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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馬雪天棄我,我避與他相逢,封妃日恰在他大婚次月我笑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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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的天空,永遠四四方方,像一塊上好的藍田玉,卻也像一口無底的琉璃井。



      當司禮監的秉筆太監王瑾,用他那不辨雌雄的嗓音,一字一頓地念完封妃圣旨時,我家的庭院里,死一般寂靜。

      父親,大周的鎮北將軍沈策,鐵塔般的身軀微微顫抖。母親早已用帕子捂住了嘴,淚水浸濕了江南最好的絲綢。

      而我,沈晚月,立在中央,聽著那句“冊為莞妃,欽此”,卻緩緩地,露出一個微笑。

      那笑意如初春薄冰,清冽,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裂痕。王瑾那雙閱盡人間百態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沒人懂我的笑。

      他們只知,圣旨將我送進那座天下最華麗的牢籠。

      他們不知,這座牢籠,是我親手為自己選擇的戰場。

      更無人知曉,我入宮的日子,恰好定在他大婚的下月。那一日,整個京城都會為太子殿下李景淵迎娶太傅之女蘇清蓮而張燈結彩。而我,將乘著一頂小轎,從側門入宮,無聲無息,卻像一根最精準的繡花針,要刺破那場盛世婚禮最虛偽的紅綢。



      五年前,上元節的雪,下得比今年更決絕。

      那雪,是埋葬我沈晚月前半生的墓碑。

      那時的我,還是鎮北將軍府里不知愁滋味的大小姐,心里眼里,只有一個李景淵。他是當朝太子,是我的竹馬,是那個會在演武場上,被我用一根柳條抽得滿地亂跑,卻還咧嘴傻笑的少年。他說,晚月,等我及冠,我就求父皇賜婚,讓你做我唯一的太子妃。

      我相信了。信得像個傻子。

      上元節那晚,我們約好在玄武湖畔的白梅林相見。我揣著親手做的八寶蓮子羹,在風雪里等了他三個時辰。從天光熹微,等到夜色四合。湯羹冷了,我的心也一寸寸涼了下去。

      他終于來了,卻不是一個人。他身后跟著未來的太子妃,太傅之女蘇清蓮。她穿著一件華貴的白狐大氅,依偎在他身旁,臉上帶著勝利者才有的矜持微笑。

      而我,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緋色斗篷,在風雪中像一團即將熄滅的火。

      “晚月。”李景淵開口,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疏離和冰冷,“以后,不要再等我了?!?/p>

      我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我看著他,想從他那張熟悉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玩笑或苦衷??墒菦]有。他的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面,堅硬,且映不出我的倒影。

      “為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像風中殘葉。

      他沒有回答,只是側過身,用自己的高大的身軀,將蘇清蓮擋得更嚴實了些,仿佛我是什么會傷人的東西。

      是蘇清蓮開了口,她的聲音柔得像蜜,卻字字帶毒:“沈姐姐,殿下心系天下,兒女私情不過是過眼云煙。你我皆為臣女,當以殿下前程為重。”

      “前程?”我笑了,笑聲被風雪撕得粉碎,“所以,我沈晚月,就是你李景淵前程路上的絆腳石,是嗎?”

      李景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是。”

      一個“是”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捅進我的心口,又狠狠地攪了三圈。我所有的天真,所有的愛戀,所有的期盼,都在那個瞬間,碎成了齏粉。

      他拉著蘇清蓮的手,轉身就走,沒有再看我一眼。那背影決絕得,仿佛我們過去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情分,不過是一場他隨時可以醒來的夢。

      我一個人站在漫天風雪里,直到四肢凍得失去知覺。雪花落在我長長的睫毛上,凝結成冰,視線一片模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將軍府的,只記得那天夜里,我發起了高燒,昏迷了三天三夜。

      夢里,全是那片白茫茫的雪,和那個決絕的背影。

      醒來后,我沒哭,也沒鬧。我只是對著銅鏡,看著鏡中那個臉色慘白,眼神卻亮得嚇人的自己,一字一句地對自己說:

      “沈晚月,從今天起,你死了?!?/p>

      “活下來的這個你,要錯過與李景淵的所有相遇。”

      “不,不是錯過。”我輕輕撫摸著鏡中人的臉,扯出一個冰冷的笑,“是要讓他,為今日的舍棄,付出代價?!?/p>

      大雪那天,他扔下我。

      他不知道,他扔掉的,是他未來唯一的退路。

      大病一場后,我變了。

      從前那個愛穿紅衣,在演武場上張揚明媚的沈晚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終日素衣,手捧書卷,沉默寡言的閨閣千金。

      京城的貴女圈子里,漸漸有了傳言。說鎮北將軍府的大小姐,因被太子殿下嫌棄,傷心過度,變得性情古怪,形同槁木。

      我從不在意這些流言。

      父親沈策心疼我,幾次三番想為我另覓良婿。那些京中有為的青年才俊,無論是文臣之后,還是武將之子,媒人都快踏破了我家的門檻。

      可我一一拒了。

      父親在書房里嘆氣:“月兒,你這又是何苦?難道真要為那個薄情寡義之人,蹉跎一生?”

