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二十二):宋哲宗1
18.宋哲宗
宋哲宗趙煦(1077年1月4日-1100年2月23日),原名趙傭,北宋第七位皇帝(1085年4月1日-1100年2月23日在位),宋神宗趙頊第六子,母親為欽成皇后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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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年經歷
趙傭(后改名趙煦)于熙寧九年十二月七日(1077年1月4日)生于東京開封府(今河南開封),為宋神宗趙頊的第六子,其母為宮嬪朱氏(欽成皇后)。曾加檢校太尉、天平軍節度使之銜,封均國公。
元豐五年(1082年),趙傭轉任開府儀同三司、彰武軍節度使,進封延安郡王。
元豐七年(1084年)三月,神宗在集英殿宴請群臣,趙傭侍立在旁,其儀容舉止深得群臣肯定,紛紛向神宗祝賀。
元豐八年(1085年)二月,神宗病情日趨惡化,不能處理朝政。宰相王珪率宰執入見,請求立儲,由皇太后高氏(宣仁圣烈皇后)同聽政。神宗已說不出話,只是點頭首肯。
當時,大臣蔡確和邢恕也有策立神宗年富力強的兄弟雍王趙顥、曹王趙頵之意,他們曾想通過高氏的侄子高公繪和高公紀達到目的,但高公繪等予以拒絕。蔡確和邢恕見陰謀難以得逞,便決定擁立趙傭,以奪策立之功。蔡確四處張揚,說自己有策立大功,反誣高氏和王珪有廢立趙傭之意。
不僅朝臣另有打算,趙顥和趙頵也極為關注選立皇儲一事。他們時常去皇宮探視神宗病情。看過神宗后,趙顥還徑直去高氏處,試圖探聽或是談論些什么。神宗只能“怒目視之”,似乎也察覺到弟弟的意圖。到了神宗彌留之際,趙顥甚至還請求留在神宗身邊侍疾。高氏知道大位更迭在即,一方面命侍衛禁止二王隨意出入寢殿,一方面讓宦官梁惟簡的妻子秘密趕制了一件十歲孩童穿的皇袍。
三月一日,高氏垂簾聽政,在王珪等人前來覲見時,高氏當眾夸贊趙傭性格穩重,聰明伶俐,自神宗病后便一直手抄佛經,為神宗祈福,頗是孝順,稱其已能背誦七卷《論語》,字也寫得很漂亮。她還將趙傭所抄佛經傳給大臣們看,讓他出簾見王珪等。王珪等齊聲稱賀。同日,高氏降制立趙傭為皇太子,改名趙煦,皇儲之爭至此告終。
(2)登基為帝
元豐八年(1085年)三月戊戌,神宗駕崩,年僅十歲的趙煦即位。高太后被尊為太皇太后,臨朝聽政。
神宗生前,高太后就不贊成變法改革,在她執政后,便任命司馬光為門下侍郎、呂公著為尚書左丞,參與朝政。司馬光用“太皇太后以母改子(神宗)”作為廢除新法的理論依據,新法遂漸被廢除。元豐八年(1085年)七月,首先廢罷保甲團教,半年之內,方田均稅法、市易法、保馬法等相繼被廢。次年(1086年)初,司馬光病重,將廢除新法的任務交給呂公著,并隨即提出廢除免役法,不顧舊黨中范純仁、蘇軾、蘇轍等人反對倉促廢除而應進一步考察利弊的意見,仍下詔五日內廢除免役法,恢復差役法。執政蔡確、章惇先后被罷為地方官,年已八十一歲的四朝元老文彥博復出,擔任平章軍國重事。此年八月,罷青苗法。九月,司馬光去世,由呂公著繼續“更化”。
但在此時,舊黨內部因政見、學術見解分歧,加上人事傾軋而互相攻擊,分化為洛陽人程頤為首的洛黨,以四川人蘇軾為首的蜀黨,以及河北人劉摯、梁燾、王巖叟、劉安世等人為首組成的朔黨,三黨皆繼承司馬光廢除新法的遺志,勢力很大,洛、蜀兩黨勢成水火。
