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是凱文·沃什？美聯儲還會降息嗎？

作者 李曉丹

55歲的凱文·沃什（Kevin Warsh），很可能接棒成為新一任美聯儲主席。目前，現任美聯儲主席鮑威爾還因美聯儲辦公大樓翻修項目遭刑事調查。

美東時間2026年1月30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將任命前美聯儲理事凱文·沃什接替鮑威爾，出任新一任美聯儲主席。

目前，這項任命尚需美國國會參議院確認。

凱文·沃什，1970年出生于美國紐約州北部，哈佛大學法學博士，現任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謝潑德家族訪問研究員。曾任職于摩根士丹利紐約并購部，2002至2006年任總統經濟政策特別助理及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執行秘書。2024年11月，特朗普考慮提名沃什出任財政部長并與其討論相關事宜。

凱文·沃什于2006年2月至2011年3月擔任美聯儲理事，曾是最年輕的美聯儲理事，負責二十國集團會議事務及理事會運營管理 。2017年曾參與美聯儲主席角逐但未被提名。2025年4月在三十國集團會議上公開批評美聯儲未能抑制通脹，質疑其貨幣政策與資產負債表擴張加劇財政風險。同年11月通過白宮第二輪面試進入最終五人名單，12月特朗普表示沃什是頭號候選人并與其會面討論降息政策。摩根大通CEO戴蒙多次公開支持凱文·沃什接任。

在美聯儲任職期間，凱文·沃什持鷹派貨幣政策立場，但近年轉向支持特朗普的關稅政策及加快降息立場。特朗普在首個總統任期內提名鮑威爾為美聯儲主席。當時，鮑威爾與凱文·沃什均為特朗普考慮的人選，但鮑威爾最終獲得提名。凱文·沃什目前是智庫胡佛研究所的研究員，還擔任斯坦福商學院的講師。

鮑威爾將于今年5月結束美聯儲主席任期。他雖然是特朗普任命的，但卻因貨幣政策長期遭特朗普公開指責。去年再度就任美國總統后，特朗普曾多次嘗試干涉美聯儲貨幣政策決議。鮑威爾目前還因美聯儲辦公大樓翻修項目遭刑事調查。

在兩屆任期內，特朗普一直都認為利率降得太少、太慢，正因此他常常炮轟鮑威爾。在鮑威爾的任期內，今年3月和4月的議息會議還是由他主持。

隨著凱文·沃什正式被提名為新任主席，這場牽動市場許久的美聯儲人事任免大戲也終于落下“帷幕”。

凱文·沃什掌舵的美聯儲，還會不會降息？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同一天，資本市場尤其是貴金屬也同步上演了一出“過山車行情”。盤中在凱文·沃什提名預期的發酵下，市場搶跑其上任概率快速飆升，其溫和降息+縮表的政策理念一度扭轉此前流動性寬松預期，引發市場“巨震”，前期加速上漲的金銀等貴金屬快速跳水，美元則應聲反彈。

“而這一切或許只是凱文·沃什在影響市場預期上的開始，雖然鮑威爾5月才正式卸任，但其政策取向與公開表態，無疑將是后續一段時間左右資本市場預期的重要變量。”國聯民生首席經濟學家陶川說。

凱文·沃什的貨幣政策立場究竟如何？陶川認為，從歷史履職軌跡來看，凱文·沃什的貨幣政策傾向其實帶有一定的鷹派色彩，這一點從其過往履職美聯儲期間的政策表態與投票傾向中便可得到印證。第一屆理事任職期間，其多次強調通脹管控的核心優先級，對寬松貨幣政策的潛在副作用保持高度警惕，反對過度放水帶來的市場扭曲與通脹風險。他的政策取向也較為“鷹”派，這一行事風格似乎與特朗普的“大幅降息”以及“絕對忠誠”的訴求相悖。

但是，此次競爭美聯儲主席能夠“半路突圍”，核心正是源于凱文·沃什政策立場的適時轉變。

陶川分析，在本次美聯儲主席提名競選中，凱文·沃什明確表達了對降息的支持態度，直言當前利率水平“應該更低”，這一表態精準契合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訴求，也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特朗普團隊對其鷹派底色的顧慮。凱文·沃什同時強調美聯儲與財政部需各司其職，分別負責利率調控和財政賬戶，摒棄過往邊界模糊的狀態，雙方應達成新協議解決債務利息高企問題，這也與特朗普政府降低債務成本的訴求一致。

不過，即便釋放降息信號，相較于其他候選者，凱文·沃什在貨幣政策立場上仍更穩重溫和。

陶川認為，在鮑威爾卸任前，美聯儲大概率維持暫緩降息的決策，在白宮政治干預下堅守獨立性；而隨著5月后新任主席就職，疊加中期選舉進程推進，美聯儲或重啟降息周期，基準情形下，預計年內仍有2次左右降息空間。

中國銀河證券首席宏觀分析師張迪認為，整體來看，凱文·沃什的“標簽”是“降息+縮表+放松監管+偏強美元”。

盡管凱文·沃什的政策組合聽起來有些“矛盾”，但進一步分析就不難看出，其貨幣政策思路雖然不同于現代貨幣政策理論（MMT），但邏輯也是自洽的：如果不控制美聯儲的資產負債表規模，那么即使降息，市場的長期無風險利率也可能因為擔憂過剩的流動性以及財政貨幣化之類的擔憂而保持高位。換言之，如果美聯儲保持巨大的資產負債表，那么進一步的QE（量化寬松）疊加降息就可能會推升通脹預期和期限溢價。

因此，凱文·沃什的“降息+縮表”愿景并不是同時進行且混亂的，他所期望的是：第一，在中長期縮減資產負債表的規模；第二，縮小的資產負債表，疊加與財政部的清晰引導，導致關于通脹和無節制財政擴張的擔憂下降；第三，市場的通脹預期和期限溢價保持穩定或降低；第四，此時再進一步降低利率，低利率會更加可信，并通過鼓勵民間信貸派生而非央行持續提供流動來增強經濟增長。

張迪表示，貨幣政策方面，無需對凱文·沃什此前偏鷹派的立場過度擔憂，如果順利當選美聯儲主席，凱文·沃什可能會在2026年至少降息75BP，使得利率上限回落至3%左右的水平，甚至不排除降息100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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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丹

宏觀經濟研究院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