新墓
陳作新(1885-1911),湖南瀏陽人。1903年入湖南兵目學堂學習軍事,后進入新軍。1905年加入同盟會,1911年武昌起義爆發后,策動新軍起義響應,建立湖南軍政府,被舉為副都督,同年10月31日在兵變中遇害。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后被追贈為上將,同時歸葬于岳麓山。墓于1956年被公布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
◎蔣翊武墓
蔣翊武(1884年-1913),湖南澧縣人。1905年入同盟會,1909年參加新軍,1911年10月發動武昌起義,11月底代任戰時總司令,1913年在“二次革命”中任鄂豫招撫使,出兵討袁,失敗后于同年10月在廣西被捕,殉難于桂林。1916年移葬于岳麓山,墓位于長沙市岳麓山半山亭上方、麓山寺正門下約20米處。1956年被公布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
◎辛亥援鄂、民五護國陣亡將士公墓
在1911年辛亥革命與1915年(民國五年)護國運動中,湖南均派兵援鄂參加反清、討袁戰爭,湖南人以天下為己任之精神由此可窺一斑。1916年下半年,烈士遺骸運回長沙,公葬于岳麓山。現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
生并肩死同眠
岳麓山烈士墓群幾乎以禹之謨的墓塋為中心,星羅棋布于山林各處。這些墓主有個共同的特征:昨日曾是送葬人,今天成為被送人,他們生前并肩戰斗,死后同眠一地。
從禹之謨的墓塋往上走,最高處是黃興墓。黃興在把禹之謨送上山才5年時間,就被人送上了山。黃興墓地宏大,墓碑最高,狀如利劍,直指蒼穹,足見其豐功偉績。他一生組織和參與起義17次,多次負傷,生死度外。民國建立后,任陸軍總長,1913年任討袁軍總司令,終因積勞成疾,1916年10月31日歿于上海。 章太炎 先生的悼聯嘆為觀止:“無公則無民國,有史必有斯人。”
蔡鍔聽到黃興的噩耗,是在日本的九州醫院,因護國作戰延誤治療,他喉疾癌變,此刻痛疼加劇,仍然艱難地在病榻邊上寫下挽聯:“以勇健開國,而寧靜持身,貫徹實行,是能創作一生者;曾送我海上,忽哭君天涯,驚起揮淚,難為臥病九州人”。沒想到這成為了絕筆,時隔七日,蔡鍔也溘然長逝,卻又先于黃興三天公葬到岳麓山上。
11 月 8 日 ,聽說日本福岡試飛自造的飛機,蔡鍔執意前往觀看。試飛成功,蔡鍔興奮不已,咳嗽急劇,直吐鮮血。他氣若游絲地對身旁的蔣百里感嘆:“我不死于保衛國家,對外作戰的沙場上,死有余憾。”遂留遺囑四項:協力同心、道德愛國、體恤烈士、薄葬其身。蔣百里致電民國政府說:“臨終之際,蔡公猶以未能裹尸為恨,雖未死于疆場,實與陣亡者一例也。”
噩耗傳出,國內上下,淚雨傾盆。湖南、廣東、云南、四川等省,要求迎接二人靈柩返歸桑梓,禮以公葬。12月20日,北京政府以大總統名義下令:“國會議決,為黃興、蔡鍔舉行國葬。”明令孫中山、唐紹儀、李烈鈞、蔡元培等為主喪人。
黃興、蔡鍔葬禮齊辦,因為他們同是鄉友,并為元勛,皆為護國,赍恨而歿。倆人早年同時留學日本,共商革命,1907年共同秘密計劃鎮南關起義,后來共同推翻袁世凱。公葬吊唁中,陳炯明的挽聯頗為矚目:“兩君子,首造共和,再造共和,遙睇周原咸釋賜。一周間,先逝七日,后逝七日,九歌楚些為招魂。”
1917 年 4 月 12 日 ,蔡鍔出殯,大雨滂沱,行止不便,但送葬隊伍,長達十里,國內外二萬多人參加了送別,三湘父老更是痛哭:“我湖南又弱一個了……”蔡鍔是辛亥革命以來國葬第一人,故史稱“民國之有國葬,實自松坡始”。蔡鍔的墓在山腰,墓廬門刻孫中山挽聯:“平生慷慨班都護,萬里間關馬伏波。”墓前是兩棵老楓樹,可謂忠骨猶如山上石,丹心恰似墓地楓。
