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哪天你也得跟22個(gè)人搶一個(gè)茅坑,你就知道自由不是口號(hào),是蹲下去還能站起來的那幾秒。”
5點(diǎn)半,鈴一響,所有人像被電擊的青蛙彈起。22個(gè)女人,50厘米寬的地盤,疊成刀切的豆腐塊被子,誰慢了,板子就拍在屁股上。15分鐘里刷牙洗臉拉屎全解決,蹲坑對(duì)面就是洗頭的人,水花濺到屁股也沒人敢皺眉,皺眉算違紀(jì)。
放風(fēng)只有20分鐘,院子十步走完,武警的槍管在陽光下反光,誰咳嗽一聲都像是犯罪。回號(hào)子開始坐板,雙腿盤到發(fā)麻,背挺直,手放膝,像一排被拔掉電源的機(jī)器人。動(dòng)一下,值班員就吼:想回去吃牢飯?那聲音鉆耳朵,比冬天的板子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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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食是清水煮白菜幫子,漂兩片肥肉,筷子一夾就碎。家里打600塊,能在小賣部買兩包泡面,還得看頭板臉色。她讓你擦廁所,你就得跪在地上摳縫,摳不干凈,下頓加餐沒你的份。每周搜身,女管教手指穿過頭發(fā)、內(nèi)衣、股溝,像翻一袋要丟掉的垃圾,翻完拍拍手,示意你可以滾了。
夜里最難受,上下鋪鐵架子一翻身就嘎吱,像有人在耳邊磨牙。有人哭,只能把臉埋進(jìn)被子,哭出聲就要被記違紀(jì)。我想女兒,想她幼兒園門口那棵歪脖子樹,想她喊媽媽的聲音。我把她的名字寫在肥皂上,寫小了怕看不清,寫大了怕被發(fā)現(xiàn),肥皂被水泡得發(fā)白發(fā)軟,像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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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天后,法官說緩刑一年。我走出鐵門,太陽像耳光一樣抽在臉上,街邊奶茶店放著我沒聽過的歌,空氣里全是烤腸味。我蹲在路邊吐了個(gè)干凈,吐完把身份證攥得發(fā)燙,生怕有人再收回去。
自由不是你想干啥就干啥,是你想不蹲就可以不蹲,想不哭就可以不哭。墻里面的人最懂:日子不是用來揮霍的,是用來踮著腳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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