元祐三年(1088年),呂公著以年老辭相,呂大防、范純仁分任左、右相。范純仁在司馬光當政之初,即反對完全廢除新法,對于廢除免役法認為尤應慎重緩行,此時任右相,對新黨的章惇、鄧綰和舊黨的蘇軾、韓維等貶官或受攻擊,多所維護,元祐四年(1089年)即因不贊成過分貶逐新黨蔡確,為朔黨所攻擊而被罷相。元祐六年(1091年)朔黨首領劉摯升任右相,同年也以交結變法派蔡確、章惇受到攻擊而罷相。
在高太后垂簾的八年中,舊黨不僅控制了整個朝廷,對新黨的打擊和傾軋也始終如一,從未放松過。劉摯等竭力搜尋章惇、蔡確的軼聞,加以穿鑿附會,對其進行詆毀,其中最典型的便是車蓋亭詩案。此案是北宋開國以來朋黨之爭中以文字打擊政敵面最廣、力度也最大的一起文字獄,舊黨利用高太后對蔡確等人的不滿,捕風捉影,對新黨進行斬草除根式的清算。蔡確被貶出朝廷,并遭知漢陽軍吳處厚報復而被貶到新州安置。舊黨將司馬光、范純仁和韓維譽為“三賢”,而將蔡確、章惇和韓縝斥為“三奸”。他們將王安石和蔡確親黨名單張榜公布,以示警告,同時對元祐元年被司馬光斥逐的新黨人員章惇、韓縝、李清臣和張商英等人再加以重貶,又鏟除在朝的新黨,如李德芻、吳安詩和蒲宗孟等人,都被降官貶斥。
王夫之認為元祐時期“進一人,則曰此熙豐之所退也;退一人,則曰此熙豐之所進也;行一法,則曰此熙豐之所革也;革一法,則曰此熙豐之所興也”,朱熹譏諷這種一切以熙豐劃線的思路,是“閉著門說道理”,因而“矯熙豐更張之失,而不知墮入因循”。
元祐更化談不上是政治改革,在經濟政策上舊黨也毫無積極的建樹,只是一場情緒化的清算運動。如果說,熙豐變法還是旨在解決國家社會問題,但元祐更化反而使這些國家社會問題治絲而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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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帝后積怨
趙煦年幼時非常喜歡讀書,涉獵廣泛,尤喜唐人律詩。同時擅長書法,元人陶宗儀在《書史會要》中稱其“翰墨亦佳”。高太后聽政時,軍國大事都由她與幾位大臣處理,年少的趙煦對朝政幾乎沒有發言權。大臣們也以為趙煦年幼,凡事都取決于高太后。朝堂上,趙煦的御座與高太后座位相對,大臣們向來是向高太后奏事,背朝趙煦,也不轉身向他稟報。以致趙煦親政后在談及垂簾時說,他只能看朝中官員的臀部和背部。
到了趙煦十七歲時,高太后本應該還政,但她卻仍然積極地聽政。而此時,眾大臣依然有事先奏太后,有宣諭必聽太后之言,也不勸太后撤簾。高太后和大臣們的這種態度惹惱了趙煦,使其心中非常怨恨,這也是他親政后大力貶斥元祐大臣的一個原因。盡管高太后和大臣在垂簾時沒有考慮趙煦的感受,但他們并不放松對趙煦的教育。高太后任呂公著、范純仁、蘇軾和范祖禹等人為侍讀,想教育趙煦成為一個恪守祖宗法度、通曉經義的皇帝。