黃興出殯是4月15日,組織形式與蔡鍔相同,唯因雨停轉陰,故送葬者較蔡鍔為多。送葬隊伍要從湘江過渡,幾十艘大小船舶來回穿梭,一上午都沒能把送葬隊伍全部運過,山上的下葬禮炮鳴響了,很多的人還在對岸,只能遙望英靈徐徐入地。
三日之內送兩公,葬其于高山,俯望全城。省府人士覺得不足以表達敬悼之情,還把市內的兩條大街易名為黃興路和蔡鍔路,一東一西一北,中間相
連,至今如此。
![]()
◎湖南長沙岳麓山蔡鍔墓
蔡鍔墓給人印象深刻的有兩點:一是墓碑是一把劍的形狀,上書蔡公松坡之墓,將軍之碑理當如此;二是四周樹木蒼翠,很有感覺。
蔡鍔墓周圍有各省督軍政要挽詞碑刻24塊。現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蔡鍔墓下方不遠處建有蔡鍔墓廬,有一個蔡鍔生平介紹的小紀念館。
![]()
◎湖南長沙岳麓山黃興墓
黃興墓位于岳麓山云麓峰以北小月亮坪上方,麓山寺后,有石級直達。墓座西向東,由三層近百級石砌臺階步入墓地。黃興墓碑為一把利劍的形狀,上鐫“黃公克強之墓”,整個墓地占地1186.24平方米,是岳麓山最大陵墓之一。蒼松翠柏,掩映其間。墓的右下方,有黃興墓廬,已加修葺,大廳陳列黃興生平事跡,供游人瞻仰。
1988年,黃興墓和黃興故居一起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在長沙,黃興的紀念地除了這兩處之外,在市中心還有一條黃興步行街,是長沙最為繁華的一條街道,矗立有黃興銅像。
墓碑永遠年輕
蔡鍔臨終,還惦記著體恤烈士,湘軍何能不百戰不殆;行武出身的作家沈從文說:“一個士兵,要不戰死沙場,便回到故鄉。”此時的湖南,冒著危險,遍尋流血犧牲的子弟,讓其魂歸桑梓,成為一種時風。后來者都以埋葬岳麓與英烈同眠為榮,一往無前,死而無憾。
林伯渠 先生1906年作詩《游愛晚亭》:“千山遍灑杜鵑血,一縷難招帝子魂。”他哀傷死去的多,接回的畢竟是少數。湖南在辛亥革命前后犧牲的烈士有數萬人,《三湘英烈譜》統計,有影響的組織者就犧牲300多人,岳麓山現有辛亥烈士墓53座,其中14座個人墓、3座合墓及兩座公墓,有的是衣冠冢,有的葬后無碑,有碑文的卻不存墳墓,公墓里的人數難以統計。
“生經白刃頭方貴,死葬楓下骨亦香”。多年的公葬遷移,使岳麓山成為一座辛亥革命烈士山。史界稱,岳麓山是半部清末革命史,沒有岳麓山這群披肝瀝膽、敢為人先、開天辟地的忠烈,清末革命史簡直難以敘寫。正是這些廣泛參與、風起云涌、形式多樣的“預熱”起義,撞動清廷根基,振奮民眾士氣,才能給武昌起義之后的成功,奠定了基礎。
青山隱隱,墓碑肅立。在岳麓山的烈士墓前徜徉,會發現他們的墓碑永遠年輕著,劉道一22歲、蔣翊武28歲、蔡鍔34歲、陳天華30歲、姚宏業25歲、焦達峰24歲、黃愛25歲、禹之謨40歲、黃興最長也不過42歲。他們平均年齡只有二十七、八歲,各自成就鴻鴣之志,建立極具個性的功勛。
鐵肩擔得正義,妙手著得文章,他們盡顯書生本色。劉道一天資穎悟,精通日英文,黃興稱他是“將來外交好人才”;蔣翊武詞賦燦爛,書法飄逸;禹之謨言傳身教,桃李芬芳;蔡鍔十四歲中秀才,其師梁啟超認為他是個清秀書生,他卻硬要棄文從武,更名為鍔,意為利劍;黃興是個行吟詩人,其句“浪把文章震流俗,果然意氣是男兒”、“蒼茫獨立無端起,時有清風振我衣”,非一般才情。如不是國難當頭,砥柱中流,肯定都是一班才情斐然的文士。他們用熱血和行動證明:書生報國,君子豹變,文可興邦,武能定國。
![]()
◎北伐陣亡將士紀念塔
北伐陣亡將士紀念塔又稱五輪塔,分五層,五輪即指地、水、火、風、空,但不知與陣亡將士有何關系?該塔于1927年由時任國民革命軍第八軍軍長唐生智主持修建,2002年被公布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
