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體生命的揭示，極具張力，評余秀華詩歌《一場大雪覆蓋了沉睡著的我》

與好詩，不期而遇！

格命草評詩第846首

原詩

一場大雪覆蓋了沉睡著的我

文/余秀華

路有多少，中斷就有多少。此刻我沉睡

更多的事物醒著：

火車依舊按時間表開進一個站臺，

再開出去

一束光打到一個活的人，

也打到了一個死的人

在廢墟上搭建花園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心思被花去太多了

有人摔下來，有人逃逸

他們不停地忙碌，

在一座城上建起另一座城

當然，一個墳墓上也可以建起另一個墳

覆蓋我的大雪是白色的，

落在雪上的烏鴉是黑的

——這無關緊要

要緊的是我沉睡著，

越來越多的事物醒過來

它們一刻不停：呈現，絢爛，腐朽

它們一刻不停向我包圍

等我醒過來，不得不驚呼：

哦，滿目瘡痍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余秀華的詩《一場大雪覆蓋了沉睡著的我》，這首詩展現了詩人天馬行空的想象和跳躍思維，詩人從自己的沉睡中發現了更多醒著的事物，而這對詩人有所觸動。詩中眾多意象的交織，似乎填滿了詩人的夢境，詩人在沉睡中，發現越來越多的事物醒過來，這種矛盾和對立，仿佛暗示了詩人內心的不安。而當詩人醒過來時，驚呼，滿目瘡痍，仿佛睡夢中的事物正是現實的復現。因此，詩人被大雪覆蓋，如同被現實的不堪覆蓋，這是有獨特的隱喻的。接下來，深入詩歌中，詳細分解。

先看這句“路有多少，中斷就有多少”，這是對現象的描述，也是對本質的揭示，統領了全詩。詩人接著寫自己沉睡，更多的事物醒著，這反映的是矛盾的對方與統一。人的睡和醒，火根據時間表的進站出站，這都是規律的。再寫一束光打到活人，也打到死人，生和死都能享用同一束光，仿佛生與死沒有區別，這是從外部來看的。詩人寫這些，或許是想說明，外在影響是統一的，更為重要的是個人內在的感知的不同。

接著寫在廢墟上搭建花園，這是對現有狀態的重塑，廢墟和花園是對立且矛盾的，又是能統一的，本質是廢墟狀態的變化。而花心思，有人摔下，有人逃逸，這就好比人為付出的說明，人的狀態的不同，必然會得到不同的結果。在城上建另一座城，在墳上建另一個墳，仿佛都是一樣的。有人在建城，有人在建墳，為生為死，不停忙碌一輩子。這似乎寫出了人的可悲之處。

再看這兩句“覆蓋我的大雪是白色的，落在雪上的烏鴉是黑的”，這白與黑的對立統一于詩人，它們同時作用于詩人，而詩人獨自承受著黑白張力的拉扯，這就像是對生活的某種隱喻和暗示。而詩人覺得無關緊要，而要緊的是自己越是沉睡，醒來的事物就越多，這仿佛是對自我缺失的一種暗示。或許，詩人向往與事物一同睡和醒，在同一步調上，現實偏偏是相反的，矛盾的。當詩人沉睡時，它們出現，變得絢爛，然后腐朽，包圍詩人，這沉睡的詩人無法見證這一切的發生，只能是憑空想象。而當詩人從沉睡中蘇醒時，只有驚呼，現實的滿目瘡痍。這就像沉睡和醒時，一切都不那么美好，如同被苦難包圍。

此詩的書寫，跳躍是比較大的，詩人的思維仿佛游離狀態，想到什么就說什么，這種碎片化的書寫，展現了詩人復雜的情緒。詩歌最為觸動人心的是開頭和結尾，路的中斷，現實的滿目瘡痍，這都是需要勇氣面對的。詩人在睡夢中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不作數的，這也充滿說明了詩人被苦難包圍的人生，是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所以，這首詩本質上是對個人生命狀態的揭示，個體經驗的書寫，意味濃厚。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如果您有值得推薦的詩歌，歡迎留言告訴我，一同欣賞，共同進步。我是詩者格命草，歡迎關注，下期詩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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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簡介

余秀華，1976年出生于湖北省橫店村，是當代著名詩人。她以其質樸、真摯、充滿力量的詩歌作品，在詩歌界和社會上都引起了廣泛的關注。雖然患有疾病，行動不便，且生活在農村的邊緣地帶，但余秀華并沒有被命運的捉弄所打倒，反而用詩歌表達了對生活的熱愛和對自由的渴望。她的詩歌語言質樸，卻充滿了力量，直擊人心。2015年，余秀華的詩集《月光落在左手上》出版，迅速走紅，并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在國際上也獲得了廣泛的認可。她的詩歌不僅展現了她的個人經歷和情感，也反映了當代中國農村的現狀和農民的生活狀態。她的作品充滿了對生命的熱愛和對自由的渴望，也表達了對社會不公的批判和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往期詩評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8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 》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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