元祐四年(1089年)十二月,民間傳出宮中尋找乳母之事。劉安世、范祖禹聽說宮中在為宋哲宗找乳碑,認為趙煦只有十四歲,不應當近女色,高太后應嚴格約束,他們不斷以長篇大論上疏,言辭激烈。高太后對外解釋說,是神宗遺留下的幾個小公主年幼,需要乳母照顧,但私下卻將趙煦身邊的宮女喚去嚴加拷問。這對趙煦的內心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更讓趙煦難以接受的是,高太后對待其生母朱氏也過于嚴苛。朱氏出身寒微,幼時遭遇極坎坷,入宮后,初為神宗侍女,后來生了趙煦、蔡王趙似和徐國長公主,直到元豐七年(1084年)才被封為德妃。朱氏溫柔恭順,對高太后和神宗向皇后一向都畢恭畢敬。趙煦即位后,向皇后被尊為皇太后,朱氏卻只被尊為太妃,沒有受到應有的待遇。在如何對待朱氏問題上,朝中有人想降低皇帝生母的等級,以凸顯垂簾的太皇太后;有人主張尊崇朱氏,以顯示天子的孝道。但高太后想壓制朱氏,直到元祐三年(1088年)秋,才允許朱氏的輿蓋、儀衛、服冠可與皇后相同。趙煦親政后,立即下令母親的待遇完全與皇太后向氏相同。通過趙煦生母的待遇問題,可以看出其間復雜的政治斗爭背景。
高太后和元祐大臣所做的一切,對于趙煦來說,負面影響非常大。少年老成的趙煦面對不將自己放在眼中的高太后和元祐大臣,也會用他自己的方式表示反抗。每次大臣向趙煦和高太后奏報時,趙煦都沉默不語。有次高太后問趙煦為何不表達自己的看法,趙煦回道:“娘娘已處分,還要我說什么?”趙煦常使用一個舊桌子,高太后令人換掉,但趙煦又派人搬了回來。高太后問為何,趙煦答:“是父皇(神宗)用過的。”高太后大為悲慟,心中清楚他將來必會對自己的措施不滿。劉摯曾上疏,讓高太后教導趙煦如何分辨君子和小人,高太后說:“我常與孫兒說這些,但他并不以為然。”高太后由此愈加擔心,當然更不敢放下權力。
隨著高太后的衰老和趙煦的成長,不僅舊黨成員,連高太后也感到山雨欲來、新黨復起的政治氣氛。元祐八年(1093年)八月,高太后垂危時,她當著哲宗告誡范純仁和呂大防等人:“先帝追悔往事,至于泣下,這事官家應該好好記著。老身歿后,必然有很多人來教唆官家,應該不要聽。”
(4)紹圣紹述
元祐八年(1093年)九月,高太后崩逝,趙煦開始親政。趙煦召回神宗變法時的重要人物章惇,在親政后次年改元“紹圣”,表明紹述的思想,追謚王安石為“文”,允許其配享神宗廟廷;大力打擊元祐大臣,追貶司馬光,并貶謫蘇軾、蘇轍等舊黨于嶺南(今廣西、廣東、海南一帶),甚至直指高太后“老奸擅國”,欲追廢其太后稱號及待遇。
趙煦不滿司馬光的“以母改子”,不滿元祐舊臣早年對他的冷落,更不滿高太后對他的種種壓抑,因此,對舊黨的仇恨心理不亞于元祐時被打擊的新黨。紹圣初年舉行郊祀大禮,按例,朝廷要頒布大赦詔令,通常連死囚都免去死刑。有大臣請示趙煦,可否赦免貶謫的舊黨官員,趙煦立刻拒絕。紹圣四年(1097年),有人建議讓謫居嶺南的劉摯等“稍徙善地”,以“感召和氣”,趙煦卻笑稱:“劉摯等安可徙。”趙煦的這些言行相當于宣判了舊黨政治上的死刑。
趙煦在新政中重用章惇、曾布等革新派,恢復王安石變法中的保甲法、免役法、青苗法等,減輕農民負擔,使國勢有所起色。而在紹述后,執政的新黨在軍事上對西夏再取強硬政策,一方面在沿邊諸路構筑了一道長達千余里的防御工事,一方面在重開的戰事中打退了西夏的進犯。元符元年(1098年)的平夏城之役,擊敗敵軍三十萬,是宋夏戰爭中少有的大捷,迫使西夏求和。不過浩大的軍費開支,也加重了財政負擔。
元符二年(1099年)六月至九月,趙煦派將軍王愍、王贍、王厚等攻取邈川,占領青唐,降服唃廝啰政權主瞎征。閏九月,宰相章惇率百官稱賀。戰后,趙煦以青唐設置鄯州,以邈川設置湟州。
(5)英年早逝
