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必吃的10種應季蔬菜,錯過再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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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一燒,茹毛飲血的日子才算有了體面。
燧人氏鉆木取火,《禮記》里記的“以炮以燔”,是飲食文化的第一筆。
那時沒精巧炊具,泥裹獸肉烤得焦香,燒紅石子燙熟雜糧,粗糲里藏著求生的較真。
神農氏教民稼穡、制陶,陶鬲煮出的粥香,把散落的部落黏成了煙火人間,酒、醋、醬也順著陶甕的紋路,慢慢發酵出滋味。
朝代輪替,餐桌也跟著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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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的“八珍”講究,炮豚要填棗裹泥烤透再慢燉三日;
漢通西域,葡萄、胡麻、黃瓜涌進來,豆腐也悄悄現世,窮富都能沾上邊。
北魏《齊民要術》記下三百種吃食,“炒”法初現,素菜也有了章法。
唐宋市井熱鬧,夜市的冰雪涼水、槐葉冷淘,把日子過成了舌尖上的繁華,杜甫筆下的銀絲膾,藏著文人與煙火的相契。
飲食從來裹著人情與規矩。
《史記》里“民以食為天”,敖倉的糧食定過楚漢勝負;
祭祀時形鹽刻成虎樣,是稀缺時代的敬畏。
明清添了番薯、辣椒,滿漢風味相融,袁枚《隨園食單》把尋常菜寫得講究。
千年來,灶火沒熄,食材換了又換,烹調手法繁了又簡,說到底,不過是一代代人把日子煮進碗里,藏著生存的智慧,也裹著最實在的鄉愁。
今天,跟您聊聊,2月必吃的應季蔬菜,錯過再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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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菜
二月乍暖還寒,這芹菜可是個“硬通貨”。
咱中國人吃芹菜,那是真有講究。
老輩人都知道,這菜原產地中海,古埃及人拿它做葬禮圣品,古希臘冠軍戴芹菜冠,到了咱這兒,漢代就引進了,先是當花看,后來才進廚房。
《詩經》里“言采其芹”,那是兩千多年前的事兒了。最絕的是古代讀書人,考科舉前得去孔廟“采芹”,插在帽子上,這叫“采芹人”,寓意金榜題名。
你看,一根芹菜,硬是把吃和文化揉成了一團,沉甸甸的全是歷史的煙灰味兒。
要說產地,還得看咱北方,山東、河北、河南那是芹菜的“老窩”,
尤其是河南的水芹、山東的本芹,那叫一個地道。
分兩大派:本芹莖細味沖,那是中餐的魂,炒肉包餃子,香氣能鉆到后槽牙;
西芹肉厚脆生,適合涼拌。二月的芹菜最嫩,纖維細,口感脆爽,還帶著股清苦味。
吃法別整花哨的,芹菜炒香干,擱點蒜末大火爆炒,那叫一個下飯!
或者涼拌花生米,就著粥喝,舒坦。千萬別扔葉子,那是營養寶庫,蒸著吃或做湯,鮮得掉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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茼蒿
二月的茼蒿,不是菜,是一段活著的歷史。
這物什原產地中海,唐代孫思邈的《千金方》里就有它的名字,算起來在中國已活了一千多年。
它身上背著兩個沉重的名號,“皇帝菜”和“杜甫菜”。
傳說忽必烈行軍積勞成疾,吃了這草竟神清氣爽,下令全軍以此為食;
詩圣杜甫在夔州時肺病纏身,當地百姓用茼蒿、臘肉、糯米粉做成菜,硬是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這哪是蔬菜,分明是救命的稻草,是皇家的恩典,也是文人的悲歌。
茼蒿分大葉和小葉,蘇州人叫它“蓬哈”。
大葉茼蒿莖短肥嫩,口感軟糯;小葉的細長,氣味沖鼻,那是菊科特有的萜烯類化合物,有人愛死,有人恨死。
吃法不用花里胡哨,大火清炒,拍幾瓣蒜,那股子清苦甘香能把魂兒勾走。
或者洗凈切段,拌上面粉上籠蒸,澆點蒜汁香油,就是一道最接地氣的美味。
二月吃它,吃的不僅是鮮,更是那股子歷經千年的滄桑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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韭菜
二月的韭菜,那是真真正正的“開春第一鮮”,不吃這一口,這年就算沒過完。
這菜的老家就在咱中國,
三千多年前《山海經》里就有“其山多韭”的記載,是正兒八經的“國產土著”。
最早它是給神仙吃的祭品,周朝祭祀得擺上它,叫“豐本”。
到了漢代,劉秀那小子兵敗逃跑,餓得前胸貼后背,在亳州泥店吃了這野菜才撿回一條命,
登基后賜名“救菜”,后來才演變成“韭”。
你看,這哪是菜啊,這是救過皇帝命的“龍須”。
杜甫那句“夜雨剪春韭”,寫的是戰亂里老友重逢的心酸,韭菜在這兒,就是亂世里的一點人情味。
到了宋代,趙匡胤下令十歲以上男女必須種一畦,為了啥?