      我正臨摹著前朝大書法家的一副《忍冬圖》,聞言,筆尖微微一頓,在宣紙上留下一個極小的墨點。

      “爹,”我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女兒并非為他。只是覺得,這京中的男子,無論是誰,都配不上您沈策的女兒?!?/p>

      父親一怔,隨即苦笑。他知道我心氣高,卻不知我的心,早已不在這些兒女情長之上。

      這五年,我做的最多的事,便是讀書。不是詩詞歌賦,而是史書、兵法、權謀策論。我將父親書房里所有的藏書都翻了個遍,尤其是關于本朝太祖皇帝開國以來的種種政令、戰役、以及皇室內部的權力更迭。

      我像一個最貪婪的獵人,在字里行間,尋找著權力的脈絡和人性的弱點。

      尤其是當今圣上,承宣帝。

      這位皇帝,雄才大略,卻也猜忌多疑。他親手將李景淵扶上太子之位,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防著這個兒子。東宮的勢力每壯大一分,皇帝的打壓便會緊隨其后。他就像一個精于平衡的棋手,絕不允許任何一枚棋子,擁有威脅到他棋盤的可能。

      太子李景淵,便是那枚最強大,也最受他忌憚的棋子。

      而迎娶太傅之女蘇清蓮,是李景淵鞏固自身勢力的關鍵一步。蘇太傅門生故吏遍布朝野,是文官集團的領袖。這樁婚事,意味著東宮得到了整個文官集團的支持。

      這,也恰恰是承宣帝最不愿看到的。

      我將筆擱下,看著那副即將完成的《忍冬圖》。忍冬,凌寒而開,其性堅韌。

      “爹,”我輕聲說,“女兒自有打算。您只要相信我,無論我做什么選擇,都不會讓將軍府蒙羞。”

      父親看著我,從我過于平靜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種他陌生的堅定。他最終沒有再勸,只是長長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么。鎮北將軍府手握三十萬兵權,世代鎮守北疆。這份軍功,是榮耀,也是懸在頭頂的利劍。父親一生忠君,從不結黨,這也是將軍府能歷經三朝而不倒的原因。

      他怕我,會為了私怨,將整個家族拖入奪嫡的漩渦。

      我輕輕吹干紙上的墨跡。

      父親,您錯了。我不是要將家族拖入漩渦。

      我是要,親手掀起那場漩渦。

      機會,總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太子大婚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京城。整個東宮和太傅府都沉浸在喜悅之中,朝堂之上,附議太子、親近太傅的官員也日益增多,隱隱形成了一股足以與皇權抗衡的力量。

      我能感覺到,紫禁城深處的那位帝王,該感到不安了。

      他在等一個契機,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太子與文官集團這團烈火上,澆上一盆冷水的契機。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這盆水,親手遞到他的面前。

      我開始頻繁地出入京城最大的書齋“文淵閣”。那里不僅書多,更是文人墨客、朝中官員附庸風雅之地。我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安靜地看書,不與任何人交談。

      但我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信息。

      一個被太子拋棄的、手握重兵的將軍之女,如幽魂般重新出現在京城的社交圈里,這本身就充滿了值得玩味的意味。

      我等的人,很快就來了。

      那天,我正在看一本《南疆異物志》,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沈小姐也對這本雜記感興趣?”

      我抬頭,看到一張儒雅含笑的臉。是翰林院的侍講學士,張承。此人是皇帝的近臣,才華橫溢,據說圣上時常召他入宮,名為講學,實為咨詢政事。

      “張大人。”我起身,微微福了一禮,神色淡然,“閑來無事,隨意翻翻。”

      張承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書上,笑道:“此書記載,南疆有一種奇花,名‘見血封喉’,劇毒無比,卻也能入藥,以毒攻毒。世間萬物,皆是如此,用之善則善,用之惡則惡,全在用者之心?!?/p>

      他的話,意有所指。

      我合上書,直視著他的眼睛:“張大人說的是。只可惜,世人多只看到其毒,卻不知其用。若非有膽識、有魄力的醫者,誰又敢用這味險藥呢?”

