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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姨父那張得意洋洋的臉,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每月2600伙食費,這是我們家的規矩。"他重復了一遍,仿佛剛才我沒聽清楚。
姨媽在一旁尷尬地笑著,試圖緩解氣氛:"小晨啊,你姨父他就是這個脾氣,別往心里去。"
我站起身,禮貌地笑了笑:"我理解,畢竟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姨父滿意地點點頭,顯然以為我妥協了。
姨媽如釋重負地說:"那就這么定了,明天你就搬過來,我真的是沒辦法了,你表弟太調皮,我一個人看不住。"
我點頭應下,心里卻已經有了另外的計劃。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行李箱站在了隔壁小區萬豪酒店的前臺。
"您好,我要開一間房,住一個月。"我對前臺小姐說道。
前臺小姐愣了一下:"一個月?我們有長租優惠,但是..."
"多少錢?"我直接問道。
"單人間每天280,長租可以打八折,一個月大概6700。"
我毫不猶豫地刷了卡。
姨媽的電話在我辦理入住手續時響起,她的聲音帶著焦急:"小晨,你怎么還不來?孩子在家鬧騰得我頭都大了。"
我看了看窗外,姨媽家的小區就在對面,清晰可見。
"姨媽,我已經到杭州了,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01
三個月前,當姨媽第一次打電話求我幫忙時,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小晨,姨媽求你件事。"電話里姨媽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你表弟豆豆太調皮了,我一個人實在看不住,你能不能來杭州幫我幾個月?"
我當時正在上海的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工作壓力大得讓人喘不過氣。
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還要陪客戶應酬,我已經連續三個月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姨媽的這個請求,對我來說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我可以申請停薪留職,正好也想換換環境。"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姨媽在電話里哭了起來:"小晨,你真是姨媽的救星,姨媽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好。"
我記得小時候,每次我和媽媽吵架,都是姨媽護著我。
她總是偷偷給我零花錢,帶我去游樂園,在我最孤獨的時候給我溫暖。
姨媽比媽媽小三歲,但看起來卻比媽媽老了十歲。
這些年為了照顧豆豆,她幾乎沒有時間打理自己。
豆豆今年七歲,患有輕度自閉癥,需要人24小時看護。
姨父是個生意人,經常出差,家里的重擔全壓在姨媽一個人身上。
我理解她的不容易,也知道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會開口求我。
"姨媽,你別哭,我一個單身狗閑著也是閑著,正好去杭州散散心。"我安慰她說。
辦理停薪留職的手續時,同事們都覺得我瘋了。
"你好不容易熬到策劃主管,現在走了,位置就被別人占了。"我的同事小王勸我。
我苦笑著搖搖頭:"有些事比工作更重要。"
其實我心里很清楚,這次離開意味著什么。
廣告行業競爭激烈,一旦離開就很難再回到原來的位置。
但是姨媽從小對我的好,讓我無法拒絕她的請求。
而且說實話,我也確實需要一段時間來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
上海的快節奏生活讓我覺得自己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每天重復著同樣的工作,卻找不到生活的意義。
也許這次杭州之行,能讓我找到新的方向。
收拾行李的時候,我把這些年攢下的積蓄清點了一遍。
雖然不算富有,但支撐一段時間的生活還是沒問題的。
我想著,幫姨媽帶幾個月孩子,既能報答她的恩情,又能讓自己好好休息調整。
這應該是個雙贏的決定。
那時候的我,還天真地以為親情能夠超越一切。
我完全沒有想到,當金錢介入親情時,一切都會變得復雜起來。