◎長沙會戰碑
該碑1941年7月7日由陸軍第九戰區長官司令部豎立,記述了陸軍第九戰區全體將士奮勇抗日的悲壯事跡。當時,日軍以18萬之眾,兵分六路進攻長沙,全體將士浴血奮戰,人民協同,取得了殲敵3萬的勝利,史稱“第一次長沙會戰”。
化入青山起長風
“啼血重歸桑梓地,盡為湖湘礪大才”。岳麓英烈懷抱國運,敢為人先,舍生取義,前仆后繼的英雄血性,深深滲入湖南人的基因,后起之秀,脫穎而出,壯舉震世。
岳麓書院的后山坡上有座愛晚亭,毛澤東、蔡和森、何叔衡、李達、羅學瓚、張昆舉、周世釗等在長沙求學,成立新民學會,廣結學友,常來這里縱談時局,探求真理。1952年重修愛晚亭時,亭下的湖南大學校長李達致函毛澤東,請題亭名,毛澤東欣然允之。 周世釗 先生早年有一首《踏莎行?秋日游愛晚亭》,可以看出滿山英烈對他們的影響:“為尋舊跡上芳亭,早接英風憶黌舍。身在山中,心憂天下,憑欄熟計連朝夜。菜根為飯草作鞋,要將歷史從頭寫。”這不是書生放言,他們讓理想變為了現實。
愛晚亭中,懸掛刻著毛澤東手跡《沁園春?長沙》一詞的橫匾,為1925年去廣州經過長沙故地重游所作,可見岳麓英風對他的浸潤:“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距此20年前的1905年,蔡鍔留日歸來,任湖南教練處幫辦,曾作《登岳麓山》七絕感懷:“蒼蒼云樓直參天,萬水千山拜眼前。環顧中原誰是主,從容騎馬上峰巔。”時去人非,登岳麓遠望,湘水浩淼,喟然一問,二人的抱負宏愿是何等的相似!
愛晚亭的側面有一座塔,遙相對應。這是國內唯一的五輪塔,高11米,為紀念北伐陣亡將士,1927年由國民革命軍西路總司令、湖南省政府主席唐生智主建。湖南是北伐戰爭的第一正面戰場,葉挺的先鋒團聯合本省的唐生智部,打退軍閥吳佩孚、打垮趙恒惕等本地軍閥,數千將士壯烈犧牲。五輪塔本為佛教密宗之塔,輪者為周偏圓滿之意,以佛塔紀念革命烈士,更顯佛門仁愛和人性光芒。
從五輪塔往上走,是一座宏偉的抗日將士公墓,為1946年春,國民黨第73軍軍長韓俊下令修建,蔣介石題寫碑詞“精神不死”,兩側有一聯:“碧血丹心光耀天地,名山忠骨萬古長存。”忠義觀里按番號安放著陣亡將士的骨灰,后山多層排列著犧牲官兵的墳墓。
岳麓山居高望遠,成為重要的炮火支援點,一山一城,中隔湘江,唇亡齒寒。經過1939年至1944年的四次大會戰,使長沙與斯大林格勒、廣島、長崎一樣,成為二戰中毀壞最嚴重的四座城市。第73軍擔負外圍抗擊,該軍由湖湘子弟組成,是國防部臨時調遣的雜牌軍,無人器重,又無役不從。鄉土抗戰,尤其勇猛,所屬5師師長彭士量及將士,第77師、193師、50師眾多官兵壯烈殉國。73軍公墓下方,有一座第四路軍陣亡將士麓山忠烈祠。山下湖南師范大學老校門二里半處,原有第10軍公墓,現已不存。第10軍受命死守長沙,從軍長到士兵群體遺囑:“成則以功勛報國家,死則以岳麓為墳墓。”
1944年6月的第四次會戰中,湖南第九戰區薛岳長官指揮所由長沙搬至岳麓山。日軍汲取教訓,改從后山攻擊,因未重點布防,抵御無力,守山將士毀炮血刃,直至力竭血盡。 6 月 18 日 ,岳麓山失守,全城淪陷。
長沙會戰,岳麓山留下了55座抗戰墓。響鼓嶺北側矗立著一塊“長沙會戰碑”,周邊有陣亡將士名錄碑欄,共13塊,整齊地刻著烈士名字,我用長乘寬的方法計算,每塊約4百人,共有5000多人。
一碑銘記5000烈士,個個有名有姓,置身碑前,頗覺驚心動魄。這些勇士繼承岳麓山先烈的血性,為護家國,熱血流盡;活著的人們遍尋遺體,把每個戰死者的名字端端正正刻于石碑,無不傳襲辛亥以來禮待烈士、激勵后人的浩然長風。