      我們的對話,像一場無聲的機鋒。

      張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我聽懂了。

      “醫者用藥,講究時機?!彼従彽?,“早一分,病人體虛不受。晚一分,病入膏肓難返。不知沈小姐以為,如今,是何時機?”

      “雪滿山時?!蔽抑淮鹆巳齻€字。

      雪滿山,出自前朝一首詩,下一句是“火將熄”。

      太子的勢力如日中天,看似烈火烹油,實則已到盛極而衰的邊緣。皇帝的耐心,快要耗盡了。大雪即將覆蓋整座山,只待那火,自己熄滅,或被人為撲滅。

      張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拱手道:“沈小姐博學,張某佩服。今日天色不早,告辭?!?/p>

      他走了。

      我知道,我的話,很快就會傳到承宣帝的耳朵里。

      我將那本《南疆異物志》放回書架。見血封喉,是劇毒,也是良藥。我沈晚月,甘為陛下手中那味最毒的藥。

      只要,這藥能精準地,毒啞那個我曾愛過的人。

      張承走后的第三天,宮里來了賞賜。

      不是給父親的,也不是給母親的,而是直接送到我院子里的。一套羊脂玉的頭面,一匹云錦,還有幾盒御制的點心。

      送東西來的,是司禮監秉筆太監王瑾身邊的干兒子,小祿子。

      他尖著嗓子,滿臉堆笑:“陛下聽聞沈小姐身體康健,時常出門走動,龍心甚悅。特命奴才送些小玩意兒來,給小姐解悶。”

      母親有些惶恐地接待著,我卻很平靜。

      我走上前,從小祿子手里接過托盤,淡淡地說:“有勞公公,替我謝陛下隆恩?!?/p>

      我的指尖,不經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手。那是一瞬間的接觸,我卻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指縫里,夾著一張極薄的紙條。

      我面不改色地接過東西,對母親說:“娘,您帶祿公公去前廳喝茶吧,我有些乏了?!?/p>

      母親連忙應下,引著小祿子走了。

      回到房中,我關上門,才緩緩攤開手心。那張紙條,被我的掌心沁出了一絲潮氣。上面只有四個字,用一種極細的筆跡寫著:

      “所求為何?”

      沒有落款,但我知道,這是承宣帝在問我。

      他通過張承,知道了我的“可用”?,F在,他想知道我的“價碼”。

      我走到書案前,將那張紙條放在燭火上,看著它慢慢卷曲、變黑,最終化為一撮灰燼。

      青煙裊裊,映著我晦暗不明的臉。

      我該求什么?榮華富貴?家族平安?

      不,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是李景淵永生永世的悔。

      我要他眼睜睜看著我,從一個被他棄之如敝履的舊人,變成他必須仰望、必須恭敬行禮的父妃。

      我要他每次見到我,都要想起那個大雪天。

      我要那場雪,下在他的心里,永不消融。

      我研了墨,鋪開一張素箋,提筆只寫了八個字:

      “愿為利刃,斬其羽翼?!?/p>

      沒有提任何對沈家的封賞,也沒有提任何對自己的要求。我只告訴他,我愿意成為他手中的刀,去砍斷太子日益豐滿的翅膀。

      對于一個多疑的帝王來說,一個沒有私心、只有恨意的工具,才是最好用、最放心的工具。

      我將紙條折好,藏于袖中。

      第二天,我借口去城外的普陀寺上香,在半路上,將這封“回信”,通過一個早已安排好的渠道,送了出去。

      接下來,便是等待。

      等待那位九五之尊,落子。

      等待我的命運,和李景淵的命運,被他的一道圣旨,徹底改寫。

      等待的日子,最是煎熬。

      但我面上,卻愈發平靜。每日撫琴,看書,繡花,仿佛真的已經認命,要做一個終老閨閣的女子。

      連母親都以為我真的放下了,時常拉著我的手垂淚:“月兒,想開些就好,想開些就好?!?/p>

      我只是笑笑,不說話。

      這期間,李景淵派人來過一次。

      是他的貼身侍衛,林風。他沒有進府,只是在門口遞上了一個錦盒,說:“太子殿下聽聞沈小姐清減了許多,心中掛念,特命屬下送來一支千年雪參,為您調養身體?!?/p>

      我讓丫鬟把錦盒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告訴太子殿下,”我的聲音隔著院墻,清晰地傳到林風耳中,“將軍府不缺名貴藥材。殿下的大恩,沈晚月無福消受。他日大婚,我必會備上一份賀禮,只是人,就不去了。免得污了太子妃的眼?!?/p>

      林風在門口站了許久,才默默地走了。

      我能想象得到,李景淵聽到這番話時,會是怎樣的表情。是憤怒?是愧疚?還是,終于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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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們的世界,從那個雪天開始,就已經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終于,在我送出密信的第十天,那道決定我一生的圣旨,來了。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我正在繡一幅并蒂蓮,那是準備送給李景淵的“賀禮”。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進院子,聲音都變了調:“小姐!小姐!宮里來人了!是王公公!捧著圣旨!”