為了讓老百姓有菜吃!
這韭菜,從宮廷御宴到街頭大餅,貫穿了幾千年的滄桑,就像個頑強的莊稼漢,割了一茬又一茬,生生不息。
現在最出名的得數河南平頂山、山東壽光和河北樂亭。
韭菜分寬葉和細葉,寬葉的顏色淡,吃著嫩,像小姑娘的臉;細葉的顏色深,纖維多,味道沖,那才叫夠勁!
二月的韭菜最養人,性溫。
但這東西有個毛病,吃多了燒心,得搭配酸奶或者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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薺菜
到了二月,豫東虞城的地里全是這玩意兒。
別小看這野菜,人家是正經的“國家地理標志產品”,2019年就蓋了章的。
說起這薺菜的來頭,那是真有年頭。
早在春秋那會兒,《詩經》里就喊“其甘如薺”,算是老祖宗給的最高評價。
最神的還得是華佗,傳說老頭在綸城避雨,采了把薺菜煮雞蛋,硬是治好了老鄉的頭風。
這方子一傳下來,就成了民俗,現在湖北湖南那邊還興“三月三,薺菜煮雞蛋”。
還有個更凄惶的傳說,宰相千金王寶釧在寒窯吃薺菜,天天喊苦,把這草都惹得帶了苦味。
這草看著不起眼,貼地長,葉子像羽毛,開小白花,但味道極鮮,還是“菜中甘草”。
吃法不用整花活,最得勁就是包餃子。
剛挖的野薺菜,焯水去澀,剁碎了拌豬肉,再加點香油,那叫一個香!
或者學蘇東坡整個“東坡羹”,不用放別的佐料,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在這個季節,不吃這一口,那真是虧了老天爺的賞飯,中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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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
二月的油菜,那是真真正正的“春日翡翠”。
這菜老家在西北,甘肅大地灣遺址里挖出過8000年前的炭化籽,夠嚇人的。最早叫“胡菜”,
《夏小正》里記著“二月榮蕓”,說的就是它。
當年蘇頌在《本草圖經》里寫“出油勝諸子”,這才從蔬菜變成油料。
從漢代的“蕓苔”到宋代進燈油,再到明代江南搞育苗移栽,這一路走了七千年,全是煙火氣。
乾隆老爺子都夸它“黃萼裳裳綠葉稠,不是閑花野草流”,這分量,重得很。
現在吃油菜,圖的就是個鮮靈。
上海青最出名,葉子像勺子,梗綠得冒油。
吃法別整花活,就大火快炒。
鍋燒熱,蒜片爆香,油菜下鍋“滋啦”一聲,猛火顛勺三十秒,加點蠔油出鍋。那口感,脆生生的,咬一口直冒汁兒。
或者焯水涼拌,過遍冰水,淋點醋,那是真解膩。
記住,別炒老了,老了就沒那股子“鮮”勁兒,跟嚼草似的。二月不吃這一口,虧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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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菜
老輩人叫“菠薐菜”,聽著就有股子滄桑勁兒。
唐貞觀年間,尼泊爾國王當寶貝貢品獻給太宗皇帝,從此在長安扎了根。
《唐六典》里記的“菠葉冷淘”,那是宮廷特供,九品官才能嘗一口。
這菜原本是波斯貨,漂洋過海來了中國,如今咱成了世界頭把交椅,產量占全球九成多,可早先種子還得靠進口,現在農科院弄出“蔬菠”系列,才算把腰桿子挺直了。
這哪是吃菜,分明是嚼歷史。
二月的頭茬菠菜,莖紅葉綠,民間喊它“賽人參”。
分圓葉和尖葉,圓葉肉厚適合做湯,尖葉味濃適合涼拌。
吃著甜絲絲的,最是養肝。
但有一宗,必須焯水,去了草酸才不澀嘴,這步偷懶不得。
做法不用花里胡哨,芝麻醬拌菠菜,或者菠菜榨汁和面,搟成手搟面,勁道!