黃土一抔埋忠骨,心香三瓣吊雄魂。可是岳麓山太大了,烈士墓碑多得看不過來,夕陽西下,我只得沿著小徑悵然下山,路上散落著通紅的楓葉,我撿了一片,放進包中。
下了山腳,穿過湖南師大附中時,我看到圖書館前有一尊塑像,竟是禹之謨
的,他身后的圖書館就叫“之謨圖書館”,經了解,師大附中前身是惟一學堂,曾是他經手創辦。
禹之謨,這個跟墓發音相似又墓緣悠深的名字,真是繞不過去啊。剛看了他的墳墓,臨走了竟還打了個照面。誠然,沒有他拋卻生命、首開公葬之風,百年后的這個傍晚,我難有此行拜謁。要說此人的功業,我覺得最震撼的是他一手擢升了岳麓山的高度,使其成為一國頂禮膜拜、嘆為仰止的高山——它有幸承載了辛亥革命湖南一省的沉重付出,印證了中國辛亥革命的卓絕艱難,砥礪了后來者慷慨赴難、雖死猶榮的浩然正氣。
![]()
◎胡子靖墓
胡子靖(1872—1940),湖南湘潭人,著名教育家。出生于經學世家,1903年回國,創辦明德學堂,為湖南私立學堂之始,曾聘請黃興等人在此任教。胡子靖任明德校長38年,培養了大批英才,譽稱“北有南開,南有明德”、“院士搖籃”。1929年兼任湖南大學校長。1940年去世于重慶,公葬于長沙岳麓山。墓位于岳麓山南麓,1992年被公布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
![]()
◎張輝瓚墓
1930年,中央紅軍取得第一次反圍剿勝利之后,毛澤東寫下了“前頭捉了張輝瓚”的詩句。張輝瓚(1885—1931),湖南長沙人,國民黨中將,其時任整編陸軍第十八師師長,“圍剿”前敵總指揮。1931年1月,經公審后槍決,后葬于岳麓山。該墓毀于文革時期,現存遺址、勒石以存史跡。
一直以來,張輝瓚在歷史書上是作為一個反面典型出現的,但實際上,如果我們跳出“內戰”這個框架來看(更何況有人曾說,內戰是一個國家國民愛國心強的表現),他是一名比較優秀的軍人,曾在日本學習軍事,后又到德國研究軍事學,所以,當我們在岳麓山看到張輝瓚墓的時候,先是有點意外,隨即就覺得理所當然,這也從另一個方面反映了我們這個民族的包容力,既膜拜英雄,又能容納叛逆,岳麓山本身并不高,卻被稱為大麓,其原因也在于此。
![]()
◎禹之謨塑像
禹之謨(1866-1907),湖南湘鄉人,同盟會會員,近代資產階級革命家、實業家。禹之謨先以實業家聞名,他先后在湘潭、長沙等地建立織布廠、毛巾廠等,尤其是1903年創立的湘潭毛巾廠,被認為是湖南近代機織業的開端。1904年初,黃興創立華興會,禹之謨首批加入。1904年4月,湖南掀起粵漢鐵路廢約自辦運動,禹之謨領導組織省工商各界,集資百余萬,收回了路權。1905年8月,中國同盟會在日本成立,不久,禹之謨在湘組建同盟會湖南分會,并被推為首任會長。期間,他還竭力創辦惟一學堂(今湖南師范大學附中)和湘鄉駐省中學(今湘鄉一中)。1906年5月,著名的反清革命宣傳家陳天華和愛國志士姚宏業靈柩返湘時,他首倡“公葬岳麓山,以彰義烈”,又參加湘鄉學界反對鹽捐上漲斗爭,要求湘鄉知縣停止鹽捐上漲,并將已收錢款移作教育經費,直接導致了8月10日被捕入獄。事前,好友曾勸他暫到圣公會避難,他婉言謝絕,他說:“吾輩為國家、為社會死,義也。各國改革,孰不流血?吾當為前驅。”后在獄中備受酷刑,毫不屈服,1907年1月5日被絞死。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黃興請臨時政府追贈“陸軍左將軍”,公葬于岳麓山。
這尊禹之謨的頭像立于今天湖南師范大學附中圖書館前。
《大麓納英靈》
一文原刊載期刊詳情如下
![]()
![]()
![]()
網上訂閱
歡迎感興趣的讀者積極訂購。可掃描下方工作人員二維碼聯系訂閱。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