      我手中的針,輕輕刺破了指尖。一滴血珠,滲了出來,正好落在其中一朵蓮花的蓮心上,像一滴鮮紅的淚。

      我看著那滴血,笑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對嚇得面無人色的丫鬟說:“走吧,去接旨。”

      前院里,烏壓壓跪了一片人。父親、母親、哥哥、嫂嫂,還有府里所有的下人。

      王瑾站在中央,手捧明黃的卷軸,神情肅穆。

      看到我走出來,他那雙精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沈晚月接旨——”

      他拉長了的嗓音,在將軍府的上空回蕩。

      我跪下,挺直了背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鎮北將軍沈策之女沈氏晚月,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著即冊封為莞妃,擇吉日入宮。欽此?!?/p>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漣漪。

      父親的拳頭,在身側握得咯咯作響。母親的啜泣聲,再也壓抑不住。

      唯有我,在叩首謝恩之后,緩緩抬起頭,迎著王瑾探究的目光,露出了那個籌謀已久的微笑。

      王瑾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大概從未見過,一個被強行納入后宮的女子,臉上會是這樣的表情。

      那不是認命,不是絕望,更不是欣喜。

      那是一種,棋手在落定勝負手之后,如釋重負的、冰冷的笑意。

      他不知道,這道圣旨,不是我命運的終結。

      而是我復仇的開始。

      我入宮的日子,恰好定在他大婚的下月。

      李景淵,你的盛世婚禮,你的錦繡前程,我沈晚月,要親手為你獻上一份永生難忘的“賀禮”。

      這份禮,名為“斷念”。

      父親扶著幾乎暈厥的母親,待王瑾走后,他屏退左右,雙目赤紅地盯著我,聲音嘶啞地問:“月兒,你告訴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靜靜地看著父親熬紅的眼睛,點了點頭。他身形一晃,滿臉的痛心疾首:“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爹?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你這等于……等于將整個沈家都押了上去!”

      “因為,”沈晚月抬起眼,眸中寒冰與烈火交織,“那封請陛下降旨的密折,是我親手寫的?!?/strong>



      父親沈策如遭雷擊,踉蹌著后退了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他戎馬一生,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心神巨震。他看著眼前的女兒,忽然覺得無比陌生。那個曾經只會在他懷里撒嬌的小女孩,不知何時,已經成長為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深沉的謀局者。

      “你……你說什么?”他的聲音干澀得像是被沙漠的風吹過,“密折?你給陛下寫了密折?”

      “是?!蔽移届o地回答,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三個月前,我便開始籌劃。從結識張承,到遞出那張‘愿為利刃,斬其羽翼’的紙條,再到今日的圣旨,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我將這幾個月來的所有布置,和盤托出。包括我如何研究帝王心術,如何揣摩承宣帝對太子日益坐大的忌憚,如何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充滿恨意、沒有野心、卻又能精準打擊太子勢力的完美工具。

      “陛下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插在太子和文官集團之間的刀。這把刀,不能是朝中任何一個派系的,否則會引起新的不平衡。而我,鎮北將軍府的女兒,一個被太子‘拋棄’的女人,是最好的人選?!?/p>

      我頓了頓,看著父親慘白的臉,繼續道:“我入宮為妃,看似是沈家卷入了儲位之爭,實則是向陛下遞上了一份投名狀。我向陛下承諾,沈家三十萬大軍,永遠只忠于他一人。這等于將沈家的軍權,從未來可能繼承大統的太子手中,徹底剝離了出來,直接交到了當今圣上的手里。您說,面對這樣一份大禮,陛下又怎會拒絕我這個小小的請求呢?”