02
到達杭州的第一個月,一切都如我想象中的美好。
姨媽住在濱江區一個高檔小區,三室兩廳的房子寬敞明亮,江景陽臺讓人心曠神怡。
豆豆雖然患有自閉癥,但其實是個很可愛的孩子。
他不愛說話,喜歡一個人擺弄積木,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我很快就摸清了他的習慣,知道如何和他相處。
每天早上七點,我準時起床給豆豆準備早餐。
他只吃白粥配咸菜,其他任何食物都會讓他大哭大鬧。
上午我會陪他在客廳里玩積木,下午帶他到小區花園曬太陽。
傍晚時分,我們會一起看動畫片,他最喜歡《汪汪隊立大功》。
姨媽看到我照顧豆豆井井有條,感動得直掉眼淚。
"小晨,你真的太棒了,豆豆從來沒有這么聽話過。"她拉著我的手說。
我心里暖暖的,覺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比在公司里加班熬夜充實多了。
姨媽為了感謝我,每天都會做很豐盛的晚餐。
紅燒肉、糖醋魚、白切雞,都是我愛吃的菜。
我們一起吃飯聊天,她會跟我講豆豆小時候的趣事,也會關心我在上海的工作和生活。
"小晨,你一個人在上海不容易,以后有什么困難就跟姨媽說。"她總是這樣對我說。
那段時間,我真的覺得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
遠離了上海的喧囂,在這個溫馨的家庭里找到了久違的平靜。
每天和豆豆在一起,看著他因為我的陪伴而變得開朗,那種成就感是金錢無法換來的。
我開始在網上學習兒童心理學,希望能更好地幫助豆豆。
我還陪姨媽去醫院咨詢專家,了解自閉癥兒童的康復訓練方法。
姨媽常常紅著眼睛對我說:"小晨,你比豆豆的爸爸還要關心他。"
確實,姨父很少在家,即使在家也對豆豆沒什么耐心。
他總是皺著眉頭看著豆豆,仿佛這個孩子是個累贅。
有一次豆豆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姨父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我趕緊把豆豆抱到一邊安慰,心里對姨父的做法很不認同。
但是我沒有說什么,畢竟這是他們的家事。
我只是更加用心地照顧豆豆,希望能彌補他在父愛方面的缺失。
那個月,我和姨媽的關系變得非常親密。
她把我當作親生女兒一樣對待,我也真心把她當作最親的人。
我們一起逛街買菜,一起討論豆豆的教育問題,一起規劃他的未來。
我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長期留在杭州,放棄上海的工作。
我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有意義,比在廣告公司做那些虛無縹緲的策劃案要實在多了。
姨媽也多次提到希望我能長期留下來。
"小晨,要不你就別回上海了,在杭州找個工作,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她這樣建議。
我認真考慮過這個提議,甚至開始在網上搜索杭州的工作機會。
那時候的我,完全沉浸在這種溫馨的家庭氛圍中,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我以為姨媽是真心把我當作家人,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感情足以超越一切現實問題。
03
變化是從姨父開始頻繁在家出現開始的。
第二個月初,姨父突然取消了幾個出差計劃,開始在家辦公。
他在書房里接電話,聲音很大,經常能聽到他在談論什么投資項目虧損了。
起初我以為他只是工作不順利,心情不好。
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他開始對家里的開支斤斤計較起來。
"水果怎么買這么貴的?這個季節吃什么進口車厘子。"他看著姨媽買回來的水果皺眉。
姨媽解釋說:"小晨愛吃,我就買了一點。"
"愛吃也不能這樣花錢,現在經濟形勢不好,要節省一點。"姨父的語氣很不耐煩。
我聽了很不舒服,連忙說:"姨父,我來買水果吧,不用你們花錢。"
姨父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但臉色明顯緩和了一些。
類似的事情開始頻繁發生。
姨父會在吃飯時計算電費,會因為豆豆浪費了一口飯而大發雷霆,會對姨媽的每一筆開支都要過問。
姨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買任何東西都要看姨父的臉色。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主動提出要承擔一部分家用。
