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萬片甲骨,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你想想,商朝人把占卜這事兒刻到了骨頭上,也就是當時的“云端硬盤”。
這里面記的東西碎到了極點,婦好哪天牙疼、商王出去打獵會不會碰上下雨,甚至連母豬下崽這種瑣事都有。
可就在這浩如煙海的數據庫里,偏偏少了一個最關鍵的詞——“夏”。
這就好比你翻遍了清朝幾百年的檔案,里面居然從來沒提過“明朝”這兩個字。
這事兒越琢磨越讓人后背發涼。
難道我們從小背得滾瓜爛熟的大禹治水、少康中興、夏桀暴政,全是周朝人為了證明自己上位合法,硬編出來的神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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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十年來,歷史學界為了這事兒可是愁白了頭。
咱們講究個“二重證據法”,地下的文物得和紙上的史書對得上號,這歷史才算實錘。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不講道理,它把真相撕碎了藏在時間里,非得讓你等到最后一刻才肯露底。
咱們先別急著下結論,把時間軸往前撥,回到那個“滿天星斗”的龍山時代末期。
那時候沒什么國家概念,大家都是部落,誰當老大靠的是舉手表決,也就是“禪讓制”。
堯老了給舜,舜看中了治水不要命的大禹。
這大禹也是個狠人,三過家門而不入,硬是把洪水給治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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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禹要交班的時候,劇本本來是寫好的,傳給伯益。
結果呢?
各路諸侯玩了一出“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們根本不搭理伯益,反倒是集體跑去朝拜大禹的兒子——啟。
這一跪,直接把“公天下”跪成了“家天下”,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世襲制王朝,算是開張了。
不過這剛開張的買賣,那是相當不好做。
啟的兒子太康,典型的“富三代”,爺爺大禹的本事一點沒學到,光顧著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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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被東夷有個叫后羿的(注意啊,這是篡位的那個,不是射日那個)趁機端了老窩。
這就是著名的“太康失國”。
這說明啥?
說明夏朝剛開始那會兒,其實脆弱得很,與其說是大一統帝國,不如說是個不怎么牢固的部落聯盟。
直到后來的少康,那是真·復仇王子,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終于把地盤搶了回來,搞了個“少康中興”,這夏朝才算是在中原扎穩了根。
這四百多年的基業,在周朝人的《尚書》里寫得那是繪聲繪色。
尤其是商湯滅夏那一段,說的是“有夏多罪,天命殛之”,直接把滅掉夏朝上升到了替天行道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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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就在這兒:周朝人喊得越響,商朝人的沉默就越顯得詭異。
考古學家在河南偃師二里頭,確實挖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巨大的宮殿地基,中國最早的青銅禮器群,甚至還有那種鑲著綠松石的龍形器。
這一看就是個大哥級的廣域王權國家,時間、地點都跟史書上的夏朝嚴絲合縫。
但是,還是那個老問題:沒字。
二里頭的陶器上偶爾只有幾個刻符,根本不成句子。
這就好比你找到了一座紫禁城,裝修豪華,地段極佳,可就是找不到門口掛的那塊寫著“大清”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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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商朝人不管它叫“夏”,那它到底叫什么?
總不能是個無名氏吧?
后來,研究甲骨文的專家在整理那些碎骨頭片子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頻率特別高的詞——“西邑”。
商朝人對這個“西邑”怕得要死。
卜辭里經常記載要祭祀這個“西邑”,感覺像是在安撫什么強大的冤魂。
而且卜辭里還提到,商朝滅掉了一個位于西邊的大國,就叫“西邑”。
你拿出地圖一比劃,好家伙,這個“西邑”的地理位置,跟二里頭遺址相對于商朝早期都城的位置,那是絲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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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有意思了。
會不會“夏”這個字,其實是周朝人給的稱呼,或者是大禹后人的自稱?
而商朝人一直管這群住在西邊城市里的人叫“西邑人”?
這種“同人不同名”的事兒,在先秦那會兒簡直是家常便飯。
舉個例子,大家都知道戰國有個強大的“曾國”,曾侯乙編鐘就是那兒出的。
可你在史書里死活查不到“曾國”,只能查到個“隨國”。
后來專家才搞明白,曾國就是隨國,一個是一國兩名,或者是自稱和他稱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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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這東西,往往取決于你站在誰的角度看。
在商朝人眼里,夏朝就是“西邊的那個大城市”,叫“西邑”沒毛病。
但這畢竟只是推測,直到幾年前,清華大學入藏了一批戰國竹簡,這事兒才算是徹底破案。
這批《清華簡》里有一篇叫《尹至》的文章,詳細記錄了商湯滅夏的過程。
里面有一句話,簡直就是一道驚雷:“文邑即西邑。”
更絕的是,后面緊跟著提到商湯派伊尹去偵查敵情,偵查的對象明確寫著三個字:“西邑夏”。
這一下,甲骨文和傳世文獻的任督二脈徹底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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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甲骨文里那個讓商朝人敬畏不已的“西邑”,就是史書里的“夏”。
商朝人壓根沒失憶,他們記錄得清清楚楚,只不過用的是當時的地緣稱呼罷了。
有些真相并沒有消失,它只是換了個馬甲,靜靜地躺在泥土里等著我們去認領。
至此,那個困擾了無數人的死循環終于解開了。
夏朝不是周人編的故事,它實打實地存在于公元前2070年到前1600年的中原大地上。
它從大禹手里的那把鏟子開始,經歷了太康的荒唐、少康的隱忍,最后在夏桀的暴政里畫上了句號。
二里頭那些沉默的夯土墻,終于找回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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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之所以還要死磕這些發黃的竹簡和碎裂的骨頭,不是為了證明誰比誰闊氣,而是為了看清楚中華文明是怎么從滿天星斗聚成一輪明月的。
那個最早的“中國”背影,雖說模糊,但確實存在過。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愛開玩笑,甲骨文藏一半,竹簡藏一半,非得讓你跨過幾千年的時光,才能把這張拼圖湊完整。
那一刻,文邑、西邑、夏,三個名字終于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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