      父親的嘴唇翕動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終于明白了。這不是一場強迫,而是一場交易。一場由他最疼愛的女兒,用自己的一生作為籌碼,與當今天子進行的、兇險無比的政治交易。

      “你……你這是在玩火!”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里充滿了后怕和憤怒,“帝心難測!你怎敢如此大膽,去揣測圣意?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沈家滿門,都會因你而……”

      “所以我沒有走錯?!蔽掖驍嗔怂抗鈭远ㄈ玷F,“爹,女兒知道您忠君愛國,不愿參與黨爭。但您想過沒有,樹欲靜而風不止。太子與蘇家聯姻,勢力已成。待他日后登基,您覺得,他會如何對待我們這個手握重兵、卻又不肯向他俯首稱臣的沈家?他會如何對待我這個被他親手拋棄、對他心懷怨懟的‘前任’?”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父親心頭。他不是不懂朝堂的兇險,只是習慣了用軍人的方式,直來直去,忠誠為本。他從未想過,需要用如此迂回、陰詭的方式,去為家族謀一條后路。

      “景淵他……他或許不會如此絕情……”父親的聲音弱了下去,連他自己都不信。

      我凄然一笑:“爹,五年前那個雪夜,他就已經告訴我,他會。為了他的‘前程’,他可以舍棄我。將來,為了他的皇位,他同樣可以舍棄沈家。我們不能將家族的命運,寄托在一個薄情寡義之人的仁慈上。”

      書房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燭火跳動著,將我們父女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許久,父親才頹然地坐倒在太師椅上,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他看著我,眼神里有心痛,有無奈,更有對我這份心計的陌生與畏懼。

      “月兒,”他啞聲道,“你……真的想好了嗎?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p>

      “我想好了。”我跪下,向他鄭重地磕了一個頭,“爹,女兒不孝。從前的沈晚月,在五年前就已經死了?;钕聛淼模禽稿?。女兒只求您一件事,無論將來宮中發生什么,請您和哥哥,務必守好北疆,保全沈家。只要沈家的兵權還在,女兒在宮里,就永遠有安身立命的根本?!?/p>

      父親閉上眼,兩行濁淚,終于從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滑落。

      他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他的女兒,用一種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式,長大了。她不再需要他的庇護,而是選擇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整個家族,砌起了一道最堅固,也最悲涼的防火墻。

      東宮,翊坤殿。

      上好的青花瓷器,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狼藉。

      李景淵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英俊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他剛剛從宮外回來,封妃的圣旨就像一個晴天霹靂,將他所有的理智都炸得粉碎。

      “莞妃?父皇他……他怎么可以!”他一拳砸在身邊的紫檀木桌上,手背上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貼身太監福安跪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殿下息怒,龍體要緊??!”

      “息怒?”李景淵血紅著眼睛,一把揪住福安的衣領,“你叫我怎么息怒!他把晚月……他把沈晚月封為了莞妃!他這是在做什么?這是在打我的臉!是在警告我!”

      他當然明白這道圣旨背后的含義。父皇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就算你聯合了蘇家,得到了文官的支持,我依然有辦法制衡你。鎮北將軍府的軍權,你休想染指分毫。

      可是,為什么偏偏是晚月?

      那個在他心中占據了整個少年時光的女孩,那個他曾發誓要娶為妻子的女孩。

      五年前那個雪夜的場景,再一次浮現在他眼前。

      那一天,他并非要去見蘇清蓮。而是他的母后,當朝皇后,將他緊急召入了坤寧宮。

      宮殿里沒有掌燈,顯得格外陰沉。母后坐在鳳位上,手中拿著一封信,臉色冷得像冰。

      “淵兒,你看看這個。”

      他接過信,只看了一眼,便如墜冰窟。那是一封模仿鎮北將軍沈策筆跡的信,信中內容,是與北狄王庭暗通款曲,意圖謀反!

      “母后,這……這是偽造的!沈將軍忠心耿耿,絕無可能!”他驚駭道。

      皇后冷笑一聲:“是真是假,重要嗎?重要的是,這封信現在在本宮手里。只要本宮將它交給你父皇,你覺得,以你父皇多疑的性子,他會信沈策,還是信這封‘證據確鑿’的信?”

      李景淵渾身冰冷。他知道,父皇對沈家軍權,早已心存芥蒂。這封信,足以成為壓垮沈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母后,您到底想做什么?”

      “很簡單。”皇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斷了你和沈晚月的念想,立刻定下與蘇家女兒的婚事。只要你娶了蘇清蓮,東宮與文官集團連為一體,勢力穩固,沈家的軍權對你而言,便不再是必需品。這封信,本宮自然會替你銷毀。否則……”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你就等著去亂葬崗,為沈家滿門收尸吧。”

      那一刻,李景淵才明白,自己所謂的愛情,在殘酷的皇權斗爭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擊。

      他沒有選擇。

      為了保住沈晚月,為了保住沈家,他只能選擇傷害她。

      他匆匆趕去玄武湖,故意叫上了恰好在宮中拜見皇后的蘇清蓮。他用最冰冷、最傷人的話,將那個在風雪中瑟瑟發抖的女孩,狠狠地推開。

      他看到她眼中破碎的光,看到她瞬間慘白的臉。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但他必須這么做。他以為,這只是暫時的。等他日后登基,大權在握,他有的是時間去彌補,去解釋。他以為,只要能保住她的性命,受一些誤解又算得了什么?

