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昭業：首個由皇太孫即位的皇帝，他如何靠演技成功欺騙皇爺爺？

《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期待每一個共鳴的你，關注、評論，為學、交友！

早先齊高帝蕭道成臨死前，對即將繼位的蕭賾說：“宋家如果不是骨肉相殘，江山也不會易主，希望你深以為戒！”

齊武帝繼位一年多后，將四弟南徐州刺史蕭晃調入朝中任中書監。當時的制度規定，諸王在京都只能有佩刀的左右隨從四十人。但是好武的蕭晃離開南徐州時，偷偷地載運了可供數百人使用的武器。進建康城時被發覺，武器都被丟入滾滾江流中，齊武帝大發雷霆，要將蕭晃明正法典，想起先父遺言，才寬恕了蕭晃，從此也不信任不重用他。

1、蕭道成的遺訓

齊武帝的五弟蕭曄多才多藝，當蕭道成還未開創齊朝而居方伯之位時，家中很貧窮，子弟們練習寫字沒有紙筆，蕭曄常常用手指在空中或在另一掌心比劃著練習書法，竟而練就一手好篆書。他家中沒有棋盤，他將蘆葦剖開，橫一根豎一根扎成棋盤下棋，又成為出名的好棋師。

其后蕭曄和齊武帝的次子、司徒蕭子良下棋，蕭子良輸得很慘，武帝的胞弟蕭嶷勸蕭曄：“你和司徒下棋，應該稍稍謙讓一些！”他答道：“我有生以來，不說一句假話，不做一件假事！”他喜歡寫文章，又善于百步穿楊，有一次他在齊武帝跟前大顯身手，屢射屢中，他環顧四周，驕傲地說：“我這技藝怎么樣？”齊武帝一臉不高興，蕭嶷出面打圓場說：“阿五往日射不得這么出色，今天是憑著陛下天威！”于是齊武帝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蕭曄生性輕財好義，他的俸祿常與僚屬們共同花費，并且說：“阿哥作天子，弟弟還怕沒錢花？”可是齊武帝并不常賜錢給他，因而他怨恨地將自己后院的土山取名為“首陽山”，寓意是家中只有野菜而已。有一個冬天，蕭曄去拜訪司徒蕭子良，半途看到一名凍得瑟瑟發抖的乞丐，就脫下棉襖相送。進了司徒府，蕭子良見他穿得單薄，贈予一件棉襖，他大笑道：“我現在跟那個乞丐也差不多了！”

蕭曄長得一表人才，有些巫覡當面贊揚他有非常之相，蕭曄常以此自負。齊武帝聽到很不高興，因而不愿重用他。在一次齊武帝的宴會中，蕭曄喝得大醉倒在地上，又掙扎起坐，一頭伏在餐桌上，冠上作為裝飾的貂尾耷拉在肉盤中。齊武帝看到了，笑著說：“肉玷污了貂！”蕭曄平日積了一肚子怨氣，乘著七八分醉意連諷帶刺地回答：“陛下愛羽毛，疏骨肉！”齊武帝聽了非常氣憤。

幾年以后，蕭曄才被任命為江州刺史，三個多月后又調回朝內擔任閑職，總是不得志。幸好蕭道成的遺言對他們還是有作用的，齊武帝在位期間，兄弟們沒有刀槍見紅。這除了豫章王蕭嶷循循善誘、諄諄勸導外，給齊武帝處理朝政的王儉也做了不少工作。他恢復了國學，儒教重又大興。王儉身邊的僚佐都是有名的才子，時人以進入他府內任職比作到了紅花映綠水的蓮池，后人稱幕府為“蓮幕”，就是由此而來。

2、齊武帝的自責

489年（南齊永明七年），王儉因病去世，時年三十八。他死后不到一年，齊武帝的四子、巴東王蕭子響就出了事。

蕭子響好武，勇猛異常，他曾多次貼著馬背，掛在馬上，在竹林樹叢里往來飛馳，不擦傷身體。直閣將軍董蠻長得粗壯非凡，力大如牛。蕭子響被任命為荊州刺史到江陵去上任時，硬是要他一塊走。董蠻答道：“殿下癲狂如雷，小臣怎么敢相隨而去？”子響大笑道：“你敢說這樣的話，也算得上奇癲了！”

蕭子響去江陵上任，挑選了藝高膽大的勇士六十人同行，他們到任后經常宰殺壯牛，燒得香噴噴的，在一塊兒大吃大喝。蕭子響又命人做了許多錦袍，準備送給境內蠻族交換兵器。他的長史劉寅等人聯名向齊武帝秘密告發這些違法亂紀的事，齊武帝派了專使到江陵，要詳細地查個水落石出。

