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1年的那個深夜,成都皇宮里死一般寂靜。
劉備癱坐在大殿上,手里的加急軍報早就被捏成了一團廢紙。
就在剛才,閬中來的信使帶來了一個讓他天旋地轉的消息:車騎將軍張飛,沒了。
若是在兩軍陣前馬革裹尸也就罷了,可偏偏,他是死在了自己帳下兩個無名小卒的刀下,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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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那個叫“復興漢室”的美夢,大概是真的碎了。
也就是在這會兒,劉備或許才真正意識到,兩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分封大典,其實早就給今天的滿盤皆輸埋下了雷。
所謂的“五虎上將”,不過是一場權力的虛幻游戲,而這場游戲,最后生吞活剝了他最親的兄弟。
這場崩塌,還得從兩年前那個輝煌的夏天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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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19年,劉備正面干翻了宿敵曹操,拿下了漢中王,正是人生巔峰。
既然當了王,就得封賞。
按照漢朝禮制,他一口氣封了四個重號將軍:關羽前將軍,張飛右將軍,馬超左將軍,黃忠后將軍。
再加上負責安保的翊軍將軍趙云,這就是后來咱們熟知的“五虎上將”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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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正史冰冷的邏輯里,這哪里是榮耀的頂點?
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
因為在這個名單里,有人看到了面子,有人卻覺得丟了里子。
遠在荊州的關羽聽到任命時,不僅沒謝恩,反而當場炸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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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名單末尾的名字——黃忠,心里那個氣啊。
在關二爺的認知里,他和劉備張飛那是桃園結義的鐵瓷,是異姓兄弟。
黃忠算哪根蔥?
一個半截入土的降將,憑什么跟自己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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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祎站在下面冷汗直流,他想起諸葛亮之前的擔心,果然應驗了。
早在擬名單時,諸葛亮就提醒過劉備:“黃忠的名望跟關、馬二人差遠了,強行并列,關將軍那邊恐怕要炸。”
但劉備為了千金買骨,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必須把黃忠抬上來。
面對暴怒的關羽,費祎只能搬出那套“王業大成,不計官銜”的片湯話來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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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雖然勉強接了印信,但這根刺,算是扎進肉里了。
男人的自尊心有時候就是最危險的火藥。
為了證明自己依舊是威震華夏的第一名將,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黃忠那個“老兵”能比的,關羽太需要一場空前的大勝來穩固地位了。
于是,襄樊之戰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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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并不是魯莽,他確實有狂的資本。
水淹七軍,擒于禁斬龐德,逼得曹操都想遷都。
但他以為這是輝煌的開始,卻不知道這是致命危機的倒計時。
劉備給了他最高的榮譽,也給了他最大的兵權——假節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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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意味著,他是這五人中唯一擁有獨立外交權和軍事裁決權的人。
可絕對的權力滋生了絕對的傲慢。
面對東吳聯姻,一句“虎女焉能嫁犬子”,徹底把孫劉聯盟最后一點溫情給斬斷了。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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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白衣渡江,糜芳傅士仁倒戈。
那個心高氣傲的“前將軍”,最終倒在了麥城的冰雪里。
關羽一死,蜀漢崩塌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就倒了。
消息傳回成都,劉備痛哭,而在閬中的張飛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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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死了二哥報仇,二哥死了三弟拼命,這本來是江湖義氣,可放在國家大事面前,情緒化就是災難。
劉備稱帝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伐吳。
張飛在閬中也沒閑著,他逼著手下置辦全軍白旗白甲,要掛孝出征。
但他給的期限太短了,部將范強和張達跪地求情,希望能寬限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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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張飛早就被仇恨和酒精燒壞了腦子,皮鞭雨點般落在兩人身上,怒吼道:“三天辦不齊,砍了你們示眾!”
在這個絕望的夜晚,范強和張達明白,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趁著張飛醉酒熟睡,這兩個平時大氣都不敢喘的小人物,摸進大帳,手起刀落。
一代猛將,就在睡夢中窩囊地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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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聽到死訊時,身子一晃,只悲愴地嘆了一口氣:“噫!
飛死矣。”
短短兩年,左膀右臂全斷了。
劉備帶著滿腔怒火在夷陵撞上了陸遜,一把大火燒光了蜀漢的精銳,也燒醒了他的帝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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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天火光中,能救他命的,不是那些虛名在外的將軍,而是那個沒進四方將軍之列的趙云。
正因為趙云不爭不搶,手里握著最精銳的親衛營,才在千鈞一發之際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把劉備護送到了白帝城。
這時候咱們回過頭來看,所謂的“五虎上將”,劉備真正毫無保留信任的,其實只有關、張、趙三人。
至于另外兩位——馬超和黃忠,處境尷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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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忠雖然位列后將軍,但劉備不傻。
這老爺子雖然勇猛,畢竟年紀太大了。
讓一個隨時可能駕鶴西去的老人統領大軍,那不是拿國家安全開玩笑嗎?
所以黃忠的頭銜更像是個榮譽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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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黃老爺子活得通透,不爭權奪利,安穩度過了余生。
最慘的其實是馬超。
論名望他是神威天將軍,論武力能跟曹操叫板。
劉備封他高官,甚至讓他假節,可實際上這就是個被精致包裝的“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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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因為馬超履歷太“黑”了。
為了起兵,他不顧在京城的親爹和全族性命;后來投奔張魯又背叛。
這種連親爹都能坑、連恩人都能反的人,劉備敢給他兵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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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備眼里,馬超就是第二個呂布,是一把沒有鞘的雙刃劍。
這把劍必須高高供起來裝門面,但絕對不能握在手里砍人,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會不會砍向你自己。
馬超在蜀漢活得小心翼翼,甚至靠告發朋友來保命。
47歲臨死前,他給劉備寫信凄涼地說:我家兩百多口都被曹操殺了,就剩個堂弟馬岱,求陛下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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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名將,最后卑微得像個塵埃。
劉備這盤大棋,下到最后終究是落了個白茫茫大地真干凈。
他以為兄弟情義可以駕馭兵權,以為高官厚祿可以籠絡人心,卻不知道在權力的絞肉機面前,哪有什么五虎兄弟?
只有君臣勝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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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張飛死于權力的反噬,馬超死于猜忌的邊緣,只有趙云和黃忠算是善終。
當白帝城托孤落幕,那個英雄時代也隨之黯淡,只留下史書里幾行冰冷的封號,供后人無限唏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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