"姨媽,我住在你們家這么久,總不能白吃白住,生活費我來出吧。"我對姨媽說。
姨媽連連擺手:"小晨,你這是說什么話,你是來幫我們的,哪能讓你出錢。"
但是我能看出來,她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猶豫。
我知道她是想要我出錢的,但是礙于面子不好開口。
于是我主動去超市采購生活用品,主動交電費水費,盡量減輕他們的經濟壓力。
姨父看到我的舉動,態度確實好了一些,但總感覺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以前他雖然不太搭理我,但至少是客氣的。
現在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種評估的意味,仿佛在計算我能為這個家貢獻多少價值。
有一天晚上,我聽到他們在臥室里爭吵。
"她一個大人住在我們家,每個月開銷不少,憑什么要我們養著?"姨父的聲音很大。
"她是來幫我們看孩子的,而且小晨也有出生活費。"姨媽為我辯護。
"幫我們看孩子?笑話!她不是做慈善,她在上海工作不順心,來我們家避難還差不多。"
"你怎么能這么說?小晨為了幫我們,連工作都辭了。"
"辭了又怎么樣?她遲早要找工作,在我們家吃住還能存錢,她占了大便宜。"
姨媽還想說什么,但被姨父打斷了:"總之,要么讓她搬出去,要么就按市場價收她的房租和伙食費。"
我在客廳里聽著這些話,心如刀絞。
原來在姨父眼里,我不是來幫忙的親人,而是占便宜的外人。
我想到自己這兩個月來對豆豆的悉心照料,想到為了減輕他們負擔主動承擔的各種費用,心里涌起一陣強烈的委屈。
但是我更擔心的是姨媽的處境。
我知道她夾在中間很為難,也知道她確實需要我的幫助。
如果我因為姨父的態度而離開,姨媽一個人怎么照顧豆豆?
第二天,姨媽紅著眼睛找我談話。
"小晨,昨晚的話你聽到了吧?"她愧疚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心里五味雜陳。
"你姨父他最近生意不好,心情煩躁,說話不中聽,你別往心里去。"她解釋道。
我勉強笑了笑:"我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要不然你還是回上海吧,我不忍心讓你受這種委屈。"姨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看著她憔悴的面容,我心軟了。
"姨媽,我不走,豆豆需要我。"
04
接下來的日子,家里的氛圍變得越來越緊張。
姨父開始明目張膽地計算我的"成本"。
他會在我吃飯時說:"這個菜挺貴的,一盤要二十多塊錢。"
他會在我用衛生間時說:"熱水器耗電,一次洗澡要好幾度電。"
他甚至開始計算我用掉的衛生紙張數。
姨媽看不下去,私下里對我道歉:"小晨,你受委屈了,都是姨媽不好。"
我安慰她說沒關系,但心里的委屈卻一天天積累。
更讓我難過的是,姨媽開始變得患得患失。
她一方面不忍心看我受委屈,另一方面又擔心我真的會離開。
有時候她會偷偷給我塞錢,說是感謝我的辛苦。
有時候她又會暗示我可以多承擔一些家用,減輕她的壓力。
這種矛盾的態度讓我很困惑,也很傷心。
我開始懷疑,姨媽對我的好,到底有多少是真心的,又有多少是因為我能幫她分擔負擔?
豆豆似乎也感受到了家里的緊張氣氛,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
有時候我看到他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小手緊緊抱著膝蓋,心里就特別難受。
這個孩子本來就缺乏安全感,現在家里的爭吵更是雪上加霜。
我更加用心地陪伴他,希望能給他一些溫暖。
但是每當我和豆豆玩得開心時,姨父總會在一旁冷嘲熱諷。
"別以為陪孩子玩玩就夠了,你知道這個孩子一個月要花多少錢嗎?"他對我說。
"奶粉、尿不濕、玩具、醫藥費,哪一樣不要錢?"
"你享受了這個家的溫暖,就應該承擔相應的責任。"
我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但我選擇了沉默。
我已經在承擔我能承擔的一切,我不明白他還想要什么。
有一天,姨父終于攤牌了。
"小晨,我覺得我們需要談一談。"他把我叫到書房里。
"你在我們家住了兩個多月,我算了一筆賬。"他拿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房租按市場價算,客房月租1500。"
"水電費,你一個人大概要用200塊錢。"
"伙食費,按你的飯量,一個月至少900塊錢。"
"還有網絡費、燃氣費、物業費等等,平均下來你要承擔的部分是300塊錢。"
"總計2900元,我給你優惠一點,每月2600,你覺得怎么樣?"
