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門樓上那個決定,曹操連一頓飯的功夫都沒用到,張遼解了繩子封了將軍,高順就地一根白綾了事,史書上就這么輕飄飄一句,后面的人吵了一千多年,都說曹操愛才,那高順怎么就留不住,要說他嫉恨,那張遼又怎么活蹦亂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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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的答案,不在那些故事里,就在建安三年下邳城破的時候,在那片死一樣的寂靜里。
高順的沉默,陳壽就用了四個字,“遂不言語”,曹操問他投不投降,他不說話,問他兵怎么帶的,他還是不說話,問他那個陷陣營為什么那么能打,他嘴巴閉得跟蚌殼一樣,裴松之后來又加了一句,說呂布不會用他,可高順到死也沒變過,那個節(jié)氣,就是死節(jié),曹操殺過多少名士,可從沒殺過不說話的降將,偏偏高順是個例外,因為他的沉默就是回答,他效忠的是呂布那具冷掉的尸體,不是曹操手里的官印。
張遼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城破前一天晚上,他帶著自己的人馬在城北角守著,兵沒散,旗子還立著,可信使已經派出去了,就一句“愿降”,曹操連夜上了城墻,也就問了一句,“肯不肯給我干”,張遼回答得那叫一個干脆,“見到您這樣的明主,哪敢不死心塌地”,你看,殺頭的刀口一下子就變成了封官的印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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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陷陣營跟神兵天將似的,其實也就七百來號人,號稱一千,盔甲好,打起仗來沒輸過,別的就沒了,什么“集體跟著赴死”都是后人添油加醋,正史里他們跟著高順一起,就那么消失了,沒見投降的記錄,也沒見被打散的記錄,曹操后來收編了那么多部隊,青州兵、泰山兵都成了主力,唯獨沒要陷陣營,道理也簡單,高順一死,這支隊伍的魂就散了,七百副盔甲好造,七百顆已經死了的心,你再怎么也焊不起來了。
再看看戰(zhàn)績,小沛那一仗,高順確實把劉備和夏侯惇打得夠嗆,可射瞎夏侯惇眼睛的不是他,是他手下一個叫曹性的,書里寫得明明白白,夏侯惇是被亂箭射中的,那箭是曹性放的,曹性當場就被殺了,高順倒好,為這事背了一千多年的鍋,其實輸贏之外,曹操更看重的是誰能控制,誰能留下來用,高順這人,履歷干凈得嚇人,不喝酒,不拉幫結派,不收好處,就連呂布搶了他的兵權給別人,他也沒半句怨言,這種找不到縫隙的忠誠,在曹操眼里,反而是最危險的,今天你能為呂布沉默,明天就能為別人沉默,留著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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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就不一樣了,他身上有“縫隙”,先跟丁原,再跟董卓,又跟呂布,每次換老板都有說得過去的理由,丁原被殺了,董卓被滅了,呂布被圍了,他換得合情合理,曹操要的就是這種能隨時“換軌道”的將軍,后來合肥那一仗,張遼帶著八百人沖孫權十萬大軍,殺得對面魂飛魄散,要是換成高順,不一定打不贏,但曹操不敢賭,他寧愿要一個活蹦亂跳的張遼,也不想要一個死腦筋的高順。
劉備、關羽到底有沒有替張遼求情,正史里一個字都沒提,演義里加了那么一段,是給張遼臉上貼金,當時曹操真正聽到的求情,恐怕就是張遼自己那句“愿降”,高順沒人替他說話,不是大家不講義氣,是他自己先把路堵死了,我是呂布的忠臣,不投降就得死,連敵人都懶得再費口舌。
那天殺人的順序,先是陳宮,再是高順,兩個人都沒說話,一個老朋友,一個老對手,殺法都一樣,用繩子勒死,留個全尸,對陳宮,曹操還掉了幾滴眼淚,對高順,史書就記了一句“傳首許市”,腦袋砍下來在都城示眾,然后跟呂布的尸體一起,隨便埋在了路邊,張遼呢,拜將封侯,從此走上了康莊大道,同一場敗仗,三顆腦袋,三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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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順這人,沒墓碑,沒謚號,連哪年生的都不知道,后來說起三國猛將,五虎將、五子良將,名單拉出來一大串,就是沒有他,只有裴松之在注解里留了那么一句,說他為人清白,有威嚴,話很少,清白到史官都不知道怎么下筆,威嚴到敵人都不敢勸降,話少到連死都是安安靜靜的,曹操殺他,可能也是在殺一種可能性,讓天下人都看看,沉默不是金子,是上吊的繩子。
張遼活到六十多歲,死后封“剛侯”,畫像掛進了功臣閣,子子孫孫都封侯,他在合肥城外縱馬沖鋒的時候,會不會偶爾想起白門樓下那個不說話的同僚,沒人知道,我們只知道,曹操用一把快刀,把“忠”和“降”劈成了兩半,一半埋進了土里,一半寫進了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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