這菜看著平常,卻是“營養模范生”。
記住,好東西得會吃,焯水去澀,那是真得勁,中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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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筍
到了2月,長江邊上的竹林里就開始鬧騰了。
咱中國人吃春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浙江、四川、江西這一帶,簡直是“菜王”。
這玩意兒的來頭大得嚇人,早在三國時期就有“哭竹生筍”的故事,
說是孟宗為了給老娘治病,抱著竹子干嚎,眼淚把土都澆濕了,筍才鉆出來。
這哪是吃菜,分明是吃了一把兩千年的孝心和文化。
蘇東坡更是個老饕,直言“若要不俗又不瘦,天天筍煮肉”,把個竹子吃出了清高的境界。
到了宋朝,這筍更是成了士大夫的“身份象征”,沒吃過春筍都不好意思寫詩。
現在的春筍,講究個“鮮”字,像毛竹、雷竹都是上等貨。
挑的時候得看殼,嫩黃色、緊緊裹著的才好,要是殼都張開了,那就老了,吃起來像嚼草紙。
最地道的吃法,上海人喜歡“油燜筍”,濃油赤醬燜到收汁,那是真下飯;
江南人愛“腌篤鮮”,咸肉、鮮肉加百葉結一起燉,湯色奶白,鮮得掉眉毛。
但記住了,不管咋做,必須得焯水,去了草酸才不澀嘴,這是老理兒。
這一口下去,脆嫩爽利,那是真巴適,錯過了就得等明年春雨響雷的時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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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蘿卜
打明代起,京津地兒就興“咬春”,窮富都得啃口蘿卜,說是“咬得草根斷,百事可做”。
這習俗不光是迎春,還帶著點江湖傳言的野氣。
據傳唐代辛棄疾就推崇這口,說是性平味甘能清熱;
更邪乎的是民間傳說,觀音指點道人讓百姓吃蘿卜解瘟疫。
這白蘿卜在中國扎根兩千年,專治冬藏的郁火。
二月的春蘿卜,剛從土里拔出來,表皮光滑得像大姑娘的臉,肉根子潔白,一掐能出水。
這玩意兒脆甜,帶點微辣,生吃賽梨,熟吃也不面。
最簡單的吃法,洗凈切絲,剁椒蒜末一拌,酸辣爽脆,專治春節吃出來的油膩。
或者切片蘸醬,嘎嘣一聲,那是春天的響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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萵筍
來頭可不小,是個“海歸”。
老家在地中海,古埃及人拿它當神圣的“壯陽草”,還畫在墓室里。隋朝那會兒跟著使者進了中國,
起初叫“千金菜”,是給皇上吃的貴物。
到了宋朝才算真正“下凡”,《東京夢華錄》里記著開封夜市賣“萵苣筍”,老百姓才吃上這口脆生。
連宋太祖趙匡胤都沾過光,落魄時討過和尚的萵苣吃,發跡后修了座廟報恩。
這菜身上背著幾千年的滄桑,從西域的“胡菜”變成了咱桌上的家常。
現在最出名的得數福建永安的“永安萵筍”,皮薄肉嫩,亞硝酸鹽還低,是地理標志產品。
分圓葉和尖葉兩種,圓葉的莖粗,像棒槌,口感最好。
這東西講究個“脆”字,碧綠豆瓣似的,咬一口咯吱響,帶點清苦回甘,最解油膩。
寧波人叫它“香午筍”,聽著就親切。
做法別整復雜的,切絲別焯水,抓把鹽腌了,澆點醋蒜,那是真下飯。
或者切片跟臘肉一炒,葷素搭配,那是一地雞毛的日子里最實在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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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苗
這玩意兒不是咱土里生土里長的,是張騫那時候從西域帶回來的“胡蒜”。
公元前113年,老張走那一遭,不光帶回了葡萄苜蓿,還把這蒜種給捎回了長安。
后來東漢那個李恂,又把它引到了山東蒼山,這一扎就是兩千年。
你想想,當年在天山腳下野地里長的蒜,如今成了咱餐桌上的角兒,這歷史厚得跟老棉襖似的。
到了明代,山東郯城那片兒已經是“漫山遍野全是蒜”,連《郯城縣志》都記著這一筆。
現在武山的蒜苗最出名,桿白葉綠,辣得醇厚。
最地道的吃法是蒜苗炒臘肉。
臘肉得先煮透了,切片下鍋煸出油,那油滋啦滋啦響的時候,蒜苗段往里一倒,大火快炒,也就分把鐘的事兒。
蒜苗吸了油,辛辣味立馬變柔和,脆生生的,配上白米飯,那叫一個“蓋了帽了”。
這菜看著普通,里頭全是生活氣。
咱老百姓過日子,不就圖個應季鮮靈嗎?
哪怕就一把蒜苗,也能吃出千年的滄桑和當下的滋味,這就是日子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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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炒好了,都上桌吧。
幾千年的火候,就燉在這碗春鮮里。
從燧人氏手里那簇火苗,到咱鍋里這劈啪作響的油星子,灶王爺看著呢。
吃罷這頓,日子還得往前過。
只是嚼著這口脆生,忽然就覺著,根還扎在土里,人還圍在桌邊。
這就挺好,能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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