我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來這里是幫忙照顧豆豆的,現在卻要倒貼錢?
"姨父,我是來幫你們的,不是來租房的。"我努力保持冷靜。
"幫忙?"姨父冷笑,"你幫什么忙?看孩子嗎?那保姆一個月要8000塊錢,你收我們錢嗎?"
我被他的邏輯繞糊涂了,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再說,你在這里也不是白幫忙,你省了房租,省了做飯的麻煩,還有人陪你聊天,你也得到了好處。"
"所以,承擔一部分生活成本是應該的,這叫公平。"
我想起這兩個多月來自己的付出,想起每天凌晨五點豆豆哭鬧時我起床安慰,想起為了哄他吃飯我費盡心思想的各種辦法。
這些在姨父眼里,都不值一提嗎?
"我需要考慮一下。"我勉強擠出這句話。
"行,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要么接受,要么搬出去。"姨父的語氣很堅決。
當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想著這兩個多月的經歷,想著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我以為親情可以超越一切,可以讓我在這個家找到歸屬感。
但現在我發現,在某些人眼里,親情也是有價碼的。
第二天早上,豆豆像往常一樣爬到我床上,用小手輕輕拍我的臉。
"小晨姐姐,起床床。"他用含糊的發音說道。
看著他天真無邪的笑容,我心里又軟了下來。
不管大人之間有什么矛盾,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他需要我的照顧,需要我的陪伴。
為了他,我愿意忍受一切委屈嗎?
05
三天的考慮期很快過去了,我還是沒有想好該如何選擇。
離開,意味著放棄豆豆,放棄和姨媽多年的感情。
留下,意味著要接受姨父的苛刻條件,在這個家里繼續受委屈。
最終的攤牌發生在一個周末的晚餐時間。
姨父顯然是精心選擇了這個時機,當著姨媽和豆豆的面提出了他的最后通牒。
"小晨,考慮得怎么樣了?"他一邊吃飯一邊問道。
姨媽緊張地看著我們,豆豆還在專心致志地吃他的白粥。
"姨父,說實話,我覺得你的要求不太合理。"我鼓起勇氣說道。
"哦?哪里不合理?"他放下筷子,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是來幫忙照顧豆豆的,這本身就是在為這個家庭貢獻價值,而且我也一直在承擔生活費用。"
"現在你要我像租客一樣交房租,我覺得這背離了我來這里的初衷。"
姨父點點頭:"你的意思是,你照顧豆豆就足夠了,不需要承擔其他費用?"
"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的關系應該基于親情和互助,而不是純粹的金錢計算。"
"親情?"姨父冷笑,"親情能當飯吃嗎?能付房租嗎?"
"小晨,我覺得你還是太年輕,不懂得現實的殘酷。"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付出,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得到。"
"你想要在我們家享受溫暖,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這很公平。"
我看向姨媽,希望她能為我說句話。
但是姨媽只是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姨媽,你也是這么想的嗎?"我直接問道。
姨媽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小晨,我...我..."
"她當然是這么想的,這是我們商量好的決定。"姨父打斷了姨媽的話。
我心里最后一絲希望破滅了。
"好吧,我接受你們的條件。"我平靜地說道。
姨父滿意地笑了:"明智的選擇,那就這么定了,每月25號之前把2600塊錢交給我。"
"不過..."我話鋒一轉,"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姨父問道。
"我想搬到外面住,每天過來照顧豆豆,這樣可以嗎?"
姨父愣了一下,顯然沒有預料到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搬到外面住?那不是更麻煩嗎?而且你既然要交房租,為什么不住在這里?"