蕭子響聽說朝廷有使者到達，但自己一不見來人二不見詔書，料知被僚屬告發，于是一邊派人去查詢使者，一邊將劉寅等八人召來責問，得悉了真情。蕭子響大怒之下，命令隨從將他們帶到后堂殺害。追查來使的人隨即回報，告發者的名單上沒有咨議參軍江愈，子響趕緊命人去釋放江愈，可是行刑者已將八個頭顱都砍下了。

齊武帝聽到消息怒氣沖天，要派淮南太守戴僧靜帶兵去征討。戴僧靜答復道：“巴東王年少，長史劉寅等逼迫過急，他一時怒起沒有想到后果，陛下突然派軍西上，可能要出意外，小臣不敢應命。”

齊武帝嘴里不置可否，但心里卻認為他說得不錯。可是擅自殺死一批僚佐，國法難容，齊武帝不得不另派中書舍人茹法亮等帶了幾百名侍衛到江陵，去逮捕蕭子響，而且告訴茹法亮等：“如果子響自己束手歸順，可以保全他的性命。”

然而茹法亮等不肯接受蕭子響的請罪和歸順，憑恃臺軍的威勢以及即將到來的大軍，一定要掃蕩江陵。兩軍接戰，不料臺軍大敗。

齊武帝又派舟楊尹蕭順之帶著大軍隨著數百臺軍之后進發江陵。皇太子蕭長懋素來妒忌蕭子響的驍勇，要蕭順之一定要結果他，不讓活著回來。蕭子響見到大軍到來，知道難以抗拒，到蕭順之跟前投案自首，并要求同去京師申訴。蕭順之不準許，痛責他擅殺僚佐抗拒臺軍，將他用繩子活活縊死，死時年二十二。

進入江陵的臺軍，為報復首戰的慘敗，將荊州的府舍付之一炬，官府的文書都被燒毀殆盡。

蕭子響臨死前，暗暗給齊武帝寫了幾句話，藏在妃子王氏的裙腰里，之后送到齊武帝跟前，上面說：“我要入朝而不得，這苦難多么深重，望能見憐。但愿齊代的史書上沒有反父的兒子，沒有害子的父親。”齊武帝讀后非常傷心，暗暗惱恨蕭順之殺害了蕭子響。

過了很久，齊武帝到華林園游玩，見到一只老猿跳著滾著，高聲悲鳴，十分驚異。侍從們告訴他：“這猿的兒子前天墜下懸崖，腦漿迸流，一命嗚呼！”齊武帝想到野獸尚且如此眷念親子，因而想起蕭子響，感到他死得太可憐，頓時失聲嗚咽，流下眼淚，并且責怪幸臣茹法亮沒有按照他早先的囑咐辦理。

蕭子響之死，主要是蕭順之的責任，他得知齊武帝的心情后又慚愧又害怕，就此患病而死。

3、皇太孫的即位之路

493年（南齊永明十一年）七月，齊武帝蕭賾病亡。他生前與胞弟蕭嶷親密無間，蕭嶷已在一年前重病告別人間。過去他倆閑扯，蕭嶷說：“自古都歌頌皇帝壽比南山，稱為萬歲，我實事求是，愿陛下百歲也就夠了。”

齊武帝和文惠太子蕭長懋身體都不太好，因此答道：“就是百歲也談何容易，我和太子合起來能有百歲就滿足了。”可是他父子在同一年先后死去，加起來也只有九十多歲。

齊武帝蕭頤于493年七月病亡后，皇太孫蕭昭業繼位。

二十一歲的皇帝進了宮殿，看到庫房里那么多錢財，欣喜若狂。他常常雙手抓滿了錢，舉在眼前說：“過去我想多花你一枚還沒辦法，如今你還能不讓我用嗎？”

齊武帝在世時，曾在國庫里儲備了五億萬的錢，宮內的庫房里也積存了三億萬錢，其他金銀布帛無可計數。蕭昭業拿了這些財物隨意賞賜給左右隨從，每次少不了幾十萬、幾百萬。他帶著皇后何氏及一些寵姬進入寶庫，拿著光彩奪目的翡翠、瑪瑙、珊瑚等極為貴重的稀世財寶，相互投擲踐踏，作為歡樂的游戲。他即位不到一年，所有庫房幾乎全被浪費糟蹋完了。

蕭家怎么出了這么一個敗家子？這還得從他父親蕭長懋說起。

蕭長懋是齊武帝蕭賾的長子，被立為皇太子后，虛心接待文士，廣泛招徠武人，朝廷中布滿了他的親信。蕭賾晚年喜好游玩及宴樂，尚書省的一些日常事務也分送皇太子審閱裁決，于是蕭長懋的權力就凌駕于內外文武百官之上。