趙煦的身體一直很糟糕,少年時便有咯血等宿疾。元符二年(1099年)八月,趙煦寵愛的賢妃劉氏(即昭懷皇后)生下一個兒子趙茂,哲宗大喜,不顧阻力,封劉氏為皇后。九月二十五日,趙茂夭折,趙煦悲痛不已,輟朝三日。四天之后,劉氏的小女兒揚國公主也暴病死去,趙煦又為之輟朝三日。這些事對趙煦造成不小的打擊,加重了他的病情。
元符三年(1100年)正月,趙煦開始病重,無法上朝。同月十二日(2月23日),趙煦在福寧殿崩逝,年僅二十五歲,在位十五年[4-5]。四月,謚號憲元顯德欽文睿武齊圣昭孝皇帝,廟號哲宗。八月,葬于永泰陵。
崇寧三年(1104年)七月,加謚為憲元繼道世德揚功欽文睿武齊圣昭孝皇帝。政和三年(1113年),改謚憲元繼道顯德定功欽文睿武齊圣昭孝皇帝。
(6)為政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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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政治
趙煦為繼承神宗遺志推行新法,在親政后不久即恢復新黨主將章惇、呂惠卿的階官、職名。元祐九年(1094年)二月,首倡“紹述”的鄧潤甫、李清臣同時任執政。四月,趙煦改年號為紹圣,明確宣示繼承神宗改革事業,反對新法的執政蘇轍被貶出任知州,袒護蘇轍的首相范純仁也被貶出任知府。章惇成為首相,曾布入主樞密院,蔡卞、許將、黃履等先后任執政,林希任同知樞密院事,變法派控制了朝政。
新黨執政后,各項新法先后恢復,并根據神宗時推行新法的弊病,作了些改進,以便于推行;但也采用一些元祐時制定的法規。元符元年(1098年)八月,章惇進呈《新修海行敕令格式》時,“其間有元豐所無而用元祐敕令修立者”,以致趙煦詢問章惇等:“元祐亦有可取乎?”最終“取其(指元祐時法)是者修立”。這反映出章惇為首的改革派,不像元祐時舊黨那樣,對熙寧、元豐時的政令采取一味排斥的態度。當時的政治也比較清明,如趙煦親政七年,章惇獨相,“不肯以官爵私所親”,即使四子接連中舉,也只有季子章援曾被授為校書郎(從八品),其余都“隨牒東銓仕州縣,迄無顯者”,就是很好的例證。
但在打擊舊黨方面,新黨的做法有過之而無不及。舊黨的重要官員呂大防、劉摯、蘇轍、梁燾相繼被貶往廣南東路(今廣東)。已被貶為知府的范純仁還曾上奏論救,以致最終也被貶往永州(今屬湖南)。司馬光、呂公著終于被奪謚毀碑。此外,韓維、蘇軾、程頤等數十人也被相繼貶官。元符元年(1098年)六月,蹇序辰、安惇請求設“看詳訴理文字所”(訴理所),對元祐初的訴理案件進行復查,這將擴大打擊舊黨成員,章惇聞言,遲疑未應,蔡卞即刻“以二心之言迫之”,章惇默然無言,于是“即日置局,士大夫得罪者八百三十家”。這種做法,逞快一時而貽害無窮,誠如《宋史·哲宗紀》所說:“黨籍禍興,君子盡斥,而宋政益敝”。
在趙煦親政時期,打擊守舊派愈演愈烈,成為主要政事,而不是集中精力進行改革,其情況同守舊派當政的元祐時期相類似,新舊黨爭始終未能解決。與此同時,經濟上紹述雖以恢復新法為號召,實質上只是恢復元豐年間實施的條例,熙寧新法注重發展生產的內容被閹割了,而在抑制兼并勢力等方面,比起元豐來更大為倒退,社會改革的進步性質喪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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