我微笑著說:"我覺得這樣更好,既能照顧豆豆,又能保持一定的獨立性。"
"再說,你不是說要按市場價收費嗎?我在外面租房,也能清楚地知道市場價是多少,這樣心里更有數。"
姨父的臉色變了變,他顯然聽出了我話里的意思。
姨媽急忙說:"小晨,你別生氣,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
"我沒有生氣啊,姨媽。"我依然保持著微笑,"我覺得姨父說得對,凡事都應該按規矩來,我既然要交錢,當然要知道我交的是什么錢。"
"住在外面,我每天還是會準時過來照顧豆豆,不會耽誤任何事情。"
"而且這樣我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對大家都好。"
姨父想了想,覺得反正能收到錢,我住哪里無所謂。
"行,那就按你說的辦,但是丑話說在前頭,照顧孩子的工作不能有任何懈怠。"
"當然不會。"我點頭保證。
吃完飯,我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豆豆跟在我后面,似乎感覺到了什么,一直拉著我的衣服不放。
"小晨姐姐,你要走嗎?"他用含糊的聲音問道。
我蹲下來抱住他:"豆豆乖,姐姐明天還會來陪你玩的。"
"真的嗎?"他的眼睛里充滿了擔憂。
"真的,姐姐答應你。"我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隔壁小區的萬豪酒店。
辦理入住手續時,我的心情出奇地平靜。
我知道,這個決定的背后,隱藏著我真正的計劃。
姨父以為他贏了,姨媽以為我妥協了,但他們都錯了。
我之所以選擇住酒店,是因為我要讓他們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市場價。
我要讓他們明白,有些東西一旦標上價格,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當我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對面姨媽家的那棟樓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我等待了很久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即將徹底改變這場游戲的走向。
我緩緩接起電話,嘴角浮現出一抹復雜的笑容,因為我知道,真正的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06
"小晨,是我,豆豆爸爸。"電話里傳來一個久違的聲音。
我愣住了,這是豆豆的親生父親,也就是姨媽的前夫。
三年前,他們因為豆豆的病情而離婚,從此再無聯系。
"豆豆爸爸?你怎么會有我的電話?"我疑惑地問道。
"我一直在關注豆豆的情況,知道你在照顧他。"他的聲音帶著愧疚,"小晨,我想見見你,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
一個小時后,我在酒店樓下的咖啡廳見到了豆豆的親生父親李志遠。
他比我想象中年輕,看起來也很憔悴。
"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豆豆。"他開門見山地說,"我知道你為他付出了很多。"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問。
"我雖然和小雯離婚了,但一直在暗中關注豆豆的情況。"他解釋道,"我在小區里有朋友,知道你的存在。"
"那你為什么現在才來找我?"
李志遠苦笑了一下:"因為我剛剛得到了一個消息,關于小雯現在的丈夫王海。"
他的話讓我心里一緊,姨父就叫王海。
"什么消息?"我追問道。
"王海的生意出了大問題,他欠了很多外債,現在急需用錢。"李志遠的表情變得嚴肅,"他之所以對你提出那些苛刻要求,是因為他想從你身上榨取更多的錢。"
我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
"他根本不關心豆豆,他只是想利用孩子來賺錢。"李志遠憤怒地說,"先是榨取小雯的積蓄,現在又想從你這里下手。"
"更可怕的是,我聽說他已經在聯系其他的'幫手'了,準備以照顧豆豆為名,收取更多人的費用。"
我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原來姨父的算盤打得這么精明。
"小晨,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李志遠認真地看著我,"豆豆其實有一個信托基金。"
"什么?"我更加震驚了。
"在豆豆確診自閉癥后,我為他設立了一個專門的信托基金,用于他的治療和生活。"李志遠解釋道,"每個月都會定期向小雯的賬戶轉入5000元。"
我瞬間明白了什么:"所以姨媽根本不缺錢?"
"對,而且這筆錢只能用于豆豆的相關費用,王海是無法挪用的。"李志遠點頭確認,"他之所以想從你身上賺錢,純粹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那姨媽知道嗎?"我問道。
"她當然知道,但是她被王海洗腦了,以為這樣做是對的。"李志遠嘆了口氣,"王海告訴她,這是在培養你的責任感,讓你更珍惜這個家庭。"
我的世界觀徹底顛覆了,原來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姨媽不是真的需要我的幫助,而是在配合姨父演戲。
他們把我當作了提款機,還讓我以為自己在做善事。
"小晨,我知道這些話很傷人,但你必須知道真相。"李志遠繼續說道,"王海現在的債務問題很嚴重,他甚至考慮過把豆豆送到福利院,以減輕負擔。"
"什么?!"我憤怒地站起身,"他怎么敢?"