      他天真地以為,他是在保護她。

      他怎么也沒想到,五年后,等待他的,不是她的原諒,而是一道將她推向自己父親懷抱的圣旨。

      “她為什么要答應……”李景淵喃喃自語,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她明明那么恨我……她應該拒絕的……”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五年里,那個被他親手傷害的女孩,已經從一朵嬌艷的玫瑰,變成了一株帶毒的忍冬。

      她不再需要他的保護。

      她學會了,用自己的方式,去拿回屬于她的一切。包括尊嚴,和復仇的快感。

      他的“不知”,他自以為是的“保護”,鑄成了今日讓他悔不當初的大錯。

      他扔在雪地里的那顆真心,被她親手撿起,然后,磨成了一把刺向他心臟的、最鋒利的刀。

      入宮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我沒有穿大紅的嫁衣,只選了一件淡紫色的宮裝,上面用銀線繡著細碎的忍冬花。不事張揚,卻也透著一股疏離的貴氣。

      母親為我梳頭,十指顫抖,淚水一滴滴落在我的發間。

      “月兒,到了宮里,凡事忍讓,保全自己要緊。不要……不要再去爭什么了。”

      我從鏡中看著母親蒼老的容顏,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娘,您放心。女兒知道分寸。”

      分寸?我的分寸,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沈晚月,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入宮的轎子,果然是從神武門側的小門抬進去的。沒有冊封的典禮,沒有百官的朝賀,一切都低調得近乎羞辱。

      這是皇帝的意思。他要用我,但也不想過分刺激太子和蘇家。他要的是平衡,不是戰爭。

      我安然地坐在轎中,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為籌備太子大婚而奏響的禮樂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景淵,你聽到了嗎?這是為你奏響的凱歌,卻也是為我譜寫的新章。

      我的居所,被安排在長春宮的偏殿,名為“晚晴軒”。地方清凈,離皇帝的養心殿不遠,也不近。是個適合冷眼旁觀,也適合暗中積蓄力量的好地方。

      入宮的當晚,承宣帝便召我侍寢。

      這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他需要向所有人,尤其是東宮,宣告我的身份,以及我的“受寵”。

      養心殿里,龍涎香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我跪在地上,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臣妾沈氏晚月,參見陛下?!?/p>

      “起來吧?!币粋€低沉而富有威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緩緩起身,這才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清這位大周的君主。他已年過五旬,但保養得宜,鬢邊只有幾縷銀絲,一雙眼睛深邃如海,仿佛能洞悉一切人心。

      他沒有讓我靠近龍床,只是坐在書案后,靜靜地打量著我。

      “你,就是沈策的女兒?”

      “是?!?/p>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p>

      我依言抬首,迎上他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

      承宣帝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是欣賞。他見過的女人太多了,或柔順,或嫵媚,或戰戰兢兢,卻很少有像我這樣,平靜得近乎淡漠的。

      “你,不怕朕?”他忽然問。

      我微微一笑:“陛下是天子,臣妾敬畏陛下。但臣妾想,陛下召臣妾來,應該不是為了讓臣妾害怕的?!?/p>

      “哦?”承宣帝來了興趣,“那你說說,朕召你來,是為什么?”

      “陛下召臣妾來,是因為臣妾是那味能以毒攻毒的藥。藥,只需對癥,無需害怕開藥的醫者。”我答得滴水不漏。

      “好一個以毒攻毒!”承宣帝撫掌大笑,笑聲中卻不帶半分溫度,“你倒是坦誠。你可知,你這味藥,若是用得不好,第一個反噬的,就是你自己?!?/p>

      “臣妾知道。”我垂下眼簾,“但臣妾也信陛下的醫術。更何況,臣妾早已無所畏懼。一個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么可怕的呢?”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他。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你恨太子?”