蕭長懋十分奢靡，東宮內的殿堂雕飾得異常華麗，賽過皇宮；他開拓的一些園池中，建筑了不少樓觀塔宇，奇異的假山石布滿各處，花費幾千萬以上。他怕蕭賾在皇宮望到，栽了許多竹林，堆起高大的土山，還修造了許多能活動的游墻，如果哪兒有需要遮蔽的，即刻能圈起來；倘若要撤掉，轉眼之間就能移走。蕭長懋又喜歡制作一些珍奇的衣物用具，他將孔雀毛編織為裘，鮮艷絕世，比西晉武帝時的雉頭裘更勝一籌。

蕭長懋還支配西宮東宮的將吏，輪番為自己修建東田苑，其中的亭臺樓閣在當世無與倫比，建造時建康城內聞風而去觀賞者熙來攘往。蕭賾雖然生性嚴厲，在京師內密布不少耳目，但皇太子這樣肆無忌憚的作為，耳目們噤若寒蟬，不敢向蕭賾回報。有一次蕭賾去探望胞弟蕭嶷，途經東田苑看到金碧輝煌、雕欄玉砌的建筑，十分震怒，回宮后當即派人去逮捕監造官員，蕭長懋擔心自己的胡作非為全部暴露，悄悄地將這批官員隱藏起來。蕭賾抓不到人，找不出口實，只得空空譴責一番了事。

蕭長懋寵信的徐文景，為他造了非常華貴的乘輿以及只有帝王才能使用的物品，有一次被蕭賾瞧見了，蕭長懋來不及收藏乘輿，嚇得冷汗淋漓。但奇怪的是他父親卻不發怒，他再拭目一瞧，那輦上卻安放著一尊佛像，原來是徐文景靈機一動，火速放上的，這才沒有遭受大禍。

蕭長懋身體肥胖且多病，于493年正月不治去世，時年三十六。蕭賾得知噩耗，大為哀慟，謚為文惠，因而后世一般稱為文惠太子。

文惠太子病重時，他的長子蕭昭業侍候病榻邊，夜以繼日，衣不解帶，文惠太子瞑目后，蕭昭業又哭得死去活來，尤其是蕭賾駕臨東宮時，蕭昭業迎接悲號，哭倒于地，絕了氣而后再蘇醒過來接著哭。蕭賾親自下車抱著勸撫，因此對他更為寵愛。

文惠太子死后，他的同胞兄弟、蕭賾的次子蕭子良威望最高，并且有了雞籠山“八友”，名聲卓著，人們都認為他們都是棟梁之才，但是蕭賾不將繼位的大任托付給蕭子良，卻看中了長孫蕭昭業長相秀美、應對敏捷。文惠太子死后約三個月，蕭昭業被立為皇太孫。原來東宮的文武官屬，都改為太孫官屬，蕭昭業承繼皇位就這么定了下來。

4、偽裝的敗家子

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文惠太子的奢淫無度和虛詐，都被蕭昭業繼承下來，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蕭昭業常和左右的一些無賴有二十多人共衣食，同起居，他們這一伙常向富家的人去“借”錢，誰敢不給？這一伙又偷偷地到兵營的官署里去飲酒淫樂。蕭昭業私封無賴們官爵，寫在黃紙上裝在錦囊里交給各人，允諾在他登上皇位后照辦。蕭昭業的老師史仁祖、侍書胡天翼都年已七十，聽到這些情況，相互商量著說：“如果報告上去，不方便；要是出了意外，我倆老命賠上還不夠，全家都要受殃，還是早一點死了吧！”幾天以內，他倆相繼自殺。

文惠太子病重及喪亡時，蕭昭業在眾人前是一個無與倫比的孝子，但一回到自己房里，就完全變了模樣，他盡情歡笑酣飲，仿佛遇到天大的喜事。他過去常令女巫楊氏暗中祈禱，謀求早登大位；文惠太子得病而死，蕭昭業認為是楊氏祈禱之力，更是加以供奉。

他被立為皇太孫，一聽到祖父蕭頤有病，又命楊氏祈禱他早些歸天。蕭頤病重，太孫派人送給他自己的王妃何氏一封書信，信里什么話也沒有，紙中央是一個大喜字，周圍環繞著三十六個小喜字，晚唐詩人孫元晏有詩詠嘆這些情景說：“強哀強慘也從伊，歸到私庭喜可知。喜字漫書三十六，到頭能得幾多時？”