"因為他根本不把豆豆當作自己的孩子。"李志遠的眼中閃爍著痛苦,"他娶小雯,只是看中了她的房子和豆豆的信托基金。"
我坐回椅子上,努力消化著這些信息。
難怪姨父最近開始頻繁在家,難怪他對豆豆的態度那么冷漠,難怪他會精確計算我的"成本"。
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你現在想要我做什么?"我問李志遠。
"我想要回豆豆的撫養權。"他堅定地說,"我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法律文件,只要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王海不適合撫養豆豆,我就能成功。"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幫助他。
"我需要你幫我收集證據,證明王海對豆豆的忽視和虐待。"李志遠說,"還有,我需要你繼續照顧豆豆一段時間,直到法律程序完成。"
我點點頭:"沒問題,為了豆豆,我什么都愿意做。"
"謝謝你,小晨。"李志遠握住我的手,"等我拿回撫養權后,我會給你一份正式的工作合同,按照專業保姆的標準支付你薪水。"
"不用,我不是為了錢。"我搖頭拒絕。
"我知道,但你的付出應該得到應有的回報。"李志遠堅持道,"而且我需要你幫我建立和豆豆的關系,這對他的康復很重要。"
回到酒店房間,我看著對面姨媽家的燈光,心情復雜極了。
我想起這幾個月來豆豆對我的依賴,想起他天真無邪的笑容,更想起姨媽那些看似真誠的眼淚。
原來一切都是假象,我像個傻瓜一樣被人利用了。
但是我不后悔,因為我對豆豆的感情是真的,我對他的照顧也是發自內心的。
現在我要做的,就是保護這個無辜的孩子,讓他遠離那些只把他當作賺錢工具的人。
07
第二天早上,我按時來到姨媽家,表面上一切如常。
"小晨,昨天住得還好嗎?"姨媽關心地問道。
"很好,酒店的服務不錯。"我平靜地回答。
姨父在一旁冷哼了一聲:"住酒店是要花錢的,算下來比在我們家貴多了吧?"
"還行,每天280,一個月8400,確實比2600貴一些。"我故意這樣說。
姨父的眼睛亮了起來:"那你還不如搬回來住,能省不少錢。"
"不用了,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我拒絕了他的提議。
其實我心里很清楚,他是想讓我繼續住在這里,這樣就能隨時監控我,確保我不會"偷懶"。
豆豆看到我來了,高興地跑過來抱我的腿。
"小晨姐姐!"他興奮地叫道。
我蹲下來抱住他,心里涌起一陣溫柔。
不管大人的世界多么復雜,這個孩子的感情是純真的。
"豆豆,今天我們玩什么?"我問他。
"積木!"他興奮地指向客廳。
我們一起在客廳里玩積木,姨媽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如果不知道真相,我真的會以為這是一個和諧的家庭畫面。
中午吃飯時,姨父突然問我:"小晨,你打算在杭州待多久?"