      “恨?”我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抹譏誚,“不,臣妾不恨他。臣妾只是……看不起他。一個為了權勢可以隨意舍棄身邊人的儲君,不值得臣妾去恨。臣妾要做的,只是拿回我的尊嚴?!?/p>

      承宣帝盯著我看了許久,久到我以為他要發怒。

      最終,他卻只是擺了擺手:“你很聰明。比朕想象的還要聰明。今晚,你就在偏殿歇下吧。朕……有些乏了?!?/p>

      他沒有碰我。

      我知道,這是最后一輪試探。他要看的,不僅是我的智慧,還有我的定力。一個急于求寵的女人,和一個能沉住氣的盟友,價值是完全不同的。

      我恭敬地行禮,退下。

      走出養心殿的那一刻,晚風吹在臉上,我才發現,自己的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與君王博弈,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這一局,我賭贏了。

      太子大婚,普天同慶。

      紅色的綢緞從東華門一直鋪到了東宮門口,京城百姓夾道圍觀,爭相一睹太子與太子妃的儀仗。

      那一天,我稱病,沒有去參加宮宴。

      我一個人坐在晚晴軒的窗前,聽著遠處傳來的喧天鼓樂,手里拿著的,是那幅我親手繡的、染了一滴血的并蒂蓮。

      丫鬟錦兒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娘娘,您……沒事吧?”

      我搖搖頭,將那幅繡品,扔進了身旁的火盆。

      火苗“騰”地一下竄起,很快便將那兩朵本該并蒂而開的蓮花,吞噬得一干二凈。絲線在火中卷曲,掙扎,最后化為灰燼。

      就像我與李景淵的過去。

      “錦兒,”我輕聲說,“傳話給內務府,就說我身子不適,想吃些清淡的。讓他們送一碗百合蓮子羹來?!?/p>

      錦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百合,百年好合。蓮子,連生貴子。

      在太子大婚之日,點這樣一道甜品,其中的諷刺意味,不言而喻。

      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宮宴上,當那碗百合蓮子羹被送到承宣帝的案頭時,所有人都看見,皇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而太子李景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知道,這是沈晚月在向他宣告。宣告他們之間,再無可能。宣告她如今的身份,是他的庶母。

      新婚的太子妃蘇清蓮,敏銳地察覺到了丈夫的異樣。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皇帝臉上那抹高深莫????笑容。她秀眉微蹙,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場盛大而華美的婚禮,從一開始,就蒙上了一層陰影。

      婚后的李景淵,變得越發沉默寡言。他與蘇清蓮相敬如賓,卻無半點夫妻間的親密。他時常一個人在書房枯坐到天明,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我,則在宮中過得不疾不徐。

      承宣帝沒有再召我侍寢,卻時常召我去御書房,陪他下棋,或是品評前朝字畫。我們談論的,永遠是歷史,是藝術,卻又字字句句,都暗藏著對時局的探討。

      他像一個嚴苛的老師,在不動聲色地考察著我的心性與才學。

      而我,也通過這些接觸,更加深入地了解了這位帝王。他孤獨,多疑,享受著掌控一切的權力,也承受著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我從不諂媚,也從不恃寵而驕。我只是安靜地,做好一個解語花,一個聰明的棋友。

      漸漸地,宮中人人都知,新來的莞妃娘娘,雖無侍寢之寵,卻深得圣心。連皇后,都對我禮讓三分。

      我用我的智慧,為自己在后宮之中,贏得了一席之地。一個無人敢輕易撼動的、特殊的位置。

      我在等。

      等李景淵犯錯。

      等一個,可以讓我徹底將他踩在腳下的機會。

      機會,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太子大婚后半年,北疆急報,狄人再度來犯,邊關告急。

      朝堂之上,為派誰出征而爭論不休。太子李景淵,主動請纓。

      這本是儲君建立軍功,收攏人心的大好機會。蘇太傅一派的文官,紛紛附議。

      承宣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宣布退朝,獨獨將我召至御書房。

      “莞妃,”他開門見山,“太子請戰,你怎么看?”

      我正在為他磨墨,聞言,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太子殿下心系江山,是社稷之福?!?/p>

      “說真話?!背行鄣穆曇衾淞讼聛怼?/p>

      我放下墨錠,抬起頭,直視著他:“陛下,您擔心的,不是太子能不能打贏。您擔心的,是他打贏了之后?!?/p>

      承宣帝的眼中,終于露出一絲贊許。

      “說下去?!?/p>

      “太子若勝,則軍中威望大增。屆時,他外有軍功,內有文官集團支持,東宮之勢,將再無人可以制衡。到那時,恐怕這龍椅坐著的是誰,對他而言,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的話,說得極為大膽,也極為誅心。

      御書房內,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許久,承宣帝才緩緩開口:“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派他去?!蔽覕蒯斀罔F地說,“但,不給他兵?!?/p>

      “哦?”

