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的氣息,是酥油燈、青稞酒與無邊綠意的混合。而它的靈魂,有一半縈繞在夏河拉卜楞寺那漫長的轉經道旁。當我踏入那片由無數經筒構成的紅色長廊時,世界的聲音仿佛被過濾了。耳邊只剩下經筒轉動時沉悶而連綿的“嘩啦”聲,那是木頭與金屬摩擦的古老韻律,伴隨著低聲念誦的六字真言。藏民們,無論老幼,緩步而行,手指撥動經筒,眼神專注而平和。陽光透過廊檐的縫隙,在人們絳紅色的衣袍和古銅色的經筒上跳躍,空氣里彌漫著酥油與柏枝燃燒的香氣。我跟隨人流,也試著轉動經筒,掌心傳來木質的溫潤與輕微的阻力,那一刻,你不必是信徒,也能感受到一種強大的、寧靜的精神磁場,它不訴諸言語,卻直抵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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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寺廟的宏偉建筑群,另一面的甘南在呼喚。驅車深入草原,拉卜楞寺的金頂逐漸變成遠山下的點綴。打開車窗,草原的風便毫無保留地涌了進來。那風是綠色的,帶著青草被碾碎后的清新、野花的淡香,還有遠處溪流的濕潤。它自由、浩蕩,拂過臉龐時,能吹走所有心頭的皺褶。目之所及,是起伏柔和的草坡,像大地的呼吸,一直延伸到與藍天相接的地方。黑色的牦牛和白色的羊群,如散落的珍珠,安靜地移動。
在桑科草原,我停下腳步,靜靜地坐下。風聲是這里的主宰,時而低吟,時而呼嘯。它掠過耳畔,也似乎穿過了我的身體。遠處有牧人的帳篷升起炊煙,一切都緩慢而自足。這里沒有轉經筒的規整韻律,卻有風自己譜寫的不羈樂章。它吹動經幡,將祈愿送向遠方;它搖動野花,展現生命的蓬勃。寺廟的轉經道,是向內探尋的秩序與虔誠;而草原上的風,是向外奔放的自然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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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看似是甘南的兩極,實則相輔相成,共同構成了這片土地完整的魂魄:既有對信仰的深沉持守,又有對天地萬物的豁達擁抱。在拉卜楞寺,我觸摸到精神的厚度;在草原的風中,我感受到生命的廣度。這正是甘南最動人的地方,它讓你在神圣的靜謐與自然的狂野之間,找到內心的平衡與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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