"還沒確定,要看情況吧。"我模糊地回答。
"我覺得你應該盡快找份正式工作,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他繼續說道。
"為什么?我現在的工作不是照顧豆豆嗎?"我反問道。
"照顧孩子不算正式工作,沒有前途。"姨父的語氣帶著優越感,"你還年輕,應該有自己的事業規劃。"
我心里冷笑,他這是在暗示我隨時可能離開,所以要趕緊壓榨更多的價值。
"姨父說得對,我確實應該考慮長遠規劃。"我故意附和道。
下午,趁姨父出門辦事,我開始執行李志遠給我的計劃。
我用手機偷偷錄制了姨媽和我的對話。
"姨媽,豆豆的康復訓練進行得怎么樣?"我問道。
"什么康復訓練?"姨媽疑惑地看著我。
"就是醫生建議的那些訓練,語言訓練、行為訓練之類的。"我繼續問道。
"哦,那些啊..."姨媽有些尷尬,"最近太忙了,沒有堅持。"
"可是醫生說這些訓練對豆豆很重要,不能間斷。"我提醒道。
"我知道,但是你姨父說那些訓練太貴了,而且效果也不明顯。"姨媽無奈地說。
我的心里涌起一陣憤怒,豆豆的康復基金足夠支付所有的治療費用,但姨父卻以省錢為借口阻止治療。
"那豆豆的定期檢查呢?"我繼續問道。
"也推遲了,你姨父說等他生意好轉再說。"姨媽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錄下了這些對話,這些都是姨父忽視豆豆的證據。
晚上,姨父回家時喝了酒,情緒很激動。
他在客廳里大聲打電話,絲毫不顧忌豆豆就在旁邊。
"什么意思?再給我一個月時間,我一定能還上。"他對著電話大喊。
"你們這是敲詐!利息那么高,簡直是搶錢!"
豆豆被他的聲音嚇到了,開始哭鬧起來。
姨媽趕緊去哄豆豆,但姨父卻更加生氣了。
"哭什么哭!天天就知道哭!"他對豆豆吼道。
豆豆哭得更厲害了,姨媽手足無措。
我連忙過去抱起豆豆,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豆豆不哭,姐姐在這里。"我溫柔地說道。
姨父看到我的舉動,突然把怒火轉向了我。
"你以為你是誰?這是我的家,輪不到你來管教我!"他指著我大罵。
"我只是在安慰豆豆。"我平靜地說。
"安慰?你以為你是他媽嗎?"姨父的話越來越難聽,"不就是收了你幾個錢,你就以為自己是這個家的主人了?"
我緊緊抱著豆豆,強忍著憤怒。
姨媽想要勸阻姨父,但被他推開了。
"還有你!"他指著姨媽,"天天護著這個拖油瓶,有這個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賺錢!"
"他是我們的孩子!"姨媽含著眼淚反駁。
"你的孩子!不是我的!"姨父徹底撕破了臉,"我娶你是看在你有房子的份上,可沒說要養這個廢物!"
他的話如利刃般刺痛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豆豆雖然聽不懂全部的內容,但他能感受到憤怒和惡意,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我再也忍不住了:"夠了!你怎么能這樣說一個孩子?"
"我想怎么說就怎么說!這是我的家!"姨父醉醺醺地朝我走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08
姨媽驚慌地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制服的人。
"請問是王海先生嗎?我是法院的工作人員,這是傳票。"那人嚴肅地說道。
姨父一下子清醒了,顫抖著接過傳票。
"這...這是什么意思?"姨媽緊張地問道。
"豆豆生父李志遠申請孩子撫養權變更,要求法院重新審理這個案子。"工作人員解釋道。
姨父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傳票從他手中滑落。
"他憑什么?當初是他自己放棄撫養權的!"姨父大聲抗議。
"根據法律規定,當監護人無法履行監護職責或者對兒童造成傷害時,生父有權申請撫養權變更。"工作人員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們哪里對孩子造成傷害了?"姨媽慌亂地問道。
工作人員看了看我,然后說:"申請人提供了相關證據,包括監護人忽視兒童康復治療、情感虐待等,法院將在一周后開庭審理。"
等工作人員離開后,家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姨父突然轉身看向我,眼中閃爍著憤怒和懷疑。
"是你!一定是你聯系了李志遠!"他指著我大聲指控。
我抱著豆豆,平靜地說:"我只是在保護這個孩子。"
"保護?你這是背叛!"姨媽也憤怒地看著我,"我那么信任你,你卻在背后捅刀子!"
"信任?"我冷笑了一聲,"你們把我當提款機的時候,有考慮過信任嗎?"
"豆豆有專門的康復基金,每個月5000元,你們用這筆錢做什么了?"