      “我父親,鎮北將軍沈策,鎮守北疆數十年,對狄人戰法了如指掌。此戰,主帥非他莫屬。可讓太子為監軍,隨軍出征。如此一來,勝,是沈將軍指揮得當,功勞大半在我沈家。敗,是太子監軍不力,陛下正好可以借此敲打東宮?!?/p>

      我看著承宣帝,一字一頓地補充道:“最重要的是,讓太子親眼去看一看,北疆的三十萬大軍,究竟是聽他這個儲君的,還是聽我父親這個將軍的。也讓他明白,他當初為了‘前程’而舍棄的東西,究竟有多么重要?!?/p>

      承宣帝死死地盯著我,眼中精光爆射。

      他沒想到,一個深宮女子,竟能有如此狠辣的政治手腕。這一計,不僅解了眼前的困局,更是對太子最沉重、最誅心的一擊。

      讓他去,卻讓他毫無實權。讓他看,卻讓他求而不得。

      這比任何形式的責罰,都要來得殘忍。

      “好……好一個莞妃!”他終于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快意,“就依你所言!”

      圣旨很快下達。

      命鎮北將軍沈策為征北大元帥,即刻領兵出征。太子李景淵為監軍,協同作戰。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李景淵在東宮,又一次,摔碎了他最愛的硯臺。

      他知道,這是沈晚月的報復。

      是她,在用他父皇的手,一點一點,剝奪他所有的驕傲和希望。

      三個月后,北疆大捷。

      父親率領沈家軍,將狄人打得落花流水,退回草原深處,十年不敢再犯。

      捷報傳回京城,舉國歡慶。

      而太子李景淵,也跟著凱旋的隊伍,回到了京城。

      他瘦了,也黑了,眉宇間再無從前的意氣風發,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落寞。

      慶功宴上,他作為監軍,接受百官的朝賀,臉上卻無半點喜色。

      宴會中途,我借口更衣,走到了御花園的梅林。

      我知道,他會來。

      果然,身后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晚月?!彼_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沒有回頭,只是看著眼前一株盛開的紅梅,淡淡地說:“太子殿下,如今你我身份有別,你該叫我莞妃娘娘?!?/p>

      他的身子僵住了。

      “在北疆,我看到了沈家軍?!彼吐曊f,像是在對我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們……軍紀嚴明,驍勇善戰。我終于明白,我當初……究竟放棄了什么。”

      “現在明白,晚了嗎?”我終于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充滿了悔恨與痛苦。

      “晚月,我知道錯了。五年前的事,我是有苦衷的。是母后……是母后用你和沈家的性命逼我……”

      他將當年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卻無半點波瀾。

      “原來如此?!蔽艺f,“多謝太子殿下,當年為了救我,用心良苦?!?/p>

      我的平靜,讓他感到了恐慌。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晚月,既然你都知道了,你……你能原諒我嗎?我們……”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原諒?”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太子殿下,我為什么要原諒你?我該感謝你才對。若不是你當年的舍棄,我又怎會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自己手中的權力,才是最可靠的。若不是你,我又怎會成為今日的莞妃?”

      我看著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一字一句,說出了我們之間,最后的結局。

      “李景淵,你聽好。那個在雪地里等你,愛你如生命的沈晚月,早就被你親手殺死了。活著的,是承宣帝的莞妃。你所謂的苦衷,不過是你懦弱的借口。你所謂的保護,不過是你高高在上的施舍?!?/p>

      “你和我,從你選擇放棄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此生,只能是錯過?!?/p>

      我提起裙擺,與他擦肩而過。

      “對了,”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聽說太子妃已有身孕,恭喜你了。希望你的孩子,將來不會像你一樣,為了所謂的‘前程’,舍棄掉生命中,最不該舍棄的東西?!?/p>

      說完,我再不停留,徑直朝著燈火輝煌的宮殿深處走去。

      身后,傳來一聲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我知道,那是我送給他的,最后一份禮物。

      一份,名為“永不原諒”的、刻骨銘心的禮物。

      在宏大的歷史敘事中,個體的情感與命運往往被一筆帶過,淪為皇權更迭、政治博弈的注腳。然而,正是這無數被忽略的愛恨情仇,構成了歷史最真實的肌理。

      沈晚月的故事,并非簡單的宮闈復仇,它是一個女性在父權與皇權的夾縫中,以極端的方式尋求自我覺醒與掌控命運的悲歌。

      她用自己的婚姻與未來作為賭注,撬動了帝國的權力天平,最終雖贏得了尊嚴與地位,卻也永遠失去了曾經的純真與愛情。

      她的選擇,既是個人悲劇的極致體現,也是那個時代下,個體面對無法抗拒的命運洪流時,所能做出的最慘烈、也最無奈的反抗。

      史沒有如果,每一次看似微不足道的個人抉擇,都可能在不經意間,改變了潮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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