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早知道我是個懶女人。
懶得追究丈夫的背叛,更懶得費心去離婚。
畢竟當年婚禮前夕,她就派人把我堵在巷口,甩來一張黑卡,逼我主動離開。
否則就刨了我父母的墳。
我揣著那筆巨款遠走他鄉。
沈厲因此徹底變了。
他沒有順從聯姻,反而一頭扎進軍火生意,成了只認利益的機器。
四年時間,他憑狠辣手段整垮了聯姻對象的家族,坐穩了港城軍火圈的頭把交椅,再沒人能對他指手畫腳。
他再也無所顧忌,花天價懸賞我的蹤跡,硬生生把我從國外拽了回來。
失而復得,讓沈厲成了個患得患失的瘋子。
他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我面前,只為換我一個笑臉。
婚后第四年,我好不容易懷上孩子,卻剛滿兩月就意外流產。
滿心悲痛讓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直到深夜,我在病房外撞見他和醫生的爭執。
“阿厲,這藥真不能再給嫂子用了,再繼續別說懷孕,身體都會垮掉。”
沈厲倚著墻,指尖夾著煙,輕輕嘆了口氣:
“可我答應過程蔓和阿辰,這輩子只會有阿辰一個孩子。這是我欠程蔓的。”
醫生神色復雜:
“阿厲,蘇暮雪消失的那四年,你跟瘋了似的找她,怎么人回來了,你還跟那個替身糾纏不清?”
“為了程蔓,你竟然給嫂子用絕育藥?一個夜場混過的女人,你真動了心?”
沈厲眼神晦暗:
“我愛暮雪,但也放不下程蔓。暮雪太淡,偶爾也想換換口味。反正我有的是錢,養著她也不費事。”
“那嫂子要是知道,一定會離婚。”
“離婚?”沈厲臉色一沉,“她不會知道,更不可能離開我。”
醫生還想再勸,我卻已渾身冰涼,臉色煞白。
程蔓。
那個當年刻意模仿我接近沈厲、卻被他趕出港城的女人,不是四年前就銷聲匿跡了嗎?
而且沈厲明明告訴我,阿辰是他堂弟的孩子,怎么成了他和程蔓的骨肉?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我終于知道了真相,卻是以孩子為代價。
我忍不住彎腰干嘔,眼淚一顆顆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病房門猛地推開,沈厲慌張地將我摟進懷里:
“沒事了,暮雪,孩子沒了還能再要,你別嚇我。”
我用力推開他,聲音冷得刺骨:“離我遠點。”
既然他放不下程蔓,那我就成全他們。
當晚,趁沈厲去處理生意的空檔,我立刻聯系律師擬好離婚協議,隨后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沈夫人,我同意和沈厲離婚,錢我一分不要,只求你幫我一個忙。”
電話那頭的沈母嗤笑:“拜金女也有清高的時候?說吧,什么條件。”
“如果你不想我走后,你兒子又要死要活地找我,就幫我制造一場假死,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沈母沉默了幾秒:
“可以。你最好是真的消失,要是敢玩欲擒故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港城待不下去。”
“我不會再糾纏,這次我是真的死心了。”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冷淡,接下來幾天,沈厲推掉了好幾筆重要的軍火交易,整天守在我身邊。
出院那天,他包下我最喜歡的海景餐廳,還布置了整面墻的紅玫瑰。
可車子開到半路,他的私人電話就瘋狂響起。
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沈厲猛地踩下剎車,停在路邊。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程蔓帶著哭腔的求救:
“阿厲,快救我,有人喝醉了要帶我走……他們好像是沖你的生意來的!”
話音戛然而止,沈厲臉上閃過清晰的焦躁。
他毫不猶豫地解開我的安全帶,推開我這邊的車門:
“南區倉庫有急事,你先下車打車去餐廳等我,我處理完就來,聽話。”
“沈厲,外面在下雨。”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沈厲眼中掠過懊惱,匆匆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穿上,那邊情況緊急,你乖一點。”
說完,他親了親我的臉,直接將我推下車。
我還沒站穩,車子已疾馳而去,消失在雨幕里。
雨天的港城打車極難,我在雨里淋了兩個小時才趕到餐廳,里面卻空無一人。
沈厲果然失約了。
剛流產又淋雨,還沒到家,我就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中,一只溫熱的手覆上我的額頭。
生病的脆弱讓我暫時忘了痛,本能地抓住那只手,呢喃著“沈厲”,聲音里全是委屈。
第二天醒來,我猛地甩開,卻聽見傭人惶恐的聲音:
“夫人,是我吵醒您了嗎?”