姨媽的臉色變了,她沒想到我會知道這件事。
"你胡說!什么康復基金?"姨父還在狡辯。
"李志遠告訴我的,他有完整的轉賬記錄。"我繼續揭露真相,"你們一邊拿著這筆錢,一邊還要從我身上榨錢,良心何在?"
姨父徹底慌了,他知道事情暴露了。
"就算有康復基金又怎么樣?我們照顧他這么久,花的錢遠不止這些!"他強詞奪理道。
"照顧?"我看向豆豆,他還在我懷里輕聲抽泣,"你剛才說他是廢物,說他是拖油瓶,這就是你的照顧?"
"而且你們根本沒有用這筆錢給豆豆做康復訓練,所有的錢都被你拿去還債了!"
姨媽終于承受不住壓力,癱坐在沙發上開始哭泣。
"小晨,我們也是沒辦法,王海的生意真的出了問題,我們急需用錢..."她邊哭邊解釋。
"所以你們就把豆豆的救命錢挪用了?還要從我身上繼續榨取?"我憤怒地質問。
"我們會還的,等王海的生意好轉就會還的。"姨媽無力地為自己辯護。
"好轉?"我看向姨父,"你欠了多少外債?還得起嗎?"
姨父沒有回答,只是狠狠地瞪著我。
我知道答案了,他們根本還不起,豆豆的錢就像扔進了無底洞。
"小晨,你不能這樣對我們。"姨媽突然抓住我的手,"你忘了我小時候對你的好嗎?"
我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心里涌起復雜的情感。
確實,姨媽小時候對我很好,那些溫暖的回憶是真實的。
但是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疼愛我的姨媽了。
"正是因為我記得你的好,所以我才會來幫你們。"我輕輕掙脫她的手,"但是你們卻利用了我的善良。"
"我對豆豆的感情是真的,我想保護他也是真的。"
"如果你們真的愛豆豆,就應該讓他回到真正關心他的人身邊。"
姨媽想要說什么,但豆豆突然在我懷里開口了。
"小晨姐姐,我怕..."他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這是他今晚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雖然含糊不清,但每個人都聽懂了。
我輕吻他的額頭:"豆豆不怕,姐姐會保護你的。"
一周后的法庭上,我作為證人出庭作證。
我詳細講述了姨父對豆豆的忽視和情感虐待,提交了錄音證據和相關照片。
法官認真聽取了所有證言,審查了所有證據。
最終,法院判決李志遠重新獲得豆豆的撫養權。
當判決書宣讀完畢時,我看到姨媽痛哭失聲,姨父則面如死灰。
但我知道,這是對豆豆最好的選擇。
三個月后,我收到了李志遠的邀請,他希望我能繼續照顧豆豆,但這次是以正式保姆的身份,有合理的薪水和完善的保障。
我接受了這個工作,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我真的愛這個孩子。
在李志遠的悉心安排下,豆豆開始接受專業的康復訓練。
他的進步很明顯,不僅話說得越來越多,性格也變得更加開朗。
有一天,豆豆用清晰的發音對我說:"小晨姐姐,我愛你。"
那一刻,我知道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有些時候,保護一個人就意味著要傷害另一些人。
但是當你面對一個無辜的孩子時,選擇就變得很簡單了。
親情確實珍貴,但真正的親情應該是無私的愛和保護,而不是利用和傷害。
現在的我,住在自己租的小公寓里,每天去李志遠家照顧豆豆。
這樣的生活簡單而充實,我找到了真正的價值和意義。
至于姨媽和姨父,我選擇了原諒但不再聯系。
生活就是這樣,有些路一旦走錯了,就很難再回頭。
但只要心中還有善良和真誠,就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那條路。
豆豆現在每天都在進步,他開始主動和別人交流,開始表達自己的情感。
看著他純真的笑容,我知道,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這就是我的故事,一個關于選擇、關于勇氣、關于真正的愛的故事。
人生中總會遇到各種考驗,但只要我們堅持內心的善良,就能找到正確的方向。
而那個在酒店房間里做出決定的夜晚,將永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
因為那一刻,我選擇了為無辜的孩子而戰,選擇了真正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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