太孫侍候在蕭賾病榻邊，裝成異常悲痛，說一句話都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蕭賾認為這個長孫孝順至極，今后必定能夠擔負大業，囑咐他道：“五年以內，國家大事托付給宰相，你自己不必多操心。五年后，就不能再讓大權于他人了。”臨終，又握住他的手說：“要想到你的祖父，善自為之！”

但蕭賾大殮（尸體入棺）的儀式剛剛完畢，蕭昭業就命令樂伎齊奏各種歡樂的曲調，樂伎們被迫一邊吹奏一邊傷心流淚，嗚咽哭泣不止。

蕭昭業即位還不到十天，就拆毀他祖父新起的招婉殿，建筑材料都賞賜給寵幸的宦官徐龍駒，殿基四周圍起矮墻，作為跑馬射箭的“馬埒”。蕭昭業有次馳馬奔跑，從馬上跌下來，面額受傷見不得人，好多天只是說有病不出。

齊武帝遺體下葬，喪車還未出宮門，蕭昭業就說身體不佳而返回內宮。不久，鼙鼓和鈴鐸的樂聲就響震宮內宮外。葬禮后，蕭昭業更是毫無顧忌，經常穿了便服到鬧市上去玩耍。在宮內有時脫得一絲不掛，有時穿著紅紫錦繡的奇裝異服。

他喜歡斗雞，買入的雞價高至數千錢。有時夜間他和左右宦官戲嬉，圍攻刺殺老鼠直至拂曉，且鼠叉都用金銀制作。蕭昭業還和自己父親文惠太子的幸姬霍氏私通，宦官徐龍駒將另一女子頂替霍氏，送到佛庵做了尼姑，而讓霍氏改稱為徐氏留在宮內。

他原來的王妃何氏，這時成為何皇后，她生性淫蕩，女巫楊婆的兒子楊珉混入宮內，深得她寵愛，兩人如同夫婦一般。楊珉是個小白臉，也受蕭昭業玩弄，宮外童謠唱道：“楊婆兒，共戲來所歡！”何后的親戚入宮，都住在耀靈殿里，寢宮通夜大開，內外混雜，沒有男女之別。

蕭昭業和眾妃宴游時，常命宮中的“韓公”賦詩助興。這“韓公”名為韓蘭英，原為吳郡的才女，宋孝武帝時因獻《中興賦》而被賞識入宮，后任后宮司儀及博士，一直在宮中教授讀書，因年老博學，就被稱為“韓公”。有一次，“韓公”宴游中，看到一個新來的顏氏雖然容貌出眾，但郁悶侍立，欲泣無聲。

“韓公”問后才知道其夫整日昏沉嗜酒，顏氏被其父母強迫獻入宮內，于是當即賦詩道：“絲竹猶在御，愁人獨向隅。棄置將已矣，誰憐微薄軀。”蕭昭業聽后不免有所感動，他也不愿身邊有愁眉苦臉的女子，就命令宮人送顏氏回家。

蕭昭業又寵任了一批幸臣，對幸臣有求必應。中書舍人綦母珍之推薦來做官的，沒有一個不被批準。綦母珍之對內外官職先論價而后下詔書任官，個把月里就得到賄賂千金以上。他又隨意將宮內財物拿回家去，隨意動用勞役為自己建造府第，根本不用什么皇命，因此朝廷內相互關照說：“寧拒至尊敕，不可違舍人命。”

蕭昭業的后舍人徐龍駒甚至常常披著貂裘，帶著黃綸帽，在含章殿南面而坐，代替蕭昭業批閱文書，侍從威風凜凜站立兩旁，就跟皇帝差不多。

曾任益州刺史的劉悛是蕭道成、蕭賾早年的舊交，他特別巴結蕭賾，即使家中沒有儲糧，也要奉獻各種禮物出來。他在益州剝削了民脂民膏，做了金浴盆等許多貴重物品準備送給蕭賾，但到了建康，蕭昭業卻已繼位，劉悛因此減少了供奉的品種。蕭昭業得知大怒，命人抓住劉悛送交廷尉，準備殺他，西昌侯蕭鸞苦苦說情，才免去一死，下詔禁錮終身。

蕭鸞（459-498）何許人也？他是蕭道成的侄子，從小死了爹媽，是蕭道成撫養長大的，對其恩愛勝過親生兒子，蕭賾遺詔又任命他為尚書令，關照蕭昭業在即位后，不論大事小事，都要跟蕭鸞商量著辦。

敗家子蕭昭業整日胡作非為，蕭鸞當然看不下去。他自己又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怎么能放過這個可以乘機篡奪帝位的機會？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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