我一怔,抬頭看清是家里的傭人。
聲音沙啞顫抖:“昨晚……一直是你在照顧我?”
“是的,夫人。先生的電話打不通,信息也沒回,您一直抓著我的手,我沒敢離開。”
“需要我再聯系先生嗎?”
我還沒開口,手機已震出上百條消息。
點開對話框的那一刻,我知道沒必要了。
消息是阿辰發來的,里面全是沈厲和程蔓昨夜的親密照片與視頻。
從公寓玄關到陽臺,纏綿整夜。
沈厲早就忘了對我的承諾。
我閉上發紅的眼睛:“不用了,幫我把快遞取回來。”
那是律師寄來的離婚協議。
我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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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好名字后,我帶著離婚協議去了沈厲的公司。
讓我沒想到的是,竟然在前臺撞見了程蔓。
我皺了皺眉,不想理會,剛走兩步就被她攔住:
“請問你有預約嗎?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我臉色一冷:“程蔓,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是誰,你確定要攔我?”
程蔓笑得越發得意:
“就算你是沈哥的老婆又怎么樣?我照樣能讓你生不了孩子。”
“給了你四年時間都沒能留住沈厲的心,絕育藥的滋味不好受吧?”
話音未落,我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嘴巴這么臟,早上沒刷牙?”
程蔓捂著臉頰,震驚過后輕笑一聲:
“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蘇暮雪,想要沈厲,我們各憑本事。今天你休想踏進這扇門半步。保安!”
不等保安趕來,沈厲就臉色陰沉地從專屬電梯里走了出來:
“程蔓,你的員工手冊是當廢紙看了?第一條就寫著誰不能攔,你要是干不了,就趁早滾蛋。”
說完,他擔憂地看向我:
“暮雪,她沒傷到你吧?外面還下著雨,你怎么穿這么少就出來了?”
沈厲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責備,仿佛在怪我不懂愛惜自己。
我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盯著他脖頸處的紅印。
看了許久,我忍不住輕笑出聲,率先邁步走向電梯:“沒事,上去吧。”
辦公室里,沈厲看著我手里的文件,笑容溫柔:“拿的什么?”
說著,他伸手接過,以為是我想買什么東西:
“想要什么直接拿我書房的印章蓋了就行,不用特意跑一趟,別累著。”
我紅著眼眶,聲音沙啞:“這次不行,因為這是離婚......”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沈哥,程蔓小姐已經把晚上的慶功宴準備好了,可以過去了。”
沈厲被秘書的話打斷,隨手翻到文件最后一頁,想也沒想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沒說完的話被堵了回去,索性不再多言。
反正他遲早會看清文件內容。
我拿回協議:“你去忙吧,我先走了。”
剛背上包,沈厲就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別急著走,跟我來。”
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被他帶到了寫字樓的頂層天臺。
“暮雪,程蔓是我的老朋友介紹來的,我不好直接趕她走。”
“你別生氣,下午的事她已經知道錯了,特意準備了煙花給你賠罪。我記得你以前一直想看煙花秀。”
我愣住了,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件事。
那是我們戀愛第一年的跨年夜,我在維多利亞港許下的愿望,距今已經九年了。
可下一秒,程蔓的尖叫聲將我拉回現實。
一排煙花在她的失誤下突然傾倒,發射口直直對準我們所在的位置。
沈厲眼神一凜:“小心!”
他猛地推開我,大步沖上前,將程蔓護在了身下。
我被推得重重摔倒在地,手心傳來劇痛。
還沒等我查看傷勢,迸發的煙花就像箭一樣射向我的眼睛。
那一刻,眼球仿佛被烈火灼燒,劇痛讓我連尖叫都卡在了喉嚨里。
我慌亂地摸索著手機想打急救電話。
可接二連三的煙火燙傷了我的手,燒破了我的衣服,手機也在混亂中不知所蹤。
突然,我碰到了一個熟悉的溫度。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攥住那人的褲腳,聲音顫抖:
“是你嗎?沈厲,帶我走。”
可對方卻用力抽出了腿,熟悉的聲音此刻卻像催命符:
“暮雪,程蔓暈倒了,我得先帶她出去,你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我很快回來。”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不要,沈厲,我看不見了。”
可腳步聲越來越遠,仿佛踩碎了我最后一絲希望。
我艱難地用手肘撐起身體,捂著流血的眼睛一點點挪動。
剛踏出天臺門,就因為視線受阻踩空了樓梯,直直地摔了下去。
意識消散的前一秒,我終于明白。
這場感情,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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