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醒來,對一個宮女說,“你來伺候朕沖龍溝。”宮女聽完開心不已,趕緊回應(yīng),“奴婢遵旨。”旁邊的宮女直勾勾地看著她,羨慕又嫉妒,要知道這個差事,她們打破腦袋都想干。
宮里頭的天總是亮得早。要說皇帝起身,整個紫禁城都像被什么東西撥了一下,靜得連鳥叫都能聽見,乾隆在東暖閣開了口,那宮女一下子就愣住了,在眾人面前被點了名字,她緊張得手心直冒汗,臉上卻不忘帶著規(guī)規(guī)矩矩的笑。
“你,來,端盆水。”乾隆抬手,聲音低卻不容拒絕,這話剛落下,周圍的宮女下意識地收斂了呼吸,都悄悄朝她望過去,那感覺,就像在超市里突然中了大獎,可真正讓她高興的,不是干這活多輕松,而是這事本身代表著什么。
沖龍溝,在宮里就是給皇帝清早漱口,這種事,聽起來不怎么光鮮,但在后宮卻是人人都盼著的好差事,因為宮女多,能有機會近距離見到皇帝的機會一年也沒幾次。
誰家姑娘攤上了,那可是全家都能臉上有光的榮耀,有的姑娘偷偷埋怨自己名字怎么就沒被叫中,也只能心頭憋著,看著人家被點中高興去。
“照規(guī)矩,把溫水端上。”她輕聲回答,轉(zhuǎn)身去準備,她的手微微發(fā)抖,心里卻又忍不住竊喜,洗臉水用銀盆,茶葉得是頭道龍井,都是按太監(jiān)的吩咐提前備好的,要是有哪個環(huán)節(jié)出差錯,不光是差事飛了,人都可能挨訓(xùn)。
她不敢有絲毫懈怠,動作利落地把盆子端進門口,一步不敢走快,生怕潑出來。
門外的太監(jiān)瞄了一眼那盆水,有點挑剔,但還是點了下頭。她挺直腰板走進寢殿,空氣里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松香,乾隆靠在榻上,抬眼掃了她一眼,然后伸手示意她靠近一點。
一時間,整個殿里的氣氛都緊了,她把銀盆舉得比肩還高,小心翼翼地換了姿勢。
他拿起茶盅漱口,這過程其實不長,但站在旁邊的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手指僵著,眼睛往下看,卻偷偷從眼角盯著皇帝衣擺。
她不是沒幻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伺候帝王,可真正輪到自己,才明白這種感覺跟自己在心里頭想過千百遍完全不同,既感到新鮮,又如履薄冰。
事情沒出岔子,水端過去,茶盅收回來,不多一會兒,乾隆喝了一口,順手指了指身邊的點心:“剩下的,你自己拿去吧。”說完就不再看她,就是這么簡單一句話,前后不到一分鐘,旁邊太監(jiān)和宮女都看見了。
有人小聲咕噥,“她有福氣啊……”其實誰都明白,能在皇帝起床第一眼就留下印象,那就是危險和機會一起來了。
下人們最怕的就是被遺忘,宮里規(guī)矩多得數(shù)不過來,偶爾得了賞,外人看著怎么都不值錢,可在這紫禁城里,哪怕是一口點心,那背后的意思誰不懂?
回去的路上,她抱著那碟點心,舌頭都有些發(fā)麻,她努力壓住嘴角的上揚,怕露了神色給人看見,其實周圍的人都覺得她是踩著狗屎運了,有蓋頭的姑娘往往走得最快,可最苦的也是她們。
有人露著羨慕的神色,有人直接白了她一眼,只有自己心里清楚,這事雖說看起來體面,其實以后日子未必好過,隔三岔五就會被人盯著。
那些沒搶到差事的,愁眉苦臉地散了。有人回頭小聲嘀咕,說她昨晚肯定燒了高香;也有人心眼小,直接咧嘴說:“明兒就瞧著她還能得幾次賞。”宮女們聚在一起,低頭收拾東西,臉上都沒什么表情,可每個人心里都掌著算盤。
其實宮里頭,大家之間的競爭沒有明說,背地里比誰都狠,一個簡單的差使,一塊小小的點心,傳出去能在整個內(nèi)務(wù)府繞上三圈,你今天得寵,明天就能撈著點輕松活兒,多休息幾天,可一旦倒了霉,日子怎么過都沒人幫你。
她回了自己的東跨院,就覺得眼前亮堂了不少,身邊的小宮女眼神發(fā)亮,悄悄問她什么味兒的點心,她嘴上沒敢多說,心里卻想著:在這層層規(guī)矩和人心里,皇上哪怕一句話,也能決定一個小人物的命運,哪天真讓娘家聽說自己得過御前的點心,這名字都得在門口傳兩天。
有人說宮里的女子就像水面上的浮萍,看起來不斷漂啊漂,實則一點選擇都沒有,每年只有那么幾個晉升的機會,絕大部分人只能熬到二十大幾,等著被放出宮回家去,從頭再來一遍。
“沖龍溝”這種事,說起來都是粗活累活,可大家為什么就這么爭?無非就是,那一瞬間能離帝王近一點,哪怕以后也許會有人盯著你、絆你、背后說你閑話。
看著那塊點心,她明白,這地方結(jié)果其實早寫好了,能得到一點不算大的好處,轉(zhuǎn)眼就能被人當(dāng)成靶子,不管是誰,手里有了機會,誰會不想抓得緊一點?她沒敢把吃完的點心盤子帶出來,就怕有人看見找茬,宮里頭的事,沒有哪天是順順利利。
等她把點心吃完,擦了擦手,心里松了口氣,這小小的獎勵就像給下一輪努力加了BUFF,一群人里,她只是今天走運撿了把大差,明天呢?不一定,但今天她的名字,已經(jīng)深深刻在了別人的記憶里,不管妒忌也好、巴結(jié)也好,想被宮里記住,這就是頭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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