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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提示:本文的劇情分析涉及更多劇透】
1月24日,國內院線上映了一部國產電影佳作《翠湖》,本片獲得了上海國際電影節亞洲新人獎最佳影片獎。雖然是部小眾文藝片,但給人帶來的共鳴和沖擊力不小,因為很多地方都力圖還原生活的真實樣貌。雖然這個家庭故事不能代表所有人,但因為涉及三代人,相信不同年齡段的觀眾都能從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本片導演兼編劇卞灼也像很多年輕導演一樣,如果能夠籌拍首作,往往就拍一部熟悉的家庭故事,甚至會把自己各種真實感受和經歷融入到創作中去,類似的國產電影還有顧曉剛拍攝的《春江水暖》。從導演寫過的相關創作筆記里可以看到,影片中元勤就是他外婆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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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里的外公謝樹文對離世的老伴元勤很掛念,從開始那組在公園劃船的鏡頭就能體現出來,身邊的元勤其實是出現在他的幻覺里。而在老伴去世一周年的當天家宴上,他卻提出要回到老房子住,并且要和那個吳阿姨一起生活。這遭到家人們的反對,特別是大女兒謝淑貞,尤其態度強硬,認為父親這一輩子都很自私,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而在公園的長椅上,謝老和吳阿姨的聊天內容,聽起來也很凄涼,吳阿姨更是表達出這樣的感受:父母的家永遠是孩子的家,但孩子的家,就不是你的家。也正是這個原因,兩位獨身老人才商量要搬到一起住,當然結果不但遭到反對,甚至大女兒反感的地方是,吳阿姨應該是母親在世時就和父親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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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謝老說的那樣,淑貞在家里很強勢,不但管他這個老父親,更是會去管自己的女兒宋曉倩,后者沒有跟家里商量就辭職了,依著淑貞的脾氣,自然是不依不饒,母女倆爭吵的戲碼相當激烈。女兒不但反鎖房門,還戴上耳機,結果淑貞就把鎖搞壞,破門而入,矛盾被激化。
在這樣的局面下,曉倩說了狠話,戳傷母親的心,后者試圖扇女兒一記耳光,像觀眾經常在影視劇里看到的那樣。但女兒攔住了母親打過來的手,說自己長大了,打不著了。這樣的劇情,無論是出現在大眾的網劇里,還是小眾的電影里,都看得讓人心臟怦怦跳,因為和父母一代的斗爭戲碼,在很多人家里,都上演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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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樹文有三個女兒,以上展現的是大女兒家兩代人的關系。二女兒淑娟家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夫妻倆吵架時,不知道兒子胖胖(子龍)就在對面,也就是爺爺的房間里偷聽。孩子雖小,但也能聽明白,如果不是因為他,父母早就離婚了。他得出的結論是,要么是自己很糟糕,要么是父母不稱職。
謝家三女兒淑林掙錢不少,在國外生活,看起來家庭條件更好,但兒子宇碩的壓力也很大,出于面子,還不能在家宴上表現出來,而考上斯坦福大學也不是真的,也要刻意瞞著家人,同時還要陪著父親去應酬喝酒,喝到大醉而歸,這個場面被住在淑林家的外公看在眼里,滿是心疼。母親還總是在家宴的飯桌上替宇碩表達,兩人在車上也上演爭吵戲碼,兒子痛哭起來,強烈表達出自己非常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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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這些劇情可以看到,家庭成員不但都有自己的困境,代際之間的矛盾也很突出,且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正如我們每個人的生活。特別是年輕一代人,每個人都裝著沉重的心事,但長輩完全不理解,壓力反而是最大的,不但有爆發的時刻,更是伴隨著破防的淚水。
不理解父輩,也沒法和下一代溝通的三姐妹有一場在樓道里聊天的戲。聊起童年,也有很多糟心事。但回憶起來,也不會斤斤計較了,畢竟都是幾十年前的往事,一個玩笑就化解了。看來,只有時間能慢慢稀釋掉那些沉重和不愉快的經歷。就像眼下面對的痛苦,早晚也會成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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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第三代,曉倩的痛苦沒有人能傾訴,在家里,恐怕只有隔代的外公可以講,畢竟另外兩個表弟都還小,也都有各自的傷痛。于是年齡更近,都是同性的兄弟倆倒是有了溝通的機會,本來崇拜和羨慕哥哥的子龍,也和哥哥有了爭執。宇碩聊到自己只能看到摸不著的東西,子龍則說親手埋葬了自己的前途和未來。兩人在鬧別扭的時候,聽到外公吹響的口琴聲。
這樣的時刻,電影中還會出現一些。在各種關于悲傷與不和諧的劇情之間,導演會用相對溫情的電影語言來撫慰那些傷口。在一款電影海報上,是外公給自己的外孫染頭發的場景。謝樹文說老伴還活著的時候,就是他給元勤染頭發。這一刻也是全片最溫暖的時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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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的鏡頭中,表達老人對亡妻的思念之情,都有一些溫暖的色調和細節的呈現。比如謝樹文獨自在老房子的夜晚想念元勤的時候,耳邊就仿佛聽到對方在附近哼唱,同時伴隨著來自湖面的聲響。老人走進院子卻尋不到人,光影婆娑在這個孤獨老者的面前,可以說是最能代表導演美學精神的畫面。
光影之外,有一個特寫鏡頭表現兩位老人牽起的雙手。元勤用自己的手深深地握緊謝樹文的手。兩雙帶著歲月痕跡的手被握在一起,靠在公園長椅上的謝老醒了過來,說自己做了一場夢,夢到了自己的一生。這個夢境的展現,每個看到的人會有各自的看法,有人會認為多此一舉,但也有人覺得是神來之筆,但無論怎樣,都不會影響影片的整體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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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影片結束在類似掃墓或者郊游的攀談之中,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么,偶爾年輕人嗓門大,可以聽到一兩句。在這個時間的消逝中,結尾的字幕從上面慢慢劃過,一切沉入到更多人熟悉的日常中去。聽不清的話語,與我們曾經和親人交流的語言融為一體。歡笑和淚水都被時間卷走,在內心